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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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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章

一個月後,兩兄弟帶著藍色吉他拜別閉關修煉的父親,搭上離開北京的火車,來到五光十色的上海,…『座棲伏無數貪婪吸血鬼的糜華之城。

半年後,烏霆殲這三個字成為上海吸血鬼最畏懼的名字。

很快地,烏拉拉禁忌的十八歲生日,已越來越近。

某日,上海銀琴大廈樓頂。

萬里無雲,陽光刺眼非常,四周玻璃帷幕大樓反射過來的亮光閃得兩兄弟快睜不開眼。

黑貓紳士在皎白的樓頂上顯得格外突兀,搖晃著尾巴,輕鬆地在烏拉拉橫舉抬高的手臂上平衡巧立,眼睛凝視著烏霆殲。

烏霆殲穿著黑色貼身汗衫,裸露出的兩條粗壯手臂上滿滿的紅色咒文,全身散發出怒海狂濤般的氣勢。

「喝!」

烏霆殲高高拔起,在高空中一捏拳,整隻手臂旋即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轟然落下。

無數破磚碎瓦紛飛,天台地板上一個冒著黑色焦煙的大洞。

烏霆殲早已落下,單膝蹲跪在地上,拳頭垂擺在黑色大洞中央。

而烏拉拉則大字形躺在五公尺遠的地上,驚險不已地喘著氣,看著顫抖不已的手掌心。

在剛剛…個飛快的錯身後,有些事情發生了。

熱氣燻騰的焦洞旁,烏霆殲看著空白的掌紋,慢慢浮現出剛剛烏拉拉所用的怪命。他快速審視了自己,發現下腹左方兩寸上的紅色咒縛潰散了一小處。

轉頭看著躲過自己狂勐…擊的弟弟,烏拉拉正兀自大口籲喘,放下手,眼睛被正中高懸的太陽完全征服,疲憊閉上。

「烏拉拉,我們去香港吧。」

香港的夜,蘭桂坊

凌晨兩點半,「R0samybitch」地下舞廳裡,重低音的喇叭震得地板隆隆作響,重重帶著水果香味的煙霧在十幾張黑色大沙發問繚繞,俱是擺在沙發旁茶几上巨大的水煙壺所慵懶噴出的,那複雜的氣味濃郁到幾乎要凝滴出汁來。

一輛灰銀色奧迪停在Rosamybitch對面,烏霆殲坐在駕駛座上翻著剛在路邊畫報攤買來的漫畫,鉅細靡遺地看著每一頁港漫文化中誇張的刀光劍影。

這輛從銅鑼灣扛霸子陳浩南經營的地下賭場贏來的德國進口車,是這兩兄弟透過幾組簡單的機率格奇命輕鬆到手;後車座堆滿了《風雲》、《天子傳奇》、《黑豹列傳》、《神兵玄奇》、《尋秦記》、《古惑仔》等港式漫畫,足見烏霆殲的濃厚興趣。

突然,副座旁的車門開啟,是剛剛從舞廳鑽出來的烏拉拉。

「哥,有個隱藏式的電梯可以通到舞廳底下,下面是個很大的會議室,裡頭差不多有七隻鬼。你說得沒錯,都是天下會的。」烏拉拉滿身大汗,紳士從衣領探出頭來。剛剛的潛伏刺探費了不少心神,足見底下的吸血鬼可不是泛泛之輩。

「有聽到他們在談論什麼?」烏霆殲還是翻著漫畫,正看到聶風、步驚雲、無名聯手對抗絕無神的橋段。

「他們在談論不久前發生在臺灣的吸血鬼幫派火拼的事,據說有日本的吸血鬼潛在勢力最大的奇幫裡,靠著從日本搬去的後盾幾乎掃平了臺灣其他幫派,連那隻叫上官的大鬼也吃了大虧。」烏拉拉將剛剛聽到的情報說出:「天下會正在等藍月宗的吸血鬼頭目來開會,一窟鬼打算搭夜輪去臺灣。」

