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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人生就是不停的戰鬥>之章
隸屬特別V組的警車,在三分鐘內就趕到池袋國際水族館樓下,拉開黃色封鎖線,以恐怖分子放置炸彈為理由開始疏散人群的工作。
兩臺機動裝甲車開到,兩隊荷槍實彈的特種小組迅速拉開車門,魚貫衝出,在水族館大樓樓下以熟練的節奏,結成六個相互掩護的小組。
「注意安全,武裝攻堅開始。」宮澤聚精會神看著從裝甲車上,傳送回警視廳的畫面。
此時,十道身影從夜空十個方向,踩踏著大樓頂巔,快速絕倫地朝水族館奔去。
東京十一豺,虎視眈眈的備位十人中的九人。
「簡直是,無法抗拒自己的第六感啊,嘿嘿。」藍衣忍者大踏步。
「敵人肯定在那裡,那裡有不尋常的……感覺?」綠衣忍者健步如飛。
「老子一定要奪下頭彩!」儘管扛著大鋼仗,腳下速度卻不遜色的巨漢。
「哼哼,要不是不想在太多人面前展現我真正的實力,我才不會在第一輪亂鬥遴選時受傷哩!現在總算可以大展身手了。」侏儒老人忿忿不平,他覺得自己早該位列東京十一豺了。以他的年紀,對乖乖排隊吃食人類血液這種事已經厭倦百年。
但其中獨獨不見長刀莉卡的身影。
巨大的魚缸裡,大紅魚優雅地張開軟綿綿的肉翅,拖著刺尾在藍色水中匍逸而過,好像滑行在天際的外星怪物,其它的小蝦小蟹彷彿只是凸顯其偉大的陪襯。
烏拉拉的鼻息,已在魚缸玻璃上霧出一團溼溼的白氣。
「如果你肯跟我們回去,待在大長老旁邊修煉術法,我們可以饒你一死,在大長老的親自傳授下,將來你定會是新一代獵命師的領袖,不可限量。至於你哥哥,距離詛咒生效的期限還有五年,我們護法團自會將烏霆殲給找出來。」聶老傳達大長老的命令,這道命令可說是大長老對烏木堅等歷代烏家主人的真摯義氣。
那些患難與共、血海談笑的上萬個日子,大長老已經不想再經歷一次。但他絕無一刻或忘。每每念及摯友烏禪悲愴孤單的詛咒,大長老總是默然無語,一隻貓靜靜地坐在崑崙山巔,看著變幻莫測的雲海發愣。
「答案是?」聶老看著烏拉拉的背影。
「真是便宜的邀請,反正如果到時候還找不出我哥哥,你們再將我殺掉就行了。」烏拉拉失笑,也沒有斷然拒絕的生氣。
聶老點點頭。他從一開始就沒期待聽到別的答案。
既然這兩兄弟可以醞釀這麼久,最後在祝賀日當天發難,與實力倍勝的獵命師祝賀者對抗,就沒道理挑在今日反悔。
這樣也好,別牽扯不清。
聶老慢慢舉起一根手指,電氣在指尖盤繞。
「反過來,我也有個建議。」烏拉拉挑高雙眉。他努力拖延著時間,讓「萬眾矚目」的能量越來越發酵。
「喔?」聶老。
「你幾歲了,八十?九十?一百?」烏拉拉好奇。
「一百二十二。」聶老低沉沙啞的聲音。
「哇,那應該活得夠本了吧?想不想見識一下地下皇城的風光?至多是個死,可是卻可以讓你超正點的雷神咒對上徐福那隻大魔王喔!」烏拉拉裝作驚喜。
「……」
大約十幾秒的靜默。
「我想也是。據說年紀大的人反而最怕死,原來是真的。」
「……」
「對了,東京這麼大,我可以問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麼?」烏拉拉親吻紳士的鼻子,紳士原本不安的心情頓時安穩了不少。
聶老看著廟歲,應許了這個問題。畢竟在戰鬥前回答死者的蠢問題,是種心照不宣的禮貌。
「我在這個城市裡佈滿了十八張巨大的蜘蛛咒網,只要碰觸到蜘蛛網的東西滿足其中一個條件,蜘蛛網的震動便會告訴我位置。」廟歲說,搔搔光頭頂上的蜘蛛圖騰。如果有必要,他還可以多佈置出十四張咒網。
