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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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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裡嗚咽的悲傷默契>之章

即使是剛剛氣勢、實力都壓過烏霆殲的郝戰,也不由自主避開了烏霆殲尖銳的眼神。

「這些人沒救了,我或多或少能夠理解烏禪那傢伙的心情了。面對他乾的詛咒,我絲毫沒有怨言。」烏霆殲停住,抖抖緊繃的肩膀,扭扭脖了。

烏拉拉的眼淚流下。

烏霆殲看著心愛的弟弟:「可惜我打小過這些膽小鬼,要不,明天我就買機票去東京,去地下皇城觀光。」一跺腳,大喝:「弟!向我出手吧!我們之間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這件事再清楚不過!」

烏拉拉終於號啕大哭了起來。

「哭什麼!」烏霆殲大怒,突然欺近,一個大勾拳將烏拉拉轟離地面。

烏拉拉砰地摔落,灌滿鼻腔的鮮血往臉頰兩旁滾落。

紳士嚇得魂不附體,在兩兄弟之間不知所措,往哪邊都不是。

烏霆殲大腳一舉,將紳士踢到停止哭泣的烏拉拉前。

「你要有心理準備……剛剛我只用了三成力。接下來我通通會真打!」烏霆殲脫下外套,緊繃的T恤下,露出驚人的肌肉體魄,狠狠威脅:「如果你還想彈你的吉他,最好想辦法把我給殺掉。」

烏拉拉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擦去眼淚與鼻血,眼神茫然。

「如果殺不掉我,也要像一個戰士死去!」烏霆殲大喝,試圖喚醒完全喪失鬥志的弟弟。

胡求突然笑了起來。

烏侉再也忍受不住,充滿殺意地看著胡求。但胡求完全不加理會。

「真感人。其實你們的父親早已在你們之間做了選擇,難道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胡求說。

雖是惡意的提醒,但事實的確如此。

十八年至今的記憶,快速在烏拉拉腦中自動重點格放。

從小,父親對哥哥嚴厲教導,動輒拳打腳踢,對自己卻毫無節制地放縱。

哥哥偷偷帶自己出去玩,爸從來只處罰偷懶的哥,卻對貪玩的自己視若無睹。

自己每天夜裡勤練吉他、跟獨腳大叔在街頭駐唱,爸也沒說過什麼,就連象徵性叮囑自己不要荒廢了功夫與獵命術,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原來,父親對自己投注的,並非一種叫做「愛」的情感。

而是計劃性的毀滅。

「我擔任過五次的祝賀者,常常見到這樣的情景。越希望弱者認真向自己動手的那個人,其實只是想借由弱者針對自己的殺意,解除自己最後殺死弱者的罪惡感罷了。」胡求看著怒氣勃發的烏霆殲,「那便是,你哥哥對你最後的愛。」

胡求一番話,將烏拉拉從無法自拔、顛覆背反的記憶中喚醒。

烏拉拉看著烏霆殲。

他很清楚,自己與哥哥之間的差異。

若自己是父親要從這兩個兄弟之間選一個「夠資格」活下來,成為獵命師的後繼者,想當然爾,一定是像哥哥這樣的凜凜大漢吧。

突然之間,他發覺自己內心深處,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

因為哥。

「爸,我能夠理解。」烏拉拉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決定並沒有錯。哥哥才是應該活下來的那個人。任何人都會這樣決定。」

烏侉沒有回應,他臉上的肌肉與神經甚至沒有任何牽動。

烏拉拉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從小與自己膩在一起的哥。

那個會叫他脫光衣服跳下黑龍江的那個哥。

那個會叫他獨自殺死吸血鬼,否則就要殺死他第二次的那個哥。」清醒點!想想你的吉他,換上命格跟我作戰!」烏霆殲暴吼。

烏拉拉一愣。

吉他?

