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0章
而風宇則在眼花撩亂的無差別攻擊中,奇異地、勇敢地衝近宮本武藏的身軀,雙手帶出閃閃發亮的鋼琴線。
「第二個呢!」宮本武藏大喝,身形蹲而踞,全身鬥氣暴漲。
無數近身鋼線不知是幻覺,還是真的受到宮本武藏霸氣的影響,竟有來熱微微一挫的感覺。
只有風宇面不改色地擊向宮本武藏。因為風宇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夠以全身之姿與宮本武藏對決的關鍵時刻。鋼琴線灌注強大的氣,與意念。
「好啊……龍亂舞!」營本武藏瞳孔凝縮,雙腕發熱。
兩人身影交錯,雙刀光影翻騰。
半空中浮著的,盡是無數被斬斷的鋼琴線。
旋轉著,滾燙的血珠。
兩人背對著背。
「……」宮本武藏身上的衣服被鋼琴線氣撕開,皮膚綻出無數血痕。
綁在頭上的黑巾也被切成八片,風箏般被吹開。腰上的IPOD四分五裂。
風宇肩上裂出一條血線,半個胛骨竟在剛剛被削斷。
「第二個強者,據稱是有死神之名的吸血鬼,上官無筵。」風宇閉上眼睛,忍著肩上的劇痛,調整氣息緩緩說道:「可惜上官神出鬼沒,至今無緣一戰。」回想著風宇與宮本交手的那一著。
即使長眠百年,依舊不愧是武聖,強的本質並無隨著世代更替有所變化。
宮本武藏長刀流轉,短刀凌歷,不僅將四面八方團擊的鋼琴線狂撕,還破了自己冒險逼近的真正一擊。
更給了自己,好驚險的一刀。
呈,就算整條肩膀斷了也不算什麼,只要活著離開這裡,「妙手回春」命格自然會將我治好。現在最重要的,莫過於趁著宮本武藏還沒恢復百分之百的實力,藉著這次的戰鬥,將我的潛力漂洋盡致地帶往另一個境界……
風宇心想。
怪。明明就要砍中,整條臂膀即將斬離他的身體,怎麼會在一肯間偏了寸許?怪異的觸感,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難道,這就是獵命師的能力嗎?
宮本武藏看著手腕,回憶風宇那一刀留在身體裡的餘勁。
「我的對決結束了。我贏不了你。」
風宇微笑,睜開眼睛,手指在肩胛上尋事塗寫上「凝血咒」,暫時封住傷口。
「趁著你還能說話,將第三個名字說出來吧。」宮本武藏說,看著從遠處走近圍觀的人群。
兩人交戰不到一分鐘,製造出的激烈聲響已經驚動Animate漫畫城,幾個店家工讀生與高中生都跑過來瞧瞧是怎麼一回事,殊不知他們的好奇心將帶給自己多大的危險。
從從竊竊私語,對眼前滿地的碎玻璃與兩個身受奇傷的怪人,發表無法置信的評論。械鬥?更像是廠商的商業表演?
「剛剛的兩位強者,我都僅僅是聽說而已。在我當實際交過手的人裡,最強者,莫過於獵命師的判徒,烏霆殲。」風宇微笑,忘卻剛剛性命交關的危險,將意志力集中在幾稱後即將開始的「修煉」。
「就是無道給的資料裡,那個在東京裡橫衝直撣的怪物麼?」
「前輩見笑了。」
「但他讓你逃了。」
「我很會逃。」
「如此說來,只要我釘死你,烏霆殲這個名字我就可以丟在一邊了。」
「這麼結論,有點輕率喔。」
兩人依舊背對著背。
群眾裡較為第三的人開始察覺氣氛改變,有人不自覺地腳軟,唿吸困難。
「好像有點不對勁,那兩個人身上的傷好像是真的耶。」
「空調是不是變冷了,我的皮膚都起驗證皮疙瘩了。」
「要不要報警啊,我看這兩人的傷未免也太過分了……」
「我好想吐,認開點我想走了……」
風宇笑笑,手掌上的「千眼萬雨」能量滾燙,準備好了。
宮本武藏右手腕輕懸,勐地轉身,出刀!
