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2章
之章
天快亮了,屬於吸血鬼的時間即將褪去。
阿不思趕到的時候,裝甲車被劫的現場只剩下一堆瘋狂打鬥後的凌亂。闖禍的獵命師全數撤了個乾淨——優香這種個性當然不可能追上去。
跟著阿不思下車的,還有位列十一豺之首的居合高手,牙丸傷心。
「你沒事吧?」阿不思看見宮澤,吁了一口氣。「還過得去。真是精彩的戰鬥。」宮澤呆呆地含著沒有點著的煙,坐在裝甲車門口,旁邊是已冷卻斷裂的強化鋼釦環。
……真是超級夢幻的決鬥,不管輸的是哪一方,贏的都還是怪物。
「是養貓協會做的吧?」阿不思拿出打火機,在宮澤面前點火。
宮澤搖搖頭,婉拒了。
他不抽菸,此刻只是覺得需要這個動作排遣。
「沒錯,他們是一群叫做獵命師的團體,目前正處於內訌,殺胎人想潛進你們老家皇城,但其餘的獵命師不讓,反而要追殺他。真是奇哉怪也。」宮澤說。反正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阿不思自己等會兒聽了優香的證詞,也會這麼推論。
「所以殺胎人是被其他人救走的?他弟弟?」阿不思想起了醫院錄影帶中出現、以及突擊貨櫃船並擊敗狩的年輕人。
「不。是一個奇怪的大叔。」宮澤笨拙地避開阿不思的眼睛,假裝舒展脖子。
阿不思笑笑,沒有追問下去。宮澤沒事,她就放心了。
其餘的,就當作讓愛情更加刺激的佐料吧。
阿不思想起了城市管理人。城市管理人似乎是站在那群所謂的獵命師立場。以這點來看,跟上司牙丸無道的命令悖反。自己是下令優香直接處決殺胎人的,要不是無道後來接手了這項任務,也不至於跟獵命師發生衝突,犧牲了東京十一豺之一。
遭犧牲的物件,阿古拉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身邊還躺了只巨大的蜘蛛。蜘蛛之巨大,像是史前未進化的怪獸。
蜘蛛已經死僵,身上插滿了苦無,隨破碎創口流出的體液已幹,在地上拖出幾條油淋淋的光澤。
「喔?」阿不思微微感到驚訝,踩到一堆顯然是蜘蛛絲的銀色分泌物。連這種東西都可以製造出來啊?
阿古拉的兩隻肩膀被蜘蛛的毒液溶解成奇怪的形狀,膠膠煳煳的,擴染到脖子、胸口、背嵴的部分,模樣十分噁心,還發出雞蛋臭餿掉的中人慾嘔氣味。
「報廢了嗎?」阿不思看著沒有反應的阿古拉,又看看優香。
「跟她又不熟,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優香噘嘴,心裡卻是歡喜得要命。
如果那個比粗皮野獸還耐打的殺胎人醒來,她一定要想辦法找到,把他裝置成狂暴的性奴。
「醒醒!」阿不思摘下阿古拉的虎形面具。
阿古拉眨眨眼,竟然還活著。
「帶回去,交給鑑識組建檔,順便研究敵人的武器是怎麼一回事。」阿不思交代,幾個手下便將無法動彈的阿古拉搬上車。
牙丸傷心已在一旁聽完優香對戰鬥的概括描述,正蹲在地上檢視打鬥的痕跡。
「有任何頭緒嗎?」阿不思問。
她對比自己還要資深的牙丸傷心的意見,十分重視。
牙丸傷心是一個「斷斷續續」活了八百多年的吸血鬼,比起禁衛軍隊長牙丸無道都還要久。論起實力,誰也不敢在他面前託大,就連地位崇高的白氏貴族,也視牙丸傷心為備受尊崇的劍客。
只是牙丸傷心對叮能加諸在職位上的責任都敬謝不敏,認為俗事雜務都會妨礙他對劍道境界的追求,更妨礙他找尋值得拔刀出鞘的對手。擁有「任意獵殺」的權力,就很足夠。
他的刀,已經在鞘裡隱隱發寒。