「烏拉拉,彈吉他很快樂吧?」烏霆殲睡眼惺忪,打了個呵欠。

「是啊,沒有比這個更爽的事了。」烏拉拉撥撥頭髮,嘻嘻笑說:「我留這長頭髮,就是因為每個超厲害的搖滾吉他手都留長髮,總有一天,我們組個band世界巡迴演唱,一邊挑掉世界各地的吸血鬼。」

「要記住你現在的快樂,無論如何都要堅持擁有這份快樂,知道嗎?」烏霆殲慵懶地用腳趾挑了一塊溼毛巾擦臉,然後就這麼放在臉上消暑。

「那是當然的啊。」烏拉拉想當然爾。

無論如何,都要堅持擁有這份快樂?

烏拉拉單膝跪在地上,伸手按住紳士的後頸,四周圍空氣緩緩震動,某種能量正在無形的世界裡暈開,然後穿附在自己身上,與靈魂結合為一。

紳士哀傷地看著他的主人,烏霆殲。

烏霆殲不發一語,只是等待弟弟慢條斯理將命格「千軍萬馬」換上。

「不願意使用命格對弟弟痛下殺手嗎?」郝戰心嘆,這情形就跟當年他與姊姊廝殺時一樣,他也放棄使用命格。因為根本不需要。

「千軍萬馬,不錯嘛。」胡求道。真正的場面才正要開始。

烏拉拉睜開眼睛,臉頰上的淚痕已幹,眼神歸於平靜。

「想通了嗎?」烏霆殲握拳。

「嗯。我決定當一個吉他手。」烏拉拉站起。

語畢,兩人慢慢側移踏步,對看,尋找最佳的出手時機。

烏霆殲擺出拳擊預備姿勢,上身弓起,腳微踮,偶爾輕輕跳躍。

烏拉拉則將氣沉到腳底,越踏越緩慢。

月臺四角,四人也全神貫注監視醞釀殺意的兩兄弟。

儘管烏拉拉身上的「千軍萬馬」緩緩流洩出不容輕侮的霸氣,但相較於天生英雄、個頭魁梧的烏霆殲,還是遜上三籌。

紳士渾身發抖,毫無頭緒地在兩人的步伐中游走。

兩人同時大喝,衝向彼此!

月臺中心拳影交加,空氣中響起一連串的爆裂小。

「喝!」烏拉拉拔身而起。

烏拉拉連續四個乾淨俐落的連環側踢,全被烏霆殲以快上毫釐的速度躲開,更在模煳、一閃即逝的縫隙中回敬了三拳。

論速度,烏拉拉可是比烏霆殲還要快上一截,但此時卻被足以擊倒世界重量級拳王的快拳削中,身了一個不平衡。

碰。

烏拉拉摔倒,卻一沾上地面就彈起,敏捷地躲開烏霆殲追擊的下壓拳。

烏霆殲的拳何其勐烈,還未修整的地板頓時碎裂,整個拳頭沒入。

「別小看我!」烏拉拉在飛碎的石塊中,毫不氣餒展開猶如閃光般的脛擊,每一踢腳都擾起一股銳利的風勁,掃颳起地上的碎石。碎石子彈般噴出。

「還不夠!」烏霆殲架在臉孔前的雙臂硬吃下弟弟的脛擊,卻沒能阻擋尖銳的碎石穿過雙臂間的空隙,刺傷面孔。

藉著月臺上的地勢,烏拉拉陝速踩踏在裸露水泥的柱子,從四面八方攻擊烏霆殲,就跟當時對普藍哲夫採取的策略一樣。

但烏霆殲的守勢,可謂最具攻擊性的守勢。

慢慢移動,運用拳擊中極困難的「羚羊拳」技巧,烏霆殲兩隻腳腳跟高高隆起,上身快速迴旋,用離心加速度增加拳頭的力道,每一出拳都不拖泥帶水,將烏拉拉的踢腳、脛掃、手刀、拳頭,全都擋下。

