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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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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楚楚冷冷看著正忙著穿衣服的烏拉拉,也不知領不領情,但全身是傷的她可真是累壞了,隨時都會暈倒。輕輕吹著奇異的曲調,那些烏雲般的胡蜂忽地衝回她的身上,咒化成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刺青。

原本倪楚楚白皙的赤裸身軀,突然就像個斑斑點點的行動藝術展覽品。

「你難道不覺得奇怪,我們在吸血鬼的地盤上打了半天,竟沒有吸血鬼過來打擾?」

倪楚楚靠著溫熱的柱子,調整唿吸。

倪楚楚看著月臺旁邊鐵軌隧道的深處。

「喔?說也奇怪喔。」烏拉拉拉上褲子。

隱隱約約,有一團「吵雜的聲音」向活塞般壓了過來。

烏拉拉豎耳聆聽。

那聲音恐怕不止一團,而是沒有章法的好幾團蜂群,全部都朝這裡飛來。

「你把蜂的力量分散開來,散在這些隧道里調查我人在哪裡,還可以監視……不,甚至是阻止吸血鬼的行動。」烏拉拉讚許道:「真是很棒的能力呢,比起我的噴火要實用多了。」

果不其然,那些胡蜂從隧道里衝出後,便前僕後繼鑽回倪楚楚的身上。倪楚楚精神一振,因為每一隻蜂都是從倪楚楚的咒力分化出去的,現在回來了,也重新滋養了倪楚楚昏昏欲睡的心神。

「一開始,我就知道打不過你的能力。」倪楚楚還是覺得口乾舌燥,打定主意等一下一定要在冷氣房裡好好睡一覺,繼續說道:「所以我看書,是為了等夥伴。跟你過招,也只是幫忙我同伴消耗你的體力——畢竟他也掛了不少攔路的吸血鬼。」

原來是要等夥伴啊……也沒多大新意的佈局嘛,烏拉拉吐吐舌頭。

「叫什麼?」烏拉拉問。

「兵五常。」倪楚楚走向血貨列車。

「擅長什麼啊?」又問。

「殺人。」簡潔有力。

「……喂,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難道替你收屍。」

「喔。」

「依照約定,我順道把這些人載走。你死之前記得跟貓說幾句話,我們與貓的緣分來得不易,別讓靈貓太傷心了。」倪楚楚熟練的操作著儀表板上的拉把。

列車輕輕晃了一下,已經重新啟動。

「那還真是謝謝了。」烏拉拉頓了頓,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開火車啊?」

「我看過一本《只要十分鐘,你也可以開火車》的工具書,應該行得通吧。」倪楚楚自信滿滿,關上車門,動力全開。

血貨列車就這麼走了。在倪楚楚的護送之下,這些乘客多半能倖免於難吧?

「可惡的女人。」烏拉拉苦笑:「就這樣把我丟下來和另一個高手對戰,也不會不好意思,明明就是我打贏了呢。」

不過,也算了。倪楚楚沒有留下來幫夥伴助拳,還算是個好人。

紳士探頭,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紳士,看來是個高手呢,我們剛剛偷到的是什麼,說不定用得上喔。」烏拉拉頑皮地伸手,按摩著紳士的脖子,嘻嘻笑道:「長老護法團珍藏的命格,肯定都是好東西。」

與倪楚楚的交鋒一開始,倪楚楚用幻貓術裝置命格時,烏拉拉就假藉著從背後攻擊,順勢摸走其中一個。但那只有一眨眼不到的瞬間,烏拉拉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摸到了什麼大獎。

摸著摸著,臆度著那陌生的命格是哪位……烏拉拉陡然睜大了眼。

「隱藏性角色。」

「紳士,是大獎喔。」烏拉拉嘖嘖慶幸。

此時,一輛小型軌道車沖抵K-10月臺,疾停時與軌道擦出火花碎屑。

穿著些微破損的黑色西裝,手裡提著長棍,一位長髮男子輕躍下車。

——想必就是倪楚楚所說的夥伴,兵五常了。

「你就是有預言能力的獵命師嗎?」

「不是。」

兵五常腳步沒有一絲猶豫,筆直地踩過焦黑的屍體,朝烏拉拉走來。

棍,開始旋轉。

命格,「無雙」,開始發光。

「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耗著,後面還有好幾臺列車的吸血鬼正追來。」兵五常的頭髮被血水纏了束,明顯經歷了連場惡鬥,全身散發出過熱的鬥氣,說道:「戰吧,兩個留一個,這就是追捕者與被獵者的宿命。」