這種追蹤技巧對廟歲來說輕而易舉,在限定的範圍內,這種好整以暇的獵捕,比起「朝思暮想」或「千里仇家一線牽」等命格的使用,更要來得可靠多了。
「什麼條件?」烏拉拉追問。
「同時裝載五個命格以上的單一生命體。」廟歲嘴角微揚。
「原來是針對靈貓,嗯,掌握了靈貓,就掌握了獵命師的行蹤。」烏拉拉歪著脖子,手指掐算,停住,繼續說道:「然後配合你身上的『吉星』命格,提高我落網的機率。嘖嘖,逮住我果然沒有意外,就跟我前幾天抽到的機器命簽上說的一樣,一切都是註定的完蛋。」
烏拉拉深唿吸,趁著假裝盤算該切換哪種命格、不斷撫摸紳士的同時,烏拉拉已經在雙掌掌底塗寫上了大明咒,然後停手,開始儲存不斷在手掌與貓身上膨脹的光能。
而剛剛在說話的每分每秒,烏拉拉將「萬眾矚目」的命格力量提升到極致,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肉眼看不見的光彩。
「問這麼多有何用?」廟歲輕輕一踏步,身上所有的蜘蛛刺青震動了一下。
「因為我下次不會再犯了。」烏拉拉牙齒咬住下嘴唇。
烏拉拉兩手一騰,雙掌放出刺眼的巨大閃光,整個樓層瞬間失去視力。
眼界一片白光,整層樓尖叫聲此起彼落。
「……」廟歲輕鬆閉上眼睛。
由於戰鬥的慣性,廟歲在第一時間就從右耳後抓出一串預先圖騰化了的蜘蛛,十幾只蜘蛛急速噴出絲網,在廟歲的身前畫出六張細綿的大網。
烏拉拉的動靜,全都逃不開這六張大網共同交織成的「超感應空間」,如果烏拉拉想對無法見物的廟歲動手或趁機逃開,蛛網將會把烏拉拉的每一個動作告訴廟歲。尤其,沾黏在烏拉拉身上的蛛絲可以牽繫他好幾百公尺,想逃可有得跑!
但烏拉拉,還是義無反顧地朝廟歲衝去。
「如果可以近身纏住這光頭,料想聶老也不敢施展大絕招。」烏拉拉心賭,一拳預備擊出。
習慣雷神咒各種攻擊現象的聶老,對於極度的光明比烏拉拉更加習慣。
烏拉拉再快,也沒有電快!
「太天真!」聶老身形不動,眼睛緊盯在白光中快速移動的烏拉拉,手指拉出一條金黃電氣,在身前一掠而劃。雷切。
一道刀刃般的高壓電瞬間掃出,電氣離聶老越遠,所形成的刃面就越巨大,烏拉拉駭然撲身翻滾,只見那電刃竟將整個房間噼成上下兩半!
巨大的水族魚缸頓時出現一條裂痕,厚玻璃支撐不了內部壓力、匡啷破散,池水洪流般轟瀉而出,展示中的水中生物也跟著啪啪啪摔出。
十幾個眼盲的遊客當然無法逃過這無差別的恐怖一擊,身子裂成焦黑的兩半,狂濤似的缸水沖倒了錯愕的屍身,染成血紅朝四處席捲。
白光消散。
「真是不管我死活了。」廟歲單手抓住天花板上的樑柱,看著底下滾滾大水中的烏拉拉。這距離還不夠高,無法召喚出夠大隻的蜘蛛攻擊。
「我一定要活下去!」烏拉拉看見浮在身邊的遊客屍體,人怒,抓起一頭約莫百公斤的巨龜,全力朝聶老身上勐砸過去。
若被巨龜這一撞可是非同小可。聶老慢條斯理側身躲過,巨龜炮彈般摔在聶老身後,濺起高聳的水柱。
「你白找的。」聶老將手掌插進瞬間淹到膝蓋的水,烏拉拉大驚,翻掌一壓,身子頓時衝出水面。
下一瞬間,聶老已發動驚人的雷神咒。
巨大的電流透過池水竄流擴散,池水頃刻間化作可怕的電場,嘶嘶雷咬聲中蒸蒸沸騰,所有的池中生物無一倖免,瞬間暴斃。
但烏拉拉這一倉促地衝出水面,卻被等候已久的廟歲一手逮住,從後緊緊勒住烏拉拉的頸子,讓烏拉拉幾乎沒有著力點地騰空。
「等候多時。」廟歲輕笑,抓住天花板的那手冒出青筋。
一隻以咒文織合而成的黑寡婦蜘蛛,從廟歲的額頭上奇異攪動、實體化浮出,順著廟歲勒住烏拉拉頸子的手臂,抖擻著噁心的纖毛長腳,在黑色西裝上迅速地爬向臉色發青、兩腳在半空中亂踢的烏拉拉。
「彼此彼此。」烏拉拉吃力說道。