「龍捲風!」
宮本武藏長刀旋轉刺出,竟不若世上已知的「武士刀刀法」,長刀颳起急速噴族的怪風,所過之徑石崩裂陷!
風宇閃身避開,任那旋轉怪網真擊身後的群眾。群眾來不及反應,內個首當其衝的路人登時被旋轉刀氣轟釘,形骸裂碎。
死亡喚起了群眾的恐懼本能,驚叫聲四起,腳還能動的,連滾帶爬地逃開了。
「疾龍咬!」宮本武藏長刀隱隱封住風宇的去路,短刀快斬。
風宇以奇異的體態躲過致命的刀斬角度,但宮本武藏的刀法豈是尋常,刀氣掠過風宇的胸膛,兩條肋骨便乾淨利落地斷了。
若不是風宇的氣紮實護住了身體,刀氣再往裡一寸,風宇的肺葉就會爆開。
捨去遠距離擊殺的大招式,宮本武藏雙刀綿密連斬,刀刀紮實,就算是在遙遠的日本戰國時代,這種實而不華的刀法可是足以釘敗一支小軍隊的「狂暴武術。」
「好刀法!在墮落為吸血鬼之前,身為獵人的前輩想必靠著雙刀,也斬殺了不少赫赫有名的吸血鬼吧!」風宇冷靜閃躲,長衣破散。
「哼。」宮本武藏低吼,雙刀如虎。
風宇一邊伺機出所剩不多的鋼琴線球牽宮本武藏的身形,一邊想辦法逃離宮本武藏最可怕的近身距離戰。
血,一直從風宇身上的斷骨中噴濺出。
這是風宇近日來,一直習癖的戰鬥作風。
以往,有百年來罕見天才獵命師之稱的風宇,對上強敵無一不勝,優雅的笑容背後,實則是無數殘酷的深厚堆積。如果知道風宇是如何殺死自己的手足成為獵命師的,除了驚歎他的戰鬥天才,更要戰悚他的深沉城府。
現在的風宇,已經對「必勝的戰鬥」毫無興趣,因為必勝的戰鬥缺乏與危險的第一接觸,久了,就會失去對死亡的接觸,變弱,永遠失去面對死亡的能力與膽氣。
最後,看見敵人的腳踩在自己斷裂的頭臚上。
於是,風宇開始積極碰觸「足以殺死自己」的頂級殺手。
對上凶氣沸騰的烏霆殲,風宇自知無法取勝,所以一開始就抱持著「測試自己實力」的心態與之周旋。對上擅長超高速打擊的十一豺優香,風宇的速度只能勉強跟上,於是也無意將之打倒,把心思放在享受危險的分上。
而這次對上無敵半生的營本武藏,之於風宇來說,交戰目的依舊不是取勝,而是將命格「千眼萬雨」鍛鍊到極致!
但這種想法可不便宜,宮本武藏之能以「刀」一蹴東瀛武聖,便不可能有人在其刀下優遊自如。刀刀都潛藏著昂貴的代價。
風宇在漫畫城中到處逃竄,宮本武藏便緊追著砍殺。
柱子被斜斜劃過一刀,便攔腰崩裂。鋼琴線往回牽制,亦是石屑紛飛。
在兩人的一逃一追中,暴漲的刀氣不長眼,無辜的路人錯愕地爆血斃命,地上盡是染血的書包與手機,大樓警鈴聲大作,警衛持槍想嚇陰,卻也遭到波及,身裂橫死。
第一十二刀,風宇的右臂遭到刀刃貫穿。
第二十六刀,風宇的左耳爆破,碎片飛舞。
第三十一刀……第三十四刀……第四十四刀……第五十二刀……
幾十刀後,宮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刀法,已漸漸找回封印進樂眠七棺前的手感。而風宇竭力在「千眼萬雨」命格的影響下保持清醒,並籍著「千眼萬雨」的效力躲過宮本武藏刀擊的致命角度。
饒是如此,風宇依舊傷痕纍纍。
但風宇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是有意義的。
每中一刀,都是為了尋找他心中理想的「逃生時間」。
更重要的是,風宇身上的刀傷越來越淺,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從容。
此刻,在宮本武藏的心中極是納悶。
——為什麼偏偏會他不死?雖然自己並非精心刻劃刀的那類刀客,但每一刀都是行錘百練的殺著,沒道理幾十刀過去了,還沒有將對方砍成一團血窟窿!