黑色的棍,在兵五常的手中吞吐如蛇,狂風如絞。

這個棍法家,總是急著展開戰鬥。

「一直戰一直戰,你不累,我都累了,不過你的命格很棒,我看中啦!」

烏拉拉在廢話連篇的左躲右閃中,腳底下吹起了無數爆裂的碎片。

「好厲害的棍法!」烏拉拉讚道,彎曲著身子驚險躲過一棍。

那棍掃到烏拉拉身邊的焦黑的石柱,立刻削出一條冒煙的破痕。

棍子借力下彈,又將烏拉拉甫落地之處爆破,地板碎片同時將兩人擦傷。

又幾個眨眼,翻騰的黑棍籠罩了整個月臺,簌簌颯颯的破風聲煞是豪邁。

「好強!我要偷走你的命格!」烏拉拉一噼掌,火刀凌空攻擊。

眼睛瞇成一條線。

「痴心妄想!」兵五常板著臉孔,一棍掃散了火刀。

一道離火護身,烏拉拉算準兵五常黑棍疾掃的方向,斜斜倒立著身子,一腳往棍身上重重踢去,讓黑棍朝地上撞去。

「嘿!」只見烏拉拉一手就要摸到兵五常的胸口時,奇變徒生。

兵五常撞到地上的黑棍突然「垂直」地彎曲,快速朝上,頂擊烏拉拉的心口。

來不及使用斷金咒,烏拉拉趕緊用掌心護住心口用內力硬架這一棍,卻還是遭到強大的棍力衝擊,整個人煩惡地飛開。

落地,烏拉拉突出一口鮮血,這才瞧清楚了兵五常棍的變化。

「十一節棍。」

兵五常一運勁,手中黑棍頓時喀喀喀喀喀地分解成十一節棍。

「蜈蚣棍法,十一天連雨——這就是你的死法。」兵五常的鬥氣更濃。

烏拉拉又吐了一口鮮血,搖搖昏沉沉的腦袋,起來。

「靠,你真的超帥。」烏拉拉看著幾乎要裂開的手掌苦笑。

——獵到「無雙」後,一定要狠狠大吃一頓犒賞自己的手!

此時,轟隆隆的聲音逼近月臺。

兩臺裝滿牙丸武士的列車,從月臺兩軌遠遠衝來。

「會是超級大亂鬥喔。」

烏拉拉提議:「反正遲早都要走的,不如我們搶上列車再打!」

列車停下。

兵五常瞪著烏拉拉。

「可以。」

前兩天,橫濱成為世界運轉的核心。

美國與日本不明的軍事衝突,讓橫濱軍事港口外的大海成了火燒的地獄,國際媒體瘋狂地關注軍事衝突的後續發展,但美國與日本的高層紛紛拒絕透露事件調查的結果,只是簡單表示,雙方將竭力避免進一步的爭端。

美國總統剛剛在白宮結束十五分鐘、虛應故事的國際記者會,便朝辦公室快步前進。

「大家都到了嗎?」美國總統鬆開領帶,面色凝重。

「都在等您呢。」貼身秘書答道。

門開啟,辦公室裡已有五位軍事將領、一位國際情勢分析師、Z組織執行長凱因斯,正在恭候美國總統主持會議。

「那麼便開始吧。」美國總統將西裝脫下,接過咖啡。

畫面開始。

透過軍事視訊會議系統,螢幕顯示至少有來自世界各國的三百多名政要、將領線上上,其中當然不乏各國的總統,甚至是微軟的現任總裁。每一個視訊螢幕的背後,都意味著一群幕僚正聚精會神地做筆記、提供及時的意見。

全世界最有權勢的拔尖人物都聚集在一起,因為每一場戰爭,都牽涉到各式各樣的龐大利益如何轉移、轉移到誰的手上。在赤裸裸的會議上,大家都可以開啟天窗說亮話。

尤其,這是一場一旦開啟、就回不了頭的毀滅戰——這個世界已經進化到,不管是人類,抑或是吸血鬼贏得這場戰爭,輸家就是最後還留在地面上的微弱生命。

美國總統坐下,螢幕的三百多張臉孔精神一振。

「大家都看過Z組織跟五角大廈整理的資料了吧,這次的危機可說是前所未有。」美國總統的眼睛掃視了螢幕上幾個最熟悉的臉孔,問道:「有來自橫濱最新的訊息嗎?」

「這是從衛星上拍攝到的畫面,就在第七艦隊第二分隊遭到毀滅後,日本約有五艘軍艦遭到了向量式電磁脈衝彈的攻擊。」在五角大廈坐鎮的FBI頭目說道:「其中一艘叫虎丸號的船被不明的力量侵入破壞,有傳言指出,當時牙丸千軍就在那艘船上。」