「有些秘密,看來是沒有隱藏的必要了。在舉行新的十一豺遴選會的同時,我請示血天皇,看看是不是要將獵命師的歷史解密。」牙丸傷心看著地上的蜘蛛絲,用手指沾著凝看。真不是開玩笑的。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阿不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樣反而輕鬆。
「說不定,事情會變得很棘手。」牙丸傷心說,卻沒有露出過溢的擔憂或興奮。
他是唯一一個,見識過某個豪壯的秘密,卻沒有封印在樂眠七棺的戰士。
「真幸運。」牙丸傷心站起。
陳木生揹著烏霆殲,僅僅靠著雙腳,跑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位於新宿的家。
說是家,其實不過是幾個外來寄生者的蝸居之所,像蜂巢一樣的擁擠壅塞。
但蜂巢至少還是香的。
在寬度恰恰可容一個人行走的走廊兩側,堆積了厚厚一層黴,不需要特別靈敏的鼻子,只要深唿吸,就會感覺到細菌充塞住整個鼻腔。
有幾張歌舞伎町的色情海報試圖黏在牆上掩蓋那令人不由自主想生病的懨懨氣氛,卻徒勞無功,因為海報上黏附著你絕對不想知道來由的發黃液漬。
老舊的、已經幾乎沒有人在用的低瓦數日光燈管,垂晃著裸露的電線,一高一低昏照著,連經過走廊上的人拖在地上的影子都是無精打采。看過伊籐潤二恐怖漫畫的人,是絕無可能住在這種篤定有怪異事件發生的爛地方。
事實上,東南亞籍外來打工者的私人械鬥、或是幫派尋仇,的確也常在這裡上演。一個不留神,就會住到曾是命案現場的房間,有的房間牆上還有用鹽酸強行抹去蒼勁血跡的腐蝕痕跡。
這種無法刻意製造出的詭異氣氛,還曾經吸引到片商進駐,連拍了一個多月的鬼片。最後整個劇組大病一場,留下完美的句點。
陳木生住在四樓,某一大約五坪的空間,算是高等級的了。沒有大窗戶,但在天花板下卻有一個約四個磚頭大小的氣窗,露出即將天明的墨藍色。
沒有桌子櫃子,一張撿來的生繡鐵門勉強充床,上面鋪著紙箱瓦楞板當作床墊。一個萬用不銹鋼鍋。一袋生鐵沙。一袋栗子。一個原本用來裝牛奶的塑膠箱堆滿了日常用品與雜物。要不是炒栗子車還暫時扣留在派出所,空間就會更加窒息。洗澡的地方當然沒有,要清理身上各式各樣的汙垢,只有到樓下街角的公共澡堂。
陳木生將烏霆殲放在床上,筋疲力盡地坐在一旁。
烏霆殲身上的兇火已經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極高的灼熱體溫,以及從皮膚氣孔中進進出出的薄薄黑霧。若有似無的黑氣則依然瀰漫覆蓋在烏霆殲的臉上,將他的五官輪廓塗散開來,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喂!醒醒!」陳木生坐在地上,擦著汗叫嚷。
烏霆殲沒有反應,半闔著口,青色火燎動在舌尖、喉末,隱隱晃動。
真累。回想剛剛裝甲車前那眼花撩亂的大亂鬥,真是亂精彩一通的。但現在陳木生累得只想大睡一通。
原本紮實的武術訓練讓陳木生即使多負重一倍,多跑一個小時也不會累得跟現在一樣,但烏霆殲的身上好燙好燙,燙得陳木生心裡很毛,焦躁到胸口鬱悶難解,那種無法排遣的壞心情好像阻塞住血管還是什麼的,讓陳木生疲累異常。
陳木生當然不知道這是烏霆殲吞噬了太多負面的糟糕能量,散發出擾人心魄的氣息所致。
說到發燒,這傢伙身上的溫度,也未免高得離譜。
「喂!再繼續發燒下去,你會死的!知道嗎!會死的!」陳木生用力搖著烏霆殲,烏霆殲的肌肉隱隱傳來反彈的震勁,頗不尋常。
陳木生暗忖,這傢伙哪來這麼厲害的內力,連昏迷時肉體都有這種程度的反震。
……你想殺進吸血鬼在東京的大本營啊?陳木生看著烏霆殲。
或許,那個通風報信的V組走狗說的話,真可以信上幾成?