這是什麼魔術?自己可是連已成為吸血鬼的「服部半藏」都畏懼的刀客啊!
「前輩莫慌,雖然都殺我不死,但比起前輩的刀法,烏霆殲絕對瞠乎其後呢。」風宇笑笑,不僅僅是掌手,此刻的他全身都在發燙。
一股奇特的、異樣的感覺從掌心衝向全身百脈!
「呸,龍長嘯!」
宮本武藏心高氣傲,怎麼忍受得了風宇的奚落,雙刀勐力一送。
刀氣縱橫,早已脆弱不堪的地板再度裂開,石屑嘩嘩剝剝裂射飛濺。但體無完膚的風宇卻像海里的游魚般,以無法置信的體勢,從籽勐的刀氣中堪堪遊過,好像無形的空氣也能支撐風宇的身重。
「成!」風宇不禁喜唿,嶄新的能量充裕全身。
沒想到,「千眼萬雨」竟在極端危機的此刻完成了進化,蛻變成某種尚未知曉的形態!「大幸運星」?「阿西娜的祝福?」此刻還不能判斷,需要進一步的鍛鍊與瞭解。
已經沒有繼續纏鬥的理由。
宮本武藏又連揮了震動空氣的七刀,刀刀卻都讓風宇華麗地避開,毫髮無傷。眼見風宇衝進人群擁擠的電玩展示中心,在群眾的人頭上飛足點躍。
連刀撲空的宮本武藏腦門發熱,霸氣蒸騰,憤怒卻無法透過雙刀撕裂微笑的敵人!
一百多年沒一刻像今天一樣暴燥難耐!
「喏!」風宇詭異地摔身,左手甩出鋼琴線,右手趁勢兜起掛在牆上的消防滅火器,歷力朝勢若瘋虎的宮本武藏一丟,料定他根本不曉得那是什麼玩意兒。
果不其然,宮本武藏毫不細想,長刀斬斷來襲的鋼琴線,短刀同時狠狠朝紅色的滅火器一砍。
只職見一聲漲破耳膜的巨響,同一時間,眼彰白濛濛的一片。
……被耍了!
天殺的被耍了!
風宇當然趁著灰粉漲漫遁走,他的聲音卻從遠處漸次傳遞過來,做了最後的註解。
「再會了,小子今天領教了不少。下回我們在雨中對戰,前輩可得格外小心呢。」風宇的聲音充滿了今人驗證以忍受的翩翩笑意:「說不定,小子會忍不住取走前輩的性命喔。」
宮本武藏憤怒大吼,猶如一頭狂暴的野獸。
全身覆蓋著白雪般的灰粉,宮本武茂發瘋似地重重一噼,天花板與地板同時爆破崩落,留下雙刀三百年後初次戰鬥,巨大的殘恨。
這場戰鬥歷時不到三分鐘,卻重創了人來人太陽風的Animate漫畫城。
滿地崩壞的石塊、染血的碎玻璃、粘在大型展示模型上的殘肢斷臂。
無數刻劃在牆上的刀痕。
「城市電眼」系統,很快就察覺到池袋又出現了異狀,立即派遣了一隊特別V組進行劇烈戰鬥後的清場,而宮澤也來到了現場,立即調閱可以得到的監視錄景帶,思索獵命師集團最新的活動方向。
黃色的警戒線橫七豎封鎖信Animate漫畫城,也隔絕了人類與吸血鬼的氣味。
「長官,這些是不良分子械鬥的關鍵證人,必須按市民合作法程式,將這些證人移往局筆錄。」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幹員遞上一分簽單,交給宮澤。
拿著簽單,宮澤轉頭一看。
這些心有餘悸的證人,竟有三百二十多人。大多是剛從補習班下課的中學生,有的是漫畫城裡的店員工讀生,個個目光呆滯,有些人身上掛綵,幾個孩子甚至哭個不停。
特別V組往往透過協助筆錄製作的方式,「秘密處理」掉幾個戰鬥事件的關鍵證人,淹滅吸血鬼政權光的任何可能。簽單這些人名,幸運的話會被專案報告寫成暴徒恐怖攻擊下的犧牲者,被炸藥炸得屍骨無存;不幸的話,就直接變成失蹤人口,人間蒸發,家屬一輩子都不會都不會知道他們的生死。