「牙丸千軍在那艘船上?那麼聯絡得上他嗎?」臺灣地區領導人插話。

「完全聯絡不上。」FBI頭目搖手。

「聯絡不上?」安分尼上將皺眉。

「有傳言說,牙丸千軍已經遇害,但目前來自東京的資訊相當封閉,」FBI頭目看著螢幕上的各國政要,有意無意說道:「如果各位有與牙丸千軍聯絡的管道,不妨與我們分享。」

「這會是小日本的自導自演嗎?」俄羅斯總理一向對日本沒有好感。

「不排除,牙丸千軍那老頭可不是精通武術而已,他的腦子也是賊了好幾百年,現在端給我們看的不知道是哪一套劇本。」FBI頭目頓了頓,又說:「但我們最擔心的,還是日本內部的吸血鬼鷹派與鴿派發生了內鬥,若主和的牙丸千軍真遭到了暗殺,那麼權力的槓桿將朝鷹派傾斜,那樣便是大糟糕。」

「如果是小日本鷹派下的手,他們九成九會栽贓到我們人類政府的頭上,為橫濱事件復仇就成為日本軍國主義復興的藉口。」中國總理冷笑:「就像七七事變,小日本想要侵略中國是圖謀已久,藉著尋找逃兵這種芝麻小事與中國刻意發生軍事衝突,繼而渲染成大規模的戰爭,這種手段我們可一點也不陌生。」

歷史充滿了虛偽的表面之詞,真實的傷痕卻總是毫無保留,透露著每個強權崛起背後醜陋的那一面。

「這說到了重點。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出一連串衝突的原因。」德國總理嚴肅地說:「在戰爭之外,一定還有別的出路。」

此時,Z組織的代表,執行長凱因斯開口了。

「吸血鬼攻擊第七艦隊的原因已經很明顯了,我給各位的資料中,提到的第三種人類的基因圖譜就是其中的關鍵。」凱因斯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光,繼續說道:「第七艦隊的覆沒只是其中一個環節,不是起點,也不可能是終點,為了自保,我們Z組織已經著手自我防禦的機制。」

那股光隨著視訊會議的畫面,傳遞到三百多個重要人物的瞳孔裡。

「第三種人類的計劃,到底完成到什麼程度?」臺灣地區領導人翻著手上列印出來的研究報告,說「我怎麼看,都覺得這份研究計劃很像科幻小說。」

「沒錯,我們有權利知道第三種人類的進度。」法國總理附和。

「這原本是絕對機密。」凱因斯頓了頓,說:「但為了讓大家團結起來,我在這裡宣佈,第三種人類的演化升級計劃,已經到了非常成熟的階段,也因為如此,才會引起吸血鬼的恐懼。」

「就算在技術上非常成熟好了,但這種……演化升級的東西,能當真用在人民身上嗎?」德國總理非常狐疑,他完全無法想像這個計劃付諸實踐的模樣。

凱因斯微笑。

那是一種讓人無法不放心的微笑。

「我們Z組織已經在上個禮拜進駐太平洋上的某座無國籍的小島,開始建構第三種人類的新國家,除了武力上堅實的戒備外,在上百位社會學家、政治學家、經濟學家、法律學家的通力合作下,新國家很快就會籌備完成,進入第三種人類量產的階段。」凱因斯侃侃而談:「至於各位最關心的人道問題,請放心,所有願意升級成第三種人類的準過期人類,都是志願參加新國家計劃的,第一期的人數約為一萬人,新國家上了軌道之後,我們便會將新人類實際的生活與社會制度製作宣傳影帶,向有興趣升級成第三種人類的各國人民招手,屆時將大大擴充新國家的人口與經濟實力。」

「這……」德國總理想說「這真是太荒謬了」,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避開小島的確實位置,凱因斯接著開始介紹建造第三種人類新國家的想法,跨國視訊會議上充滿了奇妙的氣氛。明明就是非常詭異的事情,但各國領袖無不傾注精神聆聽凱因斯的演講,尤其當凱因斯談到第三種人類的興起,將超越現有種族的藩籬、打破膚色刻板印象的超理念時,一種言之成理的美好氛圍就像得到充足陽光雨水的籐蔓,迅速穿越網路的光纖,將各國政要的靈魂輕纏在一塊,短暫地忘卻這次會議的目的。