要不,就是那個戴眼鏡的V組走狗故意縱虎歸山,將來再慢慢收網,好將殘餘在東京的反抗勢力一網打盡?
陳木生搖搖頭,拍打自己的臉。不再多想。他實在不是集中精神在思考陰謀上的料子。就算陰謀便陰謀吧,總之人是救回來了,吸血鬼想將他綁走,可見他的確是吸血鬼的敵人,這樣就回本了。
至於發燒這種事,唉,自己又能怎麼樣?照道理說發燒也沒什麼了不起,尤其是這麼強壯的武術家,如果因為發燒就死掉,那也未免太好笑。
「但你根本是烤焦了嘛。」陳木生說,皺眉,莫可奈何。
既然莫可奈何,也只有先睡了再說。陳木生拖著過度疲憊的身子,卻是極難入睡,肌肉還處於緊繃的狀態。他開始羨慕昏迷不醒的烏霆殲,想起裝甲車_卜的鎮定劑,此刻自己也想來上幾滴。
睡不著,百般聊賴,陳木生半睜著眼看著烏霆殲。
烏霆殲身上散發出的不祥黑霧,在無法安定的節奏下,被他的皮膚毛細孔吞吞吐吐,進行非人類的特殊迴圈。這黑霧之外,好像還有某種看不見、但可以感覺得出的糟糕能量,正瀰漫在這房間裡,壓迫著這五坪空間的每一立方空氣。
是中毒了嗎?有這種毒嗎?還是敵人的特殊能力所造成的?那一邊的敵人?還是這位未來盟友生了病?有這麼怪會噴出黑霧的病嗎?會不會死掉?很快就會死掉嗎?
迷迷煳煳地亂想,陳木生還是睡著了。但勉強睡了兩個鐘頭後,陳木生全身痠痛地起來。難得有讓他越睡越累的覺,乾脆放棄。
這時蓬頭垢面,極盡粗線條之能事的陳木生才發現,這位持續發高燒的未來盟友,原來少了半隻手。右手齊腕斷失,多半有段豪壯的過往。
「……缺了右手啊?」陳木生蹲在烏霆殲旁,頗有深意地摳摳腦袋。
「難怪你會被抓住。俗話說得好,好男不跟女鬥,雙拳難敵四手。你只有一隻手,一次惹上這麼多個麻煩對頭,當然會被打到發燒。」陳木生摸著肚子。餓了。
他知道有個地方,有吃的,有拿的,也有治的。而且不用怕吸血鬼找到,進入那結界裡的一切存在,都必須宣誓和平。
只是那地方的主人嘴臉,陳木生並不喜歡。
「根本沒辦法在你旁邊好好睡覺嘛。」陳術生皺眉,再度背起了烏霆殲。
陳木生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剛剛睡著的兩個鐘頭內,這一層樓已有兩個印尼外勞突然生出厭世之意,一個上吊,一個割腕。更有一個泰國人突然煩躁難當,將老是與自己吵架的室友一刀砍死,剁下人頭,裝在塑膠袋裡。
「應該是出發,找看看那身上寄居著千軍萬馬的男人的時候了吧?」
烏拉拉單手倒立在東京鐵塔頂端。看著日出,想著。
哥哥說,倒吊練氣的效果最佳,尤其是在初晨光輝的沐浴之下,對凝練火炎咒的能量更有幫助。
如果哥哥看過那男人,一定也會給予很高的評價吧?雖然只有短短的一掌之緣,但烏拉拉從對方掌心傳來的震撼內力,約略感受到對方「不凡的心意」。
所謂不凡的心意……那可不是內力多寡足堪道哉的東西,而是內力積累的本身。就像樹一樣。還在黑龍江深邃山林的日子,烏霆殲與烏拉拉對樹有了很感性的見解。
有的樹粗大無比,高聳拔天,站在它身邊,卻無法讓人感動。有的樹外表平凡,卻只是一個觸控,指尖一個共鳴似的震動,彷彿樹的靈魂進入了自己的軀殼裡。