宮澤忍不住嘆息。這三百二十幾個人,就因為被迫目睹了一場獵命師與吸血鬼的血腥鬥毆,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送到地下皇城當作活人血包,被那一群自發為文明的野獸吃食。
他沒有立刻簽字。
「這場要命的戰鬥才進行了兩分半鐘,不可能每個人看到的都一樣,也不可能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值得他們協、助、筆、錄。」宮澤嚴肅地說:「將這些人分成十組,別讓他們有彼此討論的空間,仔細盤問,至少放走一百個只是單純受到驚嚇的人。」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但是地下皇城每個月的固定活食……」下屬有點侷促。
「從最近層出不窮的事件還看不出來嗎?從現在起,這種讓人發瘋的事只會更多,更加劇烈,活食還少得了?」宮澤淡淡說道:「你還得想想有一天你兒子也在關鍵目擊者的隊伍裡,你心裡會怎麼感受?」
「是。」下屬同意,心中對這位新主管的感受更復雜了。
「有宮本武藏的動向嗎?」宮澤仔細檢視牆上的刀痕,眼睛貼在縫裡觀察。
刀痕簡潔利落,雄渾的勁力沒入大理石板後的混凝土,卻沒有在裡頭滲旋開來破壞,而是單純地直切鑽入,閃電般斬斷腕大的鋼筋。
隱隱約約,刀痕裡透出的寒氣令宮澤的眼睛不敢繼續瞪視下去。
……好一個橫霸天下的武聖,卻不知道他在今日武器科技發達的世界裡,是否還能以刀維繫自己的尊嚴。
「宮本武藏好像還沒發現監視器的存在,他的路線一直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宮本武藏走到鄰近的西口公園,全身浸在噴水池裡,一動也不動……大慨是想洗掉身上的灰粉吧。」
我同意。
勝得真是太難看了,武聖。
「沒有繼續走動的跡像嗎?」
「暫時還沒有接到回報。」
宮澤拾起地主斷裂的鋼琴線,手指登時被輕輕劃破,果然鋒利異常,比一般的鋼琴線雙細了好幾倍。現實世界中竟有人能夠操縱這種武器,真是匪夷所思。
「與他交戰的獵命師呢?」宮澤將拾起的鋼琴線包在拭鏡軟布里,收了起來。
「完全沒有下落,離奇地消失了。」
宮澤點點頭,說:「把監視器錄下的畫面複製一份給我,另外剪輯一份兩人對談的嘴型給語言專家,我三個小時之內就要得到他們所有的交談內容。」
宮澤緩步在狼籍的現場,沿著最後的滿地石灰粉,倒推他想像的戰鬥路線慢慢走著,身上沾染殘餘的戰鬥氣息。
竟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宮本武藏離去的路線,沿途有公共設施到破壞,還是有路人倒黴被砍嗎?」宮澤問,證據沒有一絲玩笑的味道。
「沒有。」下屬愣住。
「不像小孩子,那就麻煩了。」宮澤沉思片刻,心想:如果自己的直覺沒有錯,宮本武藏這種型別的暴力痴迷犯,骨子裡對暴力的追求慾望一旦沒有鋒利滿足,就有內在價值的崩解的危機。宮本武藏踏出樂眠七棺後的第一場戰鬥,竟然是以「被敵人逃走」的結果收場,宮本武藏怎麼咽得起這口氣?