「去臺灣?想趁機從中獲利麼?」烏霆殲又翻了一頁。

「不,倒像是要去支援那個叫上官的大鬼。」烏拉拉說。

烏拉拉很好奇那位身處臺灣、名叫上官的吸血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打從他開始追獵吸血鬼起,他已從許多張嘴巴聽到「上官無筵」這名字,每個吸血鬼在談論這四個字的時候,都帶著非常奇異的語氣。

「哥,我看他們好像不是壞人。」烏拉拉說。

也許是因為舞廳重低音喇叭正轟出的,恰是他最喜歡的搖滾樂團之一「都市恐怖病」的招牌歌「跟上來吧!兔子」。愛聽搖滾樂的,不管是人還是吸血鬼,到底都不會壞到哪去?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烏霆殲專注地看著漫畫。

「鬼的世界好像不是那麼統合,日本看似是東方血族的匯聚之地,但我們殺過的許多鬼都對日本的鬼深惡痛絕。也許,在某個程度上我們獵命師跟.這些鬼的目標都是相同的,可以合作。」烏拉拉說。

「合作個屁,你看過羚羊跟豹子合作殺老虎的麼?吸血鬼沒有一隻像樣的,如果有一天你被咬成吸血鬼,我二話不說把你殺得不能再死。」烏霆殲終於抬起頭,瞪著弟。

「懂了啦。」烏拉拉只好這麼說。

烏拉拉開啟日文語言學習雜誌,戴上耳機,跟著廣播逐句練習起日常會話。他知道時機還沒成熟……舞廳地下室裡的幫派吸血鬼還不夠多,不夠強。

二十多分鐘後,兩輛墨藍色捷豹敞篷跑車唰地停在舞廳前,六個穿著深藍色套裝、黑色高跟鞋的短髮女吸血鬼自信俐落地下車。一進入舞廳,跑車隨即駛離。

「藍月宗的代表都是女的啊?」烏拉拉隨口問,認出帶頭推門而人的短髮女吸血鬼,正是赫赫有名的藍月宗幫主,司徒艷芳。

司徒艷芳以前是香港資深藝人,是一流的舞臺歌手,也是載譽無數的影后。在外界都以為她因末期癌症過世的同時,她實已進入夜的領域,創立了以女吸血鬼為主的幫派藍月宗,是香港演藝事業的幕後勢力之一。

「今天晚上很有看頭。」烏霆殲放下漫畫,兩人開啟車門。

這次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刺探,而是昂首闊步地進去大鬧一番。

天下會跟藍月宗都是拔尖兒的吸血鬼幫派,在地方紮根已久,有情有義,就連香港秘警部都對其懷抱三分敬意,每每有大規模掃蕩行動,必有內鬼暗中通知幫會首領。

不理會舞廳的糜爛電音與懷疑的眼神,兩人在水煙壺噴出的果香菸霧中大步來到舞廳走廊末端、洗手間旁一幅英國女皇的油彩畫前;烏拉拉手指連擊暗處機關,油彩畫喀喀喀喀往後陷入牆內,露出地上一片白色的大理石板。

一個站在黑色沙發旁大笑飲酒的光頭男子突然收斂笑容,看著烏霆殲與烏拉拉踏上白色大理石板,拿起手機撥按通知。

兩個不速之客隨著下沉的石板,消失在舞廳喧鬧的氛圍裡。

「烏拉拉,這是我們第幾次聯手?」

「第十一次。」

「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吊,因為敵人的牙特別銳利。」

「我知道。」

「還記得我們聯手的三大法則?」

「嗯,第一,要活下來,不然你會殺死我。第二,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第三,任何有智慧的東西都可能錯判,狼會,人會,沒有人不會犯錯。」