「為什麼?」烏拉拉倒吊在樹幹上,一個不留神,就會摔進樹旁的萬丈懸崖。
「是因為年輪的關係。」哥說,也倒吊在烏拉拉旁。
幾頭小山般的赤熊坐在兩兄弟旁邊,舔著腳掌上的尖爪。懶洋洋地連續呵欠。
「年輪?」烏拉拉。
「有的樹佔據了得天獨厚的位置,短短幾十年就拔得跟什麼似的一樣高。但有些樹,長在破爛巖縫裡,或是被奇怪的大石頭擋住了光。吸一口水都很困難,要一道光都很艱辛,一百年、兩百年過去了,樣子還是生得普普通通。」哥說話總是說一半。
因為他知道,烏拉拉能夠理解他沒出口的另一半。
可不是。越是艱辛,積攢的生命就會紮實。從那一圈又一圈緊緊靠攏的年輪就可以看得出來,年輪不只倍數於其它,輪廓更是清晰無比。要將它從毫無生機的巖縫中拔倒,可比那些生在優渥土壤中的大樹要困難許多。那些苦樹,所謂的苦樹,可得費盡千辛萬苦將根穿透鋼鐵般的巖頁,死命抓牢,窮一切機會吸吮滴滴得來不易的水,每一道陽光都得張大口唿吸。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烏拉拉看著日出。
那位炒栗子大漢的內力上,也隱隱傳達出那份刻畫在生命裡,反覆不斷掙扎的輪廓。沒有捷徑,紮紮實實鍛煉出來的內力,跟一蹴而成的天才型內力完全兩樣。當然不見得比較厲害,但顯見的,極不容易失去。
「可以當作夥伴麼?帶著那樣的內力來到東京,毒一定有什麼樣的企圖心吧。獵人?武術家?還是純粹的武術愛好者?不,那份心意可不是單純的武術。愛好者所能具有的。」烏拉拉心想。
在這個墮落的魔都看著日出,似乎有些像徵意味的反諷。
烏拉拉想起了父親。
父親臨死前,一點怨恨的神色都沒有。那是很複雜的線條,具有父親一貫的剛毅,卻不曾在父親的臉上看過那樣豐沛的情感。
地下月臺,像是被好幾頭史前恐龍當作擂臺般鬥毆後,粉碎崩壞的叢林。
「那天,我是故意讓你跟上的。」烏侉奄奄一息,躺在斷裂成四截的石柱子下。
烏霆殲半蹲,左手還躺在父親烏侉的懷裡。他的身上沒有一絲雜色,只有狂亂的赤,不斷滴淌下來。
「我很羨慕,你在看了那些畫面後,能夠做出這個決定。如果當年,我跟你叔叔也能夠像你們兄弟這樣,該有多好。」烏侉氣若游絲,口中說出的每個字卻沒有一點紊亂。
烏霆殲想起那天的慘狀。他因為好奇,偷偷跟著父親到了別的村莊,看見父親身為別人家小孩的祝賀者之後發生的一切。他約略明白烏禪的詛咒,清楚自己與弟弟在雙雙成年後,不可避免的一場生死較量。
一世一人。一人個屁。
「你是故意的……」烏霆殲溼躺在父親內臟裡的手,因脫力過度顫抖著。
烏侉雙眼迷濛,擠出一絲父親該有的笑。「我盡力殺死你們了。真的盡力了,已經無愧我該肩負的命運,卻還是擋不下你們。你教得很好,拉拉是個天才,是你的好弟弟。」
「你是故意的……」烏霆殲瞪著父親,重複著,重複著。
「殲兒,這是很了不起的決定。很了不起的決定。」烏侉伸出手,撫摸著烏霆殲塗成焦紅的臉龐。另一手,撫摸著跪在地上,氣力消耗殆盡的烏拉拉。
烏霆殲焦紅的臉龐,兩道成水淌開了狂暴的赤。
烏侉不再說話。
以一個父親的姿態,不需要再說話了。
如果父親沒死,現在應該是長老護法團的中堅份子了吧。