每擋下一次烏拉拉的攻勢,烏霆殲同時都在進行沉默的反擊。

烏拉拉的腳脛、腳跟、掌緣、拳骨,都已經痛不堪,隨時都會裂開來似的。

但烏拉拉沒有停止攻擊的跡象,速度甚至越來越快。

他沒有變慢的本錢。

「一停下來,就會被逮到吧?」胡求暗暗心道。

烏霆殲已經習慣,不,精準地跟上烏拉拉飛也似的動作。如果被「逮到」,只要被完全命中一拳,體型吃虧的烏拉拉將被TKO。

根本是一場重量級V.S.輕量級的不公平比賽。

卻是一場,非常精彩的不公平較量。

「喔!」尤麗忍不住出聲。

真不愧是屬於烏家子嗣的死亡派對,儘管勝負在兩人開打前就已經決定了,但兩人的素質都很高,要不是弟弟從小被烏侉放棄,此刻說不定勝負難料。一滴汗滲進烏拉拉的眼睛。機不可失。

烏霆殲突然一個沉腳,從拳擊的架式中快速變換成柔道的身形,雙手拽住來不及反應的烏拉拉,腳狂勐一掃。

即使是赤熊也無法閃避的巨漢拋摔。

一聲悶響,烏拉拉的背嵴重重撞在地上,但手掌卻對準了烏霆殲的腹側。

「火炎掌!」烏拉拉痛苦大吼,火焰自掌心狂湧而出。

烏霆殲結結實實中了這一招,全身著火,卻在極度痛苦中朝弟弟的臉孔轟下一拳,這才翻身,用氣旋瞬間將火焰抖落。

但應該昏死在地上的烏拉拉,卻消失了。

他滿臉鮮血地出現在烏霆殲的身旁,膝蓋躍起,勐襲烏霆殲的下顎!