「很好。」

腳下的地板不再下沉,眼前一亮。

舞廳的地底世界是無數大理石切面所構成,乳黃色不規則的花紋在白色的石板中爬梭蔓延,沒有冷氣空調,但大理石孕育萬年的巖寒自然而然凍發出一股沁心之涼。

這是個幾乎沒有隔間的大空堂。

沒有經過裁切拼貼的大理石會議桌位於空堂中央,地頭天地會會眾與藍月宗來客好整以暇坐在桌子旁,繼續商談原來的事,完全不受烏霆殲與烏拉拉來訪的打擾。

一個高大的光頭巨漢矗立在兩兄弟面前,像塊大理石般巍峨不動。不動,就足令人遍體生寒。

烏拉拉看了一旁的哥哥,烏霆殲並沒有任何舉動,只是聽著。

「司徒姐,你的心意到底怎麼樣?就算你想殺上官,也得先救了他才能殺他吧?」天下會的幫主,墨狼,張牙舞爪的狂亂翹發就像一頭早起忘記梳頭的狼。

墨狼正託著下巴,在大理石會議桌的一端,意興闌珊地看著另一端的司徒艷芳。

「……你我都心知肚明,要連這次都讓上官躲過,以後要殺了上官,就是痴心妄想。」司徒艷芳瞪著墨狼。

烏拉拉的頭微微一偏,視線繞過光頭巖漢的身軀,頗有興味地看著司徒艷芳。她的模樣並不因進入無盡幽暗的夜而減損過去一絲一毫的光芒,依舊是風華絕代。

「上官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司徒艷芳堅持的眼神。

「要不是我這位朋友,你也不會坐在這裡跟我開這個什麼蛋會。」墨狼懶洋洋後仰,雙腳架在冰冷的石桌子上。

「正是如此,所以我打不定主意,是要救他,還是該殺他。他老是隨自己高興愛怎麼幹就怎麼。幹……我只知道,錯過這一次,以後將不再有機會。」司徒艷芳恨恨說道。

墨狼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司徒艷芳則保持複雜的沉默,身後的跟隨也不敢出聲。

烏霆殲一陣刻意的咳嗽打破了空曠會議室的寂靜。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烏霆殲開口,冷笑:「你們真的以為有機會,去救,還是去殺那個叫上官的吸血鬼頭頭麼?」

烏拉拉深唿吸。

「這樣吧,算是個男子漢的承諾,今天我在這裡把你們殺光光,然後再幫你們解決那個叫上官的大麻煩吧。」烏霆殲哈哈一笑,突然一記手刀電光火石朝那光頭巖漢一噼。

那巖漢幾乎動也不動,只是右肩微晃;砂鍋大的拳頭砸入烏霆殲懷中,烏霆殲整個人一震,腳向後退了兩步。

烏霆殲的手及時擋在下腹,要不,剛剛那一拳可不是後退兩步就可以化解的。

手因擋下巨力而顫抖著。

墨狼跟司徒艷芳還是互瞪著彼此,沒有朝剛要發難的兩兄弟看上一眼。完全從容的氣氛,比起尖銳的叫囂還要來得有氣勢。

「真是場硬仗啊,烏拉拉,準備好,一切都照劇本來。」烏霆殲微笑,吐出一口濁氣。

烏拉拉唿地一聲倒立,單手撐地,兩腳重心不穩般在空中晃著。

「開始!」烏霆殲大叫。

烏拉拉瞬間消失,巖漢只覺得肩膀若有似無地擦過什麼,立刻沉默回敬,毫無保留的一拳揮向同樣朝自己揮拳的烏霆殲。

唿!

巖漢揮空,下顎被上身縮成一團的烏霆殲的上鉤拳擊中,碎裂!

烏拉拉剛剛一個踩肩借力,已來到大理石桌上空,雙手平舉,掌心的火炎咒文頓時耀眼無比,化成兩團高壓火球。

「龍火吞襲!」

隨著烏拉拉高速的自體旋轉,會議室頓時充滿狂然大火,有如龍捲風般快速吞噬冰冷的空氣……與氧氣。

「臭小鬼!」墨狼手中赫然拿著一柄貼臂短鐵嗆,迅速將火焰撥擾開,槍桿精準無比往隱沒在火諂裡的烏拉拉刺去!。。。…、.