以現代的犯罪心理學對阿不思所提供的宮本武藏歷史鄭宗做側寫,可輕易發現宮本對「戰鬥的鋼鐵執著」,而非對「武學的哲思領悟」,身平遭逢的對手都是抱持著「非勝即死」的覺悟與宮本武藏對決,所以更加深了宮本武藏昂貴的戰鬥意志。
現在,宮本武藏的對手在戰鬥時一路奔逃,完全沒有日本武士道的精神。最後還真的讓他用上了讓宮本武藏極度錯愕的滅火器,熘之大吉。
除了在戰鬥中無法收手外,並不會無故殺死平民老百姓的宮本武藏,一量被憤怒篡奪了神智,也難保不會大暴走,變成難以控制的人間兇獸。
這也就是宮本武藏要全身浸在水池裡的原因。才不是洗掉他媽的灰粉粉,而是強得讓自己冷靜下來,緩解蒸騰血翻滾的殺氣。
但真正只有一種方式,能勉強將宮本武藏拉回一名武者的界限。
「動用最高建議權,通知牙丸禁衛軍本部宮本武藏的位置,請他們派一隊訓練精良的十五人軍隊,協助將宮本武藏帶往特別V組。」宮澤微笑道:「就強調我們區區人類請不動宮本武藏他老人家,一定得吸、血、鬼、自、己才有那種膽量跟素質,還請他們隨身攜帶刀械,讓宮本武藏產生認同感……有勞了。」
「那麼,行使最高建議權的原因要如何交代呢?」
「就說宮本武藏之前亂上電視節目,毫無自覺在全數以千萬的電視觀眾前曝光,現在又公然砍釘了這麼多的老百姓,我們需要好好溝通。」
宮澤有些幸災樂禍地看牆壁上的恐怖斬痕。
「是。」
最高建議權生效。
半小時後,十五名牙丸禁衛軍帶著敬畏又的心情,來到了池袋西口公園。
噴水池旁倒臥著半名手持彈簧小刀的金髮青年,紅了半池的水。宮本武藏塞著耳機,職著最新款的Ipod,音量大到連三公尺外的眾武士也依稀聽到。
「……」宮本武藏睜開眼睛,冷冷掃視圍在池旁的牙丸禁衛軍,他並不理會牙丸禁衛軍嘴巴里說著什麼東西,也無視他們臉上恭敬又誠摯的表情。
宮本武藏眼神所帶之處,盡是從武士腰際間的懸刀。
來得正是時候。
「拔刀。」
宮本武藏緩緩站起,身上的池水傾瀉而落,凌亂的瀏海飽滿了顫抖的水珠。
眾牙丸武士面面相覷,並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拔刀。」宮本武藏右手拔出長刀,左手垂放,冷冷說道:「第三次,我就直接用刀說話了。」
這是什麼情況?
「武藏大人,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依照上頭的命令,特地前來……」一名牙丸武士駭然說道,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刀光一瞬。
該名牙丸武士視線天旋地轉,好像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頭顱落地時,宮本武藏已經躍出水池,長刀橫臥在肩。
「請冷靜,武藏大人!你可能是中了敵人的幻術,才會分不清敵我!」一名牙丸武士勉強鎮定下來,說:「請讓我們將你帶到白氏尊者處,將大人身上的幻術解開!」
「幻術個屁。」宮本武藏用手中長刀瞪了武士一眼。
該名武士登時一分為二,腸腦淅裡嘩啦爆開。
「武藏大人!你不是吸血鬼嗎!」從武士驚懼不已。
沒有選擇,剩下的十三名武士只好拔出腰際的利刀,拿出戰鬥本色。
吸血鬼……
「有什麼稀奇,當年我可是天下第一號的,吸血鬼獵人!」
宮本武藏舉起刀,身上殘留的池水,瞬間被沸騰的氣勢給蒸散了。
日本,橫濱軍事基地港口。
大海上的數枚火點,烈焰腥腥沖天。
油氣不斷焚燒,巨大的爆聲撐碎了堅硬艦甲,火焰一柱一柱噴向黑空。
再這麼燒下去,歷史也會開始焚燒起來吧。
停靠在橫濱軍事基地外海,多尼茲上將領導的第七艦隊第二分隊,竟然在猝不及防下遭到不明飛彈的毀滅性攻擊。一艘航空母艦,兩艘提康德羅加級飛彈巡洋艦,三艘勃克極驅逐艦,一艘派裡級反巡防艦,兩艘攻擊型洛極機級潛艦,一艘補給艦,四架例行巡邏的預警直升機,就在一分鐘這內全數化為火海。
當位於虎丸號的牙丸千軍接到這項重大軍事劇變時,饒他是數百年內外兼修的吸血鬼,還是整個人怔住,無法置信地看著海平面上熊熊燃燒的火龍。
「……這不等於宣戰了嗎?」牙丸千軍的聲音,一下子蒼老了百年。
虎丸號上的下屬傳來了調查快報:「長官,根據檢視軍衛星監視與制海雷達的結果,全部都是從蘭丸飛彈指揮中心發射出來的魚雷……可能是秘密研究的深海隱形魚雷,加上四十多枚血族飛彈同時攻擊造成的破壞。」
飛彈中心?