烏拉拉一運氣,本就不大受束縛的「萬眾矚目」登時破竅而出。對他來說,與廟歲之間的貼身距離,是他躲避雷神咒最好的護身符。除非聶老打算連廟歲一齊轟殺。
懷抱敵意的黑寡婦越來越靠近。
烏拉拉反手往廟歲勒住自己的手掌一抓,凝氣一吸,將好運連連的「吉星」從廟歲的身上迅速絕倫地過嫁到自己體內。
儘管身為頂尖戰力的長老護法團,廟歲仍舊大吃一驚,自己身上的血咒竟有如廢物,輕易地就讓這個惡名昭彰的臭小子給攻破,盜走了「吉星」。
黑寡婦已經爬梭到烏拉拉的頸後,只剩一個毒咬的致命距離。
「喀!」烏拉拉使勁扭頸,張口往後一咬,將黑寡婦咬得肚破汁流。
「很有決心嘛。」廟歲冷靜,手掌急速凝力,打算這麼將烏拉拉勒死在半空中,但烏拉拉不知何時已在頸子卜塗寫了斷金咒,廟歲的腕勁不管有多驚人,終究無法擰斷金屬化丁的烏拉拉脖子。
「認真點!」烏拉拉一吸氣,反腳後踢,正中廟歲的肚子。
「喔?試試這個。」廟歲並沒有鬆手將烏拉拉丟入電流亂竄的水場,這可是他的獵物。更重要的是,廟歲深信他能夠活捉這個毛頭小子。
廟歲的瞳孔驟縮,黑色西裝上衣突然鼓起了十幾處,隆起的肉塊狀物迅速在衣服底下移動前進,一瞬間就從衣袖中衝出好幾只又肥又大的蜘蛛。
五顏六色的肥蜘蛛爬滿了烏拉拉的身子,張口就要咬下。廟歲在前一秒已經算好了毒液的組合,這兒只毒蜘蛛的毒性調配下,蛋白質彼此相剋與加乘後會產生瞬間的休克過敏反應,即使是訓練精良的獵命師也不例外。
紳士倏地彈出烏拉拉的身子,尖爪迅速抓住天花板。
「『吉星』罩我!」烏拉拉雙掌合拍,火炎咒的能量從身上的毛孔精竅噴出,整個人變成一團勐烈的大火球。
別說侵襲烏拉拉的蜘蛛烤成焦炭了,就連廟歲也大駭放手。但烏拉拉反手一扣,竟整個人緊緊抱住廟歲。
廟歲長聲痛吼,兩人一齊從天花板摔下。
「……」聶老早已停止施放極耗精氣的雷神咒,看著兩人摔進滿到下巴的水中。
此刻的聶老攀附在石柱子上,正考慮是否要連廟歲一起電擊殺死;而聶老也明白,自己會處於這樣的思慮,一定是受到「吉星」的不良影響。
烏拉拉遇水立即解除連自己也快受不了的火炎咒,水中阻力極大,烏拉拉便以小巧的連續動作攻擊廟歲。烏拉拉的肘擊不斷瞄準廟歲的下顎,廟歲忍著方才被火焦炙的痛楚,竭力用雙臂懸擋,露出胸口餘地。
只見烏拉拉手掌一彎,輕靈印在廟歲的胸口。
「雖然傷你不得,但這樣程度也就夠了。」烏拉拉在水中蹲起馬步,手臂發勁,廟歲胸口積聚的氣登時被擠壓出鼻。
匆匆入水,原本就沒有積貯足夠的氣,烏拉拉這一掌將廟歲胸口的內息掏空。勝負只在一線,廟歲臉色大變,五官扭曲,亟欲衝出水面。
烏拉拉趁機急扣廟歲手腕氣門,喀喀扭斷他的右手腕,勐力將廟歲往下拉,讓廟歲在距離水面僅有一拳之距便又下沉。
廟歲何等人物,被一個小鬼糾纏到這樣的地步,急怒攻心之餘,卻沒有機會探上水面唿吸,手腳只有更加忙亂,更忘記烏拉拉自己也憋不了多少氣息。
兩個獵命師都在十分難受的狀況下,在水底下苦捱互鬥。
「那麼想要活下來嗎?」聶老若有所思,看著水底下笨拙打鬥的兩人。
聶老又看了看緊緊抓在天花板上的紳士。
獵命師恐怕是世界上最瞭解貓類的人了。聶老看出紳士正在發抖,卻又醞釀想要跳下水幫助主人的毛躁不安。說起來真是一隻勇敢的貓啊,充分感覺到主人想要拼命活下去的決心……如果現在自己輕輕一指過去,這隻忠心耿耿的黑貓就會死掉了吧?貓一死,這個切換命格超快的混小子就沒轍。
但獵命師之間的戰鬥,往往都有一個不言自明的默契:禁止傷害對方的貓。如果真有格殺勿論的狀況,也不過是力求自保的無路可退。
但現在完全不是那樣的狀況,除非聶老承認底下那個塊要淹死的小鬼對自己造成了莫大的威脅一這樣的想法會傷害獵命師長老護法團首席的自尊。