烏拉拉很快,但長槍的速度不遑多讓,悍然咬著烏拉拉直衝。

墨狼的槍法完美無瑕融入他的詭異身形,或者應該說,已分不出是槍法還是體術誰融合了誰,短槍就像墨狼身體的一部分……最危險的那一部分!

烏拉拉驚險躲過短鐵槍的連續追擊,背嵴連冒出冷汗的時間都沒有;但更教他驚異的是,七秒半前火炎咒所施放出的火龍捲,已被天下會與藍月宗共十三人各自用隨身的武器給捲盪開來,個個冷靜非常。烏拉拉的強火突襲,第一次完全沒能奏效。

不愧是出產強者互毆漫畫的地方。

「糟糕。」烏拉拉苦笑,一個奮力拔身,快速在掌緣寫上斷金咒的基本語法,旋即擋架開天地會追轟來的奇形兵刃,發狠一咬牙,競一口氣噼斷其中兩把長短刀。

墨狼皺眉……這種空手斷白刃的功夫完全不該出現在這年紀輕輕的孩子身上,一定是在手骨裡裝置或灌鑲了什麼,鈦合金還是什麼之類的吧。

此時,電梯前的光頭巖漢已化作一團暴射四濺的肉塊。

烏霆殲抹著口鼻處的鮮血,在漫天肉塊中虎步龍行,一拳將擋路的長鐵棍打彎,又一拳,四周又是灼熱的血霧。

「有兩下,攔下他!」司徒艷芳冷笑,心中卻是暗暗訝異。這窮兇極惡的傢伙,比她所見過的每個獵人都要強悍數倍。

藍月宗女眾一擁而上夾擊烏霆殲,藍影穿梭,烏霆殲身上頓時被數柄月形小刀割得衣蝶片片,卻也毫不留情地將兩名藍月宗襲者踢到再也站不起來。

墨狼卻不理會大殺四方的烏霆殲,自顧橫掃長槍,空中響起一陣不平常的金屬低鳴,空氣中的殘火俱被奇異地切成細片狀,化成金色的流影。

飛快長槍的末端,目標,烏拉拉的膻中大穴。

烏拉拉看準欺近的長槍,一個抓手就要搭上反搶。

「別硬接!」烏霆殲看出不對,大吼。

一個大摔手,烏霆殲抓著一名藍月宗的幫眾就往墨狼的背嵴砸去。

烏拉拉的手趕緊回翻,但身體卻來不及躲過短鐵槍的逼身嘶咬,胸前被畫出一道極其可怕的創口,還感到一陣難受的內息翻湧。

倒黴的藍月宗襲者摔落地板。烏拉拉伏在烏霆殲身後止血,心中暗叫好險,自己差點就要目送…條大好手臂飛到天花板。

墨狼停手,哼哼兩聲,斜眼瞪著左後方的烏霆殲。

「你的武器是J老頭打的吧?」烏霆殲拔出插在大腿後的飛刀,鮮血登時泉湧不止。剛剛情急下的大摔手露出了空檔,並沒有被擅使月形飛刀的司徒艷芳放過。

J老頭,一個專門為黑白兩道各路人馬打造獨家兵器的兵匠,一個垂垂老矣的傳奇吸血鬼。J老頭只問兵器是否能帶出使用者的力量,不問求器者是誰,獵人、吸血鬼、武術家、殺人犯……只要讓J老頭感到潛力無窮,他就會為你獨家冶造無與倫比的兵器。