「誰敢侵入蘭丸飛彈指揮中心,私下攻擊多尼茲的第七艦隊?這是來自東京的軍事叛變嗎?還是不明勢力的從中破壞。」牙丸千軍深思,思慮著各種可能。
茲事體大,一旦處理處理失常,絕對無法逃避全面戰爭的局面。
類銀事件尚未落幕,這次的攻擊接踵而來,美國人會怎麼想呢?
東京的牙丸無道能夠穩定政局嗎?
阿不思能夠在關鍵的時刻阻止傾斜的決策嗎?
需要連絡白氏族進行高層的緊急會議嗎?
牙丸千軍心亂如麻,但數百年的修為讓他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虎丸號的艦長不敢出聲打擾牙丸千軍思考,只是用手勢簡單命令屬下全艦提升軍事戒備,預警直升機全數升空平貼海面飛行巡邏,嚴防美國的軍事報復。
「絕對不能引發意料之外的戰爭,不論是軍事叛變抑或是任何狀況,一定要幹旋。」
牙丸千軍拍打手中的紙扇,緩緩做出指示:「從現在起讓所有的情勢,所有的資訊全部透明化,讓東京與華盛頓方面清楚我們堅定的和平立場,不能有任何曖昧的空間。」
「是。」虎丸號的艦長遵命,又說道:「需要聯絡其它港口的艦隊出動嗎?」
「當然,另一方面用最各緩的距離監視第七艦隊的動向,並將我們的艦隊排程清楚通知東京,務必不讓牙丸無道有發動戰爭的理由。」
他想起了他的劣徒,山本五十六。
二戰期間,牙丸千軍因反對的海軍總部挑畔美國,於是被山本五十六的私人暗殺軍團施用強烈麻醉煙霧將他囚禁起來,等到偷襲珍珠港成功後才洋洋得意將牙丸千軍給放出來,向他展現日本歷史上最做大偉大的成功海戰。
殊不知,喚醒擁有全世界最頂尖機械科技文明的美國的結果,不僅將日本的戰力整個拉跨,最扣還捱了兩枚鬼哭神號的核子彈。
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一次。
這次的代價誰也負擔不起。
「另外,我要從世界各地調回「淚眼咒怨」境外特勤部,四十八小時之內都得到我的身邊。這個命令是最高機密,你知道最高機密的意思嗎?」牙丸千軍緩緩踱步,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度量著極端的保安計劃。
「是。」虎丸艦隊的艦長雖然是個人類,但可是因牙丸千軍的提拔才能在這承平時代理平步青動,是牙丸千軍安插在般隊裡的心腹大將。
「成立一個直接向我匯報的專案小組,進行蘭丸飛彈中心的報告。」牙丸千軍思忖,說道:「我還需要一個叛變的故事,必要時我要找到可以犧牲的棋子,明白嗎?」
「明白。」
是的,再明白不過。
事情的真相當然必須調查,但是「先反到叛變的禍首」,才能將這件事從漫天飛彈的情勢帶往冷靜的談判桌。如果美國也希冀得到一個不需要出兵的理由好鎮壓軍隊裡的鷹派,那麼牙丸千軍提供的「叛變的幫事」,也就相當重要了。
「立刻接通華盛頓,從現在起我們要興美國高層保持聯絡,不論是誰想要發動戰爭,他都不會成功。」牙丸千軍的紙扇緊緊抓在手中,眼神如炬。
虎丸號的艦長還沒應答,船底一陳驚人的巨響震動了整個海面。
儀表板閃失靈,供電正在急速下滑,幾秒間整艘虎丸已完全進入黑暗。
不對勁。
「我們好像中了向量性電第一線脈衝彈,才會失去動力。」一個操作員懷疑,因為在這處盤旋的直升機並沒有失速墜海,顯然電磁脈衝彈的範圍很有限。
「長官……好像有東西從船底鑽了上來!」另一個操作員霍然站起。
牙丸千軍紙扇停住,冷冷地看著震動不已的指揮艙地板。
今晚的驚喜還沒有結束嗎?