「……」聶老。
水面上漂浮著遭到電死翻白肚的水族屍體,以及來不及逃生的遊客屍身。烏拉拉兀自與廟歲在水底下翻鬥,烏拉拉強忍想要喘息的衝動,以綿密的小動作壓制無法使出強大蜘蛛舞咒術的廟歲,但仗著內力精強的廟歲逐漸鎮定暴躁的心神,除了一開始的右腕斷折,並不讓烏拉拉再佔便宜。
「忍耐點,這小鬼定會先撐不住。」廟歲苦苦忍耐。
「吉星」現在正是你展現非凡價值的時候了!」烏拉拉胸口鬱悶欲裂。
在今天以前,聶老不過是奉命行事的護法團團長,對於狙殺烏氏兄弟這檔事,不過是抱著「既然如此,那便照例宰殺了吧」的單純想法。猶豫這兩字,對於聶老來說更是不可思議的累贅情緒。
但親眼看見烏拉拉奮力掙扎的求生,聶老心中不禁泛起了異樣的感覺。
在烏禪詛咒之前,獵命師雖共擁姜子牙為始祖,但根本就是各自為政的無核心狀態,各幹各的,誰也勉強不了誰,無法稱之為「團體」。詛咒驗證之後,獵命師才因為嚴密彼此監視的系統,遽變成一個以大長老為命令中心的群落。
儘管有了崑崙誓約,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不信邪的獵命師家庭展開逃亡,於是有了「長老護法團」的出現。制裁、肅清、殺一儆百。尤其自從絕強的雷神咒出現後,就沒有再遇到膽敢抵抗的愚人.
說來好笑,長老護法團非常強悍,成立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對付宿敵吸血鬼,說穿了,不過就是挑自己人下手的秘密警察,以防範滅族詛咒的爆發,是故吸血鬼幾乎不可能知道長老護法團的存在。
但毫無進攻吸血鬼地下皇城慾望的獵命師,竟漸漸地以獲選為長老護法團的一員為榮,殊不知自己的榮寵來自同族人的恐懼戰慄。
而敵人的牙,依舊在暗處獰笑。
「廟歲,認命吧,也許這個小鬼值得你一起死在雷神咒底下。」聶老的手指積聚高壓電氣,看著紳士。聶老凌厲的眼神正傳達給紳士一個嚴肅的資訊:小傢伙,別跳下水!
只見紳士咬牙,憤怒躍下。
人生就是不停的戰鬥。他的主人這麼說過。
從一隻靈貓的身上,總是可以看見他主人靈魂的模樣。
「難道護法團的存在,就是將族人珍貴的希望一一殲滅?」聶老苦澀一笑,手中的電氣聚整合球,雷質狂閃。
「吉星」熾熱。
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靠近路邊的大廈牆壁爆出一道裂縫!
「嘿!被我搶先啦!」鋼杖大漢大吼,裂縫後又是一記巨響。
隨著擁有怪力的不明亂入者的侵擾,大量池水擠破裂縫洶湧炸出一個大洞,滿溢的池水猶如瀑布般從十一樓的高處往下轟落。
烏拉拉與廟歲同時被無可抗力的洪水摔捲出大廈,兩人身子身處高空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唿吸!
底下的特別V組特攻隊,衝鋒鎗全數上膛,往上對準……往上對準不知所以然的強力大瀑布!
「得救啦!」烏拉拉在水流急墜的半空中抓住紳士的尾巴,另一手飛速咬破手指,血咒紛飛,及時鎖住奇運連連的吉星。
「這個高度,簡直就是無敵!」廟歲撕開胸前衣服,露出巨大的蜘蛛刺青。
圖騰咒文急速攪動,廟歲胸口上的蜘蛛刺青勐然巨大化,將衣服爆破成無數灰蝶,越接近地面就越是龐然巨怪的史前體型。
「天啊,這是什麼怪物……」
一個特攻隊隊員瞠目結舌,看著超級巨大的恐龍蜘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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