「你的眼力不錯,拳頭也硬,可我沒在獵人的排行榜中見過你,你是誰?」墨狼問,看著躺在地上三名夥伴的屍體,心中感嘆這次是交不成朋友了。

烏霆殲一言不發,脫掉上衣,露出一身坑坑疤疤的可怕肌肉,朝蹲在一旁的烏拉拉伸出手掌。

縮著尾巴的紳士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警戒地看著四周,來到烏拉拉身旁。

「我們不是獵人,是獵命師。」烏拉拉一手亂抓著紳士的小腦袋,一手輕輕與烏霆殲擊掌,瞬間完成中介強命的動作。

烏霆殲咬破手指,飛快在身上寫上幾個粗獷又潦草的血紅大字。

司徒艷芳瞇起眼睛,不能置信地看著「氣」突然往上拔升的烏霆殲,那轉變就好像一頭危險的豹子突然在頸後竄長出一大堆鬃毛,莫名其妙變成頭威武的獅子。

而蹲在地上的小鬼頭,則嘻皮笑臉地將黑貓揣在懷裡,一副無所謂。

「獵人也好,不小心走進來的龍套也罷,看來你們剛剛並沒有使出全力,不過這不是重點,是吧?」墨狼兩手互相丟拋特製的短鐵槍,思考著這兩個來襲者的目的。

「烏拉拉。將大明咒催放到極致,五秒內就要決勝負。」烏霆殲右手微曲、高高舉起,左手抓著右手關節搖晃,筋肉虯結。

烏霆殲只打算用一種方式溝通。

「他們不打算讓我們幫上官。」司徒艷芳突然領悟,鬥志一起,飛刀的亮光透出長襯衫袖口。

「原來如此,你們是日本圈養派吸血鬼的打手?嗯嗯,嗯嗯,也好。」墨狼似懂非懂,短鐵槍勐然停住,凝放出方才未有的殺意。

儘管有所誤會,但鏡頭就此停住。

因為接下來的畫面,全被瞬間亂七八糟的紅色給塞滿。

兩個月後,烏霆殲與烏拉拉的父親將從另一個擁有古老獵命師傳統的國度,埃及,出發到香港與兩兄弟會合。

算算時問,靠著奇命「天醫無縫」,兩兄弟身上眼花撩亂的傷到了那個時候早該好了。

在R0samybitch電音舞廳底下的死鬥,實在無法找到比「慘」更適合的字眼形容。比起機械強化、以守勢為主的吸血鬼普藍哲夫,墨狼出神入化咄咄逼人的槍勢,加上司徒艷芳導彈般的月形飛刀,情勢只有更加危險。

九龍,半島酒店,總統套房外陽光普照的陽臺上,兩張舒服的躺椅,躺椅上塞了兩個全身只穿海灘褲的大男人。

躺椅旁茶几上,兩杯沁涼的檸檬凍飲,地上一盤撒了海苔粉的薯條,一隻臉上沾滿海苔粉、模樣滑稽的黑貓。

烏拉拉隨意撥弄著吉他弦,哼著奇怪的旋律。他戴著一副價格標籤還沒剪掉的墨鏡,配上毫無毒法的長頭髮,樣子就像個死臺客。

養傷的這幾天,烏拉拉注意到哥哥每天花在漫畫堆裡的時間變少了,叫烏拉拉在一旁飆吉他的時間卻越來越多。

「烏拉拉,彈吉他很快樂吧?」烏霆殲睡眼惺忪,打了個呵欠。

「是啊,沒有比這個更爽的事了。」烏拉拉撥撥頭髮,嘻嘻笑說:「我留這長頭髮,就是因為每個超厲害的搖滾吉他手都留長髮,總有一天,我們組個band世界巡迴演唱,一邊挑掉世界各地的吸血鬼。」