來者究竟是誰?
也好,至少答案即將揭曉,不必勞神進行什麼調查了。
好幾個巨大的金屬物體從船體底部快速往上衝,摧枯拉朽的衝撞力將每道艙隔間給轟破,完全不讓戰艦有應變的時間;眨眼間,那些金屬物體便來到了指揮艙附近,停滯不動。
金屬物體原來是圓形形狀的小型船艙,一衝撞到鎖定的船艙地點後,立刻湧出數十道黑色的快影,用驚人的速度突破戰艦內特戰隊員的防禦,血淋淋來到指揮艙。
失去動力的軍艦,只有一縷銀色月光,寧靜地穿過玻璃。
月光很美,景色很殺。
黑色的刺客,染血的圓形磁刀。
成圓成陣,井然有序的殺氣。
效率,致命,有條不紊。
選在重大的飛彈攻擊之後戒備最緊繃時,立即進行第二波的軍事行動,大膽到目中無人的地步;其計算精細,但執行計劃的能力更是讓人畏懼。
即使以吸血鬼的標準來說,這亦無可挑剔的軍事刺殺行動。
令人畏懼——但牙丸千軍並非尋常人。
牙丸千軍沒有絲毫懼色,老態龍鍾的笑容牽動著軟弱無力的皺紋。
他是鬼。
足以殺佛的鬼。
「為什麼不直接用飛彈攻擊船艦,直接將我葬身火海豈不完美,卻要多此一舉帕特攻隊來送死呢?」牙丸知軍溫暖的笑容,打量著約莫上面名黑衣刺客。
黑衣刺客沒有動靜,肉搏死鬥一角即發。
「答案當然是,因為我們要殺了你啊。」
虎丸艦長淡淡地說,後退了幾步,兩個黑衣刺客將艦長擋在後頭。
牙丸千軍笑容頓住。
這老頭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個局。
虎丸號艦長,也是局裡的一枚棋。
敵人的棋。
「現在即使「淚眼咒怨」已經到你身邊,情勢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風已經吹向美好的新世界了舊的人物就留在舊的回憶吧。」虎丸號艦長說,表情比篤定還要篤定。
說不定根本沒有潛入者,蘭丸飛彈中心就是被Z組織的長期臥底給控制了。虎丸號艦長被不明的敵人吸收肯定不是個案,越龐大的組織儘管勢力越強大,但無數漏洞也同樣蠶食著組織的嚴密。潛伏在東方吸血鬼帝國裡的害蟲,不知道有多少。
但牙丸千軍有個最簡單的觀念。
只要吞得進骨頭,釘死敵人,絕對比上談判桌要簡單多了。
「好久了,我都差一點忘記自己不是文將出身,而是個粗谷的武人啊。」牙丸千軍慢慢亮出扇子折面,上頭紙面用蒼老稀疏的筆法寫著:鬼殺佛。
這個老是駝背的佝僂老人的身影,頓時飽滿了強大的黑暗之氣。
牙丸千軍一動不動,地上的影子竟狂暴地燎亂起來。
這一燎亂,竟連同整個指揮艙的所有人影子都開始不自覺躁動起來,氣氛守詭異,好像連空氣也會燒了起來。只要親眼看過這一幕,都會懷疑「影子僅是單純的光影現象」這樣的物理解釋。
此刻,虎丸號的艦長不禁動搖了意志。
我的雙腳不由自主發抖是怎麼回事?
快要喘不過氣來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我站錯邊了嗎?
為什麼眼前這個彎腰駝背的老人,好像只要輕輕曲動一根手指……
就能將我們瞬間殺死的感覺?
「好一個『血鎮』,如果你不要刻意壓抑,如果你不要刻意壓抑,它一定會進化成『萬里長屠』。」
一個黑衣刺客開口。
牙丸千軍瞇起眼睛,看著方才說話的人物。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