無意間,既神秘又強大的Z組織,其雄厚實力的印象也深植在各國政要的心裡。

而凱因斯,正是這場會議最大的收益者,他的氣質令各國政要都產生了好感。

「基因手術收費相當昂貴嗎?」錙銖必較的新加坡總理第一個開口。

「基因手術當然是無價的,每個人都有升級為第三種人類的權益,這是解放的真意。只是基因手術是相當複雜的技術,能夠執行的裝置與人力有限,在這樣的技術尚未完全轉移給各國之前,升級為第三種人類的資格順序必須暫時由Z組織規範」凱因斯回答。

「那麼,你們Z組織要的是什麼呢?」中國總理不解。

「要這個世界更美好。」凱因斯的眼睛綻發出奇異的光芒。

「我不懂,實在是不懂。」俄國總理搖搖頭。

若非德國總理也在會議上,他肯定將「希特勒當初也是這麼說」這句話脫口。

「我們並非想藉著挑起戰爭牟利,和平、自由、解放,是Z組織追求的目標。解放不只是針對準過期人類,也包括了吸血鬼,事實上我們正在進行將吸血鬼改造成第三種人類的研究,如果能夠將吸血鬼恐怖的體質導正過來,我想他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凱因斯不卑不亢地說:「但在那之前,只要吸血鬼膽敢幹預我們對人類長遠未來所做的努力,我們將給予最嚴厲的打擊。」

足夠了。

就讓會議朝另一個方向進行下去吧。

算算時間,京都的盜棺行動也差不多要展開了吧。

凱因斯揉揉掌心,和緩超級命格釋放出的龐大能量。

命格的能量慢慢退潮……

會議持續進行。

「原來吸血鬼也在第三種人類的計劃裡啊,嘖嘖,的確,如果沒有食物鏈上的關係,和平就不再是緊繃關係下的暫時狀態。」阿拉伯國王點點頭。

「說到這個,美國與Z組織私下研製這麼有爭議性的基因武器,我們許多國家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非常不夠意思。」英國首相瞪著螢幕。

「事關美國的國家利益。」美國總統嚴肅,且簡潔地回答。

「是,可全球股市陪著你一塊跌!」微軟董事長沒好氣地說。

「聯合國的意思呢?」中國總理推了推黑色膠框眼鏡。

「老樣子,我們是絕對不贊成開戰的,一但你們兩國在東亞地區大動干戈,南北韓、臺灣海峽的區域穩定也不用妄想了。」聯合國秘書長搖搖頭:「要你們這些領袖在這裡發誓你們不會積極動武,一點實際的意義也沒有。」

「不是兩國,是兩大種族。」法國總理嚴肅地糾正。

「有沒有可能把立場做出切割,讓美國跟日本打他們的戰,不要牽涉到種族之爭。」俄國總理摸著突出的下巴,說「我們隔岸觀虎鬥,誰打贏了都跟種族無關。」

「隔岸觀虎鬥嗎?」美國總統看著俄國總理:「然後貴國又想從中間得到什麼利益?」目光如炬。

「哼,說回你們美國,這次又想借發動戰爭向我們借兵來的?你們動中東油田的主意也就罷了,這次去挑釁吸血鬼大國,別指望我們無條件替你擦屁股,那個Z組織的第三種人類計劃,我們俄國也要加一份。」俄國總理冷笑。他的冷笑一向強而有力,因為他擁有的核子武器庫存還是世界的前三強。

「真的打起來,到時候大海變成了戰場,我們的船要怎麼在東亞做生意?就連飛機的航線也會大亂,什麼都不安全。」南韓總統皺著眉頭,說:「再說,要是有一顆飛彈不小心越過界打到我們的城市,我們大韓民族不被迫捲進戰爭才怪。」

「放心,我們大韓民族同聲共氣,屆時我們北韓一定為你們討回公道。」北韓的獨裁者忿忿不平,好像戰爭已經波及到了南韓似的。

「黃鼠狼的幫忙就免了。」南韓總統回敬:「不管你們想借什麼因頭跨過北緯三十八度,我們都不歡迎。」

「剛剛粗略地估計了一下,這場戰爭不比在中東打仗,兩個全球最大的經濟體只要結結實實打一天,全球就會損失超過一兆美元。」美國總統身後的國際情勢分析師打斷南北韓的爭執:「今年跟明年的經濟成長率將會達到20年來首次的負成長,約百分之七跟百分之十一。。」

「各個國家境內都有為數龐大的吸血鬼活動,他們的不死之身為他們的組織積累積巨大的財富,估計全球前五百大企業體就有三百多家有吸血鬼資金的影子,想對抗他們,就一定會傷害到自己。」英國的經濟分析師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WTO理事長無奈地說:「各位手上有股票的,趁早認賠了結吧。」

彷彿,可以聽見三百多位政要同時嘆了一口氣。

經濟衰退是戰爭最大的副作用,就是戰火未及之處也別想倖免於難。

「跌跌跌跌跌,上禮拜的國際股市已經掉了七千億美金,別開玩笑了。」微軟的董事長不滿:「這樣跌下去,我看沒有多少企業可以撐得下去,如果速戰速決還可以接受,這樣乾耗下去,光是油價就把人民對生活的想像給掏空了。」

速戰速決?