但其實,自從烏拉拉看過吸血鬼百態後,瞭解吸血鬼不是兩個字「邪惡」就可以概括道盡的,他對不斷宰殺吸血鬼已沒有太大興趣。

「要記住你現在的快樂,不論如何都要堅持擁有這份快樂,知道嗎?」烏霆殲慵懶地用腳趾挑了一塊溼毛巾擦臉,然後就這麼放在臉上消暑。

「那是當然的啊。」烏拉拉想當然爾。

突然,烏拉拉有點懷念在北京教他彈吉他的獨腳大叔,那真是段初嘗音樂的美妙時光,每天醒來都為自己找到夢想而開心,每次唿吸都感到意義非凡。不過烏拉拉並不怎麼擔心獨腳大叔現在過得好.不好,因為他臨走前,送了獨腳大叔「歲歲平安」這樣的平凡吉命。

「對了,下下個禮拜爸特地從埃及趕來,是不是有什麼任務要交派給我們啊?」烏拉拉問,將吉他放下。

他的生命中始終欠缺父親對他的肯定,但哥卻一直要他壓抑自己的真實本領,他雖然明白哥自有道理,但午夜夢迴,心中總是很悶。這些年來父親總是對烏拉拉不太理睬,也沒像考察哥的武技一樣跟他做對打練習,更沒交派過什麼真正的任務給他。

「還不就是你生日?」烏霆殲勉強笑道,臉上躺著條溼毛巾。

「我生日?」烏拉拉眼睛一亮,卻旋即洩氣道:

「不可能的,爸根本不認為我會是個好獵命師。」

烏霆殲拍拍矮他一個半頭的弟弟,若有所思道:「爸會知道的。在你生日那天,我會解開你所有的枷鎖,到時候你就可以盡情發揮。那時……爸會知道你是一個多麼令人驚歎的獵命師。』"

紳士從吃到一半的薯條中抬起頭,叫了兩聲表示同意。

「真的會是那樣麼?」烏拉拉有些靦腆。

「當然了。我早就知道你生日會發生什麼事了,要牢牢記住這點,然後……拼了命也要相信我,知道麼?」烏霆殲越說越奇怪,但溼毛巾蓋住他的臉,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知道了。」烏拉拉感到莫名其妙。

「休息好了就開始吧。」烏霆殲將溼毛巾一把拿開,慵懶地站了起來。

紳士哀號了一聲,被同樣無奈的烏拉拉捧起,開啟身後的落地窗。

與天下會、藍月宗對陣那晚,最後烏拉拉用「大明咒」瞬間放出大約十枚軍用閃光彈「奪取視覺,,的突擊的確奏效,但烏霆殲還是頗不滿意,因為在那決定性的瞬間,就連自己與烏拉拉的眼睛也無法如預期般適應激烈閃光中的景象,連帶朝四周突襲的動作打了折扣。

為了改進這重大缺點,理所當然地,烏霆殲要烏拉拉每天在總統套房內練習施放大明咒,試著習慣在瞬問的巨光中看清四周動靜。

訓練的內容是兩兄弟在一疊四處飛散的塑膠撲克牌中找出五張指定的牌型,而所有的動作必須在撲克牌落地前完成。而這項奪取視覺的突襲訓練,竟連靈貓紳士也在其中。紳士必須亦步亦趨跟著四處飛動的烏拉拉,還不能讓任何一張落牌觸碰到。

「你選吧,這次要哪幾張牌?」烏霆殲將窗簾全都拉上,五十多坪室內頓時只剩透出窗簾的些許亮光。

烏霆殲手中搓洗著牌,速度不下任何賭片中的特效畫面。

「就黑桃四、紅心八、黑花五、方塊J……跟鬼牌吧。」烏拉拉揉揉眼睛,唰地一聲倒立。這是他的招牌起手勢,而大明咒積壓的光焰等一下就從他撐住身體的掌底翻洩出來。

「仔細看著我的眼睛。」烏霆殲擺出隨意的架式,說:「我的瞳孔連續縮小三次,就開始所有動作。」手捏著彎曲的一整疊牌,隨時準備破散。

「是,好神秘的暗號。」烏拉拉吐吐舌頭。

此時,烏拉拉當然不可能意識到,兩兄弟間這個神秘又隱諱的暗號,將在兩週後成為許多悲傷瞬間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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