「對了,下下個禮拜爸特地從埃及趕來,是不是有什麼任務要交派給我們啊?」

「還不就是你生日?」

「我生日?不可能的,爸根本不認為我會是個好獵命師。」

烏拉拉的膝蓋毫無偏差地擊中烏霆殲的下顎,烏霆殲的頭髮瞬間揚起,可見烏拉拉以全身體重乘上加速度的力道,多麼可怕。

雷霆萬鈞,但烏霆殲卻沒有一絲一毫動搖。

舉起拳,朝死命咬住自己的烏拉拉掄去。

「爸會知道的。在你生日那天,我會解開你所有的枷鎖,到時候你就可以盡情發揮。那時……爸會知道你是一個多麼令人驚歎的獵命師。」

「真的會是那樣麼?」

「當然了。我早就知道你生日會發生什麼事了,要牢牢記住這點,然後……拼了命也要相信我,知道麼?」

「知道了。」

烏拉拉撞上簡陋的天花板,擊碎月臺上唯二的兩條日光燈之一。

然後墜落。

紳士哭泣,幾顆斷牙噼噼啪啪掉在它的身邊。

烏拉拉大字形躺在地上,張大嘴,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僅剩的一盞日光燈。

剩下的這盞日光燈忽明忽滅,空氣中瀰漫著破碎天花板降下的細石灰粉。

不知是因肌肉過度疼痛引發的酸,還是想起了什麼,烏拉拉看著日光燈的眼角,流出兩行淚水。

烏侉別過頭,不去看。

就連郝戰也低下頭來。他雖然不覺得烏霆殲的實力構得上「傳說中天才」的邊,但他還是不忍目睹烏霆殲殺了親弟弟的一幕。

從來就沒有一場子嗣爭殺,能夠讓人從頭到尾完整看個清楚。這場也不例外。

「還有什麼招式?」烏霆殲冷冷說道,身上還冒著剛剛被大火襲擊的焦煙,就像一個永遠不可能被擊倒的鋼鐵男子。

紳士嗚咽著,抗議剛剛發生的一切。走到烏拉拉身旁,窩著。

烏拉拉起身,身子還是歪歪斜斜的,因可怕的暈眩感無法保持平衡。不是巧合。

剛剛他被哥轟上天花板,撞碎日光燈,一點都不是巧合。

這對兄弟,在許多城市中彼此追獵、拼鬥了不下數百回。

他們剛剛互相搏命的每個動作,每次倒下,全都沒有巧合。

「如果沒有別的花招,我就要殺死你了。」烏霆殲一個定神,氣息凝斂,身上的焦煙瞬間消失。

烏拉拉一個後空翻身,想要倒立,但左手剛剛撐住地面,卻又立刻因暈眩未褪而滑稽地摔倒。

但沒有人笑得出來,甚至暫時將頭別了過去。

烏拉拉一連又試了三次,最後才勉強單手撐住身體,雙腳軟弱無力空晃。終於擺出他最擅長的戰鬥起手式。

「我……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我一定要活下去。」烏拉拉虛弱無力地說。

這句話聽在圍觀的父親與三名祝賀者的耳中,其實是解開兄長殺死自己後,一定會揹負的內疚枷鎖的善良鑰匙。

「下定好決心的話,儘管放馬過來。」烏霆殲全身散發出一股極具壓迫力的氣,冷冷說道:「還記得我教你的三大法則?一股勁通通用在我身上吧。」

烏拉拉點點頭,「千軍萬馬」的氣虛弱顫抖。

「還記得我們聯手的三大法則?」

「嗯,第一,要活下來,不然你會殺死我。第二,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第三,任何有智慧的東西都可能錯判,狼會,人會,沒有人不會犯錯。」

「很好。」

在剛剛不停的摔倒過程中,眾人不忍觀看時,烏拉拉已經將大明咒瞬間寫畫在撐住地面的左手掌上,慢慢等待光能量匯聚到無法壓制的程度。

烏霆殲身上的氣越來越猖狂,集中在雙掌上的殺氣尤其驚人,就連擁有「斬鐵」命格的胡求也露出肯定的表情。

倒立的身體微晃,烏拉拉凝視著哥哥的眼睛。

原來,從某一天開始,哥哥就已經知道今天會發生的事。

從那個時候開始,哥哥就一直為了等一下所要發生的事情做準備。

不讓他知道,也一定是為了讓他有最自然的情緒演出。

剩下的,僅僅是信任,以及因信任而產生的三大法則。

要活下來。

任何人都會錯判。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做到。

「仔細看著我的眼睛。我的瞳孔連續縮小三次,就開始所有動作。」

「是,好神秘的暗號。」昏暗閃爍的月臺,沉默哀傷的氣氛。所有人都等待著哥哥殺死弟弟的最後一擊。

除了……

烏霆殲的瞳孔縮小一次。

烏霆殲的瞳孔縮小兩次。

烏霆殲的瞳孔縮小三次。。

烏拉拉左手一彈,整個月臺瞬間淹沒在山洪爆發的白光中。

烏霆殲與烏拉拉的身影隱沒在奪走眾人視力的光海,一齊衝出。接下來的動作,全是精準無比的狂飆分鏡!

兩兄弟先是在半空中會合,烏拉拉倏地將「千軍萬馬」拍印在哥哥身上,隨即飛欺到胡求身旁,快手一閃,空氣中紅影破散,奪走了胡

求長年困在身上的「斬鐵」。

烏拉拉落地,一手抓著高速震動的命格,一手爆破似的血紅。

胡求大駭,伸手摸著溼溼滑滑的脖子。白光乍現,作戰經驗豐富的郝戰並沒有驚慌失措,立刻閉上眼睛。

但,郝戰並沒有多餘的閒暇「感應」敵人的位置。

因為烏霆殲的拳頭已經從天而降,狂霸噼向他的頭頂!

「有種!」郝戰冷笑,飛地舉臂相架。

町惜,這次烏霆殲並沒有「刻意留力」,而是百分之百的最佳狀態。加上了「千軍萬馬」的奇命氣魄,這一拳強凌落雷!

匡!

郝戰瞪大眼睛,橫架在頭頂上的手臂崩碎,雙腳陷破地板。

烏侉與尤麗閉著眼睛,摸索著朝烏霆殲與郝戰對決的方向衝來。

烏霆殲高大的身影還懸在半空,大喝一一聲,雷霆萬鈞的火炎轟向烏侉與尤麗。

同樣是火炎掌,對烏侉絕對起不了什麼決定性的傷害,也奈何不了被氣旋包圍的尤麗,卻爭取到再給郝戰一拳的機會!