父親留給他們兄弟的,除了澆灌了男子漢淚水的心意,還有一樣很實質的禮物。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用在那傢伙身上。
沒錯,就是這樣。
站在哥哥身邊,用在那素未謀面,卻該死到了極點的那傢伙身上。
天已明。
在不見天日的地下皇城,編號第四。九字隧道里,兀自進行著冗長的招式鑑定與緊急軍事會議。
與會的,都是牙丸禁衛軍編制裡,被血天皇賦予「任意獵殺」特權的頂級高手。十一豺。
頗受重視的招式鑑定組組長,服部內之助,仔細地勘驗完全失去戰鬥能力的阿古拉。化學藥劑沾沾塗塗其上,特製的剪刀劃開了皮夫與肌肉。
至於阿古拉能不能回復,已是其次的問題。
「七年前的資料比對顯示,橫濱也有過一具類似的屍體。當時是一個叫做荒川的吸血鬼,蠻強,最後的樣子跟阿古拉大同小異,主要是蜘蛛毒液的成分不同,荒川中的是黑寡婦,阿古拉中的是絞蜘。從資料上看,那次的蜘蛛或許還沒這次的大,但沒有留下屍體。當時要不是蜘蛛的爪痕與咬口太過鮮明,我們還以為是數十隻黑寡婦同時釋放出毒液。可見敵人應已潛伏很久。」服部內之助說,抽著煙。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可是跟隨史上最偉大忍者的左右手。上上下下對他都十分敬重。
「七年啦,蜘蛛也是會長大的。」冬子抓抓乳頭說。
「白痴,我看那蜘蛛肯定是法術變出來的,不然怎麼會從黑寡婦長成絞蜘!我瞧跟忍術的通靈召喚差不多吧。」十一豺,橫綱,對冬子沒腦的說法嗤之以鼻。胖歸胖,他的腦袋可是靈光得很。
「召喚術啊……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東西嗎?」十一豺,賀,沉吟不決。
賀的見解是很有道理的。在年輕的賀的想法中,畢竟這是個科學的世界,即使吸血鬼再怎麼見多識廣,沒有的東西還是不能憑空變幻出。白氏所製造出的怪獸,也不過是同步化敵方腦下垂體所產生的幻覺罷了。
「在咒的世界,沒有不可能的實現,只不過是代價如何而已。」優香哼哼哼哼,雖然對於召喚術,優香遠沒有像體術那樣的天分。哎,真是太色了。
「……」歌德不表意見。事實上,他也沒表示過什麼。
「撇開那隻蜘蛛。我聽優香說,有個綠色頭髮的可以操作屍體?」十一豺,對製造屍體頗有興趣的大鳳爪問。
「甚至還把其中一具做成炸彈呢!」優香回憶,咬著手指。
不知道那位效能力研判很強的殺胎人先生,現在是不是已經醒來了,然後同樣開始回憶她這位胸部超大的美女忍者呢?糟糕,一念及此,就想提早把賽車男友給宰掉……
「那是中國古代的操屍術。認真說起來,許多佔老民族都有類似的技術,海地巫毒教,埃及木乃伊,東南亞蠱術等等,只是咒的形式不大一樣,刺激屍體體內殘餘微能量的牽引方式也不盡相同,但癥結點還是,控制肌肉群的神經機制。」服部內之助頓了頓,繼續說:「所以對付此招最快的方式,就是破壞屍體的中樞神經。」用手在自己頸子後虛展一記。
「就是破壞腦。」大風爪說,看著自己指骨箕張的手。
「沒錯。」服部內之助點頭。
「那對付蜘蛛呢?那蜘蛛絲我看是個麻煩,一給纏上了,竟然連阿古拉那種人肉坦克都撕扯不開。只要能躲過蜘蛛絲,要不給咬中就容易多了。」十一豺,空手道高手,大山倍裡達說。
「糾正。阿古拉足個大笨蛋,自己傻傻地給蜘蛛咬了,這才被蜘蛛絲給纏了個亂七八糟。這樣也好啦,啦啦啦啦啦啦,反正阿古拉本來就是殿後的爛咖。」優香說,用苫無的刃口修著指甲。
「我倒是好奇,蜘蛛的毒對我有沒有效。」十一一豺,還在實驗中的虎鯊合成人,TS~1409一beta躍躍欲試。
「白痴才去試。」大風爪冷淡。賀同意。
「不必試了。如果只是蜘蛛的毒,即使量再多,也不可能是你特殊體質的對手。」服部內之助說,換了個主題:「別忘了,還有個可以噴射出鋼絲的傢伙。優香,你接著說。」
即使兩個同伴失去了戰鬥力,十一豺好不容易聚在一塊,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此次入侵者的戰鬥特質,氣氛還算熱烈。
十一豺並非愚武之輩。要不是遭到不可知的力量突擊,保持全勝的可能極大。等到敵人的資料一定程度的明朗化,彼此分配好最適切的獵殺組合,下一次的接觸就可以覆滅敵人。
勝利沒有意外。
隔壁隧道,編號四一0的臨時戰略指揮中心。
牙丸無道,阿不思,位居十一豺之首的牙丸傷心。
「總之,必須在白氏逮到藉口插手皇城安全之前,將這些外來者徹底擺平。」牙丸無道說。
這是最低限度,所有冠以牙丸兩字稱號的血族夥伴,都應該同意這點。
牙丸傷心不置可否。對他來說,忠心於皇城或許很重要,但忠於自己手中的劍,毋寧才是真正本心。
而且牙丸傷心非常確定,如果不把擅長精神力作戰的白氏,納入整個京都的防禦體系的話,要對付極其強悍的獵命師,根本是不可能的。,後頭還有更強的故人,還沒登陸。
「把那傢伙叫醒吧。」牙丸傷心靜靜說道。
「確定?」尢道有些訝異。
那個傢伙,可是不聽任何人號令的,如果他屆時不肯回到樂眠七棺,那是誰也勉強不來。只有等到他斬膩了。或是跟牙丸傷心來場決鬥?
「這個世界上,有幾個名字不管誰聽了都會從腳底板發抖,經過多久都一樣。」牙丸傷心摸著腰際上的長刀。
長刀發出震耳欲聾的寒。同意。
那麼,你願意負責嗎?無道差點說出這句話。
還是要請示牙丸幹軍前輩,將責任推卸給他?不!禁衛軍系統現在是在自己手上,如果還要回頭問那個老傢伙,豈不是承認自己的無能?而且,坐在自己對面的牙丸傷心,就年歲上也是跟牙丸千軍那老傢伙差不多吧。何妨冒個險,賣他一個尊重。無道畢竟還是個官僚,戰士才是無道的第二身份。
「就依你的意思吧。」無道拍拍手。
兩個牙丸武士開門進來。一個躬身接過無道的命令簽署,一個躬身接過無道懷中的特製鑰匙。
「聽好,帶著我的命令,到人類的自衛隊挑選一百個特種部隊好手,給他們最稱手的任何武器,到樂眠七棺前集合。」無道鐵寒著臉,一個手下領命出去。
無道喉頭幹鼓了鼓,看著另一個手下,說道:
「等到那些雜碎集合完畢,開啟編號三的樂眠七棺,讓那個叫宮本武藏的男人……稍微活動活動筋骨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