「不可能!」郝戰暴吼,強忍痛苦,用僅剩的鐵掌朝「一片空白」噼去。

生死交關,毫無比拼氣魄的必要,早習慣白光的烏霆殲輕鬆躲開郝戰瞎猜的攻擊,一踏步,朝郝戰的心窩重重轟去。

沒有讀秒的必要。

郝戰像稻草人般,在沒有盡頭的月臺裡茫然地飛著。不受白光影響的烏拉拉,一瞬間來到了尤麗身邊。

尤麗尚未習慣白光貫眼的世界,但她已本能地招架烏拉拉狂風暴雨的突擊,儘管還是捱了不少拳拳腳腳,卻是無礙。

此時烏拉拉的速度,比起剛剛與烏霆殲對打的速度,還要快上三倍!

尤麗完全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從一開始,這兩兄弟就沒打算殺了對方。

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監視這場荒謬殺戮的四人。

白光已經消褪大半,月臺上的大火依舊。

「嵐破!」

尤麗三叉戟流轉,身上的氣旋順著奇門兵器射向模煳的烏拉拉,就像橫向飆轉的小型龍捲風。

烏拉拉快速躲開,氣旋從一旁掠過,攪進背後的隧道壁,爆破。

但烏拉拉並沒有閃掉,父親從大火中穿出的一掌。

「嗚!」烏拉拉胸口翻騰,背嵴撞上月臺石柱,口中鮮血狂濺。

烏侉的「居爾一拳」尚未完全修煉成功,但關鍵性的力量已不可估計。

「再見了。」尤麗的三叉戟跟上,精準地對準無法動彈的烏拉拉的喉嚨。

颯。

啪答。

一隻斷手摔落在柱子下,鮮血淋漓。

烏霆殲單手抱著奄奄一息的弟弟,威風凜凜地蹲跪在軌道上,看著月臺。

白光已完全消褪,隧道里所有一切清晰可辨。

胡求抓著自己的脖子,姿勢詭異地趴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

郝戰倒在距離戰場二十公尺遠的地方,胸骨彎彎折折亂七八糟。整個壞掉。

烏侉神色複雜,尤麗擦去嘴角的鮮血。

紳士傻愣愣地看著同樣呆掉的小小貓。

「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的部分就交給我了。」烏霆殲將烏拉拉放在鐵軌上,在遭截斷的右手腕上塗寫凝血咒。

為了及時搶救烏拉拉,烏霆殲犧牲了右手掌。

但那又怎樣?

「你該不會以為,真的可以逃過吧?」月臺上,尤麗瞪著鐵軌上的烏霆殲,殺氣爬升到凍結空氣的地步。

撇開一旁的烏侉,一對一,她也不是現在的烏霆殲所能匹敵的。剛剛郝戰的死是大大低估烏霆殲的力量,而胡求的瞬間陣亡,更是白光的突擊奏效。

現在,才是真正的戰鬥。

尤麗的殺氣裡夾帶著濃烈的妒意,她手中的鋒利神器兀自顫抖。

「抱歉,我必須殺死你們。這是違反崑崙誓約的唯一下場。」烏侉深深吸了口氣,身上的氣全部內斂閉鎖,精氣被千錘百煉的筋骨裹住。

這是烏侉作為獵命師的立場。

烏霆殲嘴角微揚,接下來不管是生是死,他都沒有遺憾。

從他多年前在黑龍江因好奇偷偷跟蹤烏侉,不意瞥見父親擔任祝賀者的一場死亡生日,並聽得片片段段的真相後,他就陷入無可救藥的頹喪。

直到那一天……他決定提前教導弟弟獵命術的那一天。

如果弟弟還能戰……

如果這個獵命速度,比自以為是的尤麗還要快的弟弟,還能戰……

「殲兒,你贏不了的。」烏侉沉重地說,看著他刻意留下的孩兒。

只見烏拉拉抓著烏霆殲的斷手,奮力撐起身子。

然後倒立。

「加上我,就可以贏了。」烏拉拉咬緊牙關,這次是真的搖搖晃晃,說:「哥……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是啊,差一點忘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烏霆殲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們看看,有這樣的弟弟,是不是很值得賭上兩個人的性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連眼淚都豪邁得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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