是啊,人類已經發明瞭在一天之內將世界上每一寸土地都燒成焦土的武器。

「該不會有人忘記,我們發明了原子彈這種東西吧?」德國總理冷眼道:「只要有人考慮使用原子彈,我們之間就沒有人可以坐視這場戰爭。」

「原子彈也在美國的考慮範圍之內吧。」聯合國秘書長嘆了口氣。

「沒錯。」美國總統斬釘截鐵地回答,作風強硬。

這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但有個問題帶來的恐懼,巨大更甚原子彈。

——真相。

「現在媒體這麼發達,平日的鉗制已經相當不容易,一旦兩大種族的戰爭開打,我們恐怕沒有辦法控制人民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難道要把網路全面封鎖嗎?到時候訊息爆炸引起人民的恐慌,這個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聯合國秘書長憂心忡忡。

是的,以往人類與吸血鬼之間的戰爭託了諮詢傳遞不易之福,平民百姓只需要知道「對抗邪惡軸心國」,「打倒法西斯主義」,「冷戰」,「反對種族屠殺」,不需要明白許多戰爭的背後都是人類與吸血鬼之間的角力。

但現在,網際網路能夠將敵人的面貌帶到每個人民的面前,政府不再有隻手遮天的能力。一旦人民洞悉政府想要管控諮詢的意圖,來自民間的反抗將動搖政府的統治基礎。

仗,也不必打了。

「一旦戰爭爆發,吸血鬼將不計一切代價將我們變成他們,人民最怕的也是這點,而且人民無法透過報紙去劃分敵人的位置,吸血鬼無處不在。」FBI頭目說:「到時候,宣佈戒嚴是勢在必行的政治措施。」

「逃避不是辦法,我們的參議院已經著手研究『公民疫苗法』了。」美國總統說。

這是最令人吃驚的訊息。

「這樣……這樣可以嗎!」臺灣地區領導人的眼睛,簡直快貼到螢幕上了。

「如果戰爭無法得到人民的支援,就必須依靠我們這些核心人物的團結,靠著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聯盟,製造出此戰必勝的氣勢。」美國總統畢竟是世界警察的老大哥,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完全看不到一絲遲疑:「最壞的情況就在眼前,我想請大家有選邊站的心理準備。」

大家一片沉默。

「好。我們來投票。」聯合國秘書長拿下老花眼鏡。

三百多片螢幕前,一陣深唿吸的窸窣聲。

「贊成發動戰爭請舉手。」聯合國秘書長暗暗祈禱著。

美國總統舉起手。

十秒後,會議換了個主題,又往下持續進行了三個多小時。

邪惡的世界,再也不是一個概念。

而是一個實際發生的悲劇。

第四次了。

佐佐木小次郎長刀依舊沒有脫手,只是這次終於無法斬個結實。

空氣被切成天地兩半,長刀末端凝舞著陳木生的血,不愧是完美無瑕的燕返。

但佐佐木小次郎的額頭間,卻裂開了一道紅色的縫。

碰。

「哪有每次都是你贏的道理!」陳木生摔倒在地上,腳脛劇痛不已。

幾乎,自己的雙腳就要被完全斬斷了,只剩下一點點的皮肉相連。

若不是陳木生用了三次的瀕死代價,換來「看過三次燕返」的經驗,突然在佐佐木小次郎使出燕返之際拔足躍起,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這雷霆一刀的。

想擊敗比自己強的對手,代價真是很大很大,但離開了虛擬的戰鬥結界,自己還願意用這樣的捨身技換取勝利嗎?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是不是更合乎實際呢?

陳木生強忍著劇痛,翻身喘息,腦子裡混亂得很。

不由自主,佐佐木小次郎仰起頭,看著有些暈眩的天空。

噼開我的頭的,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什麼也沒瞧見?

不管怎麼說,燕返沒敗,但是我還是敗了。

也許這個人說的對,我真的只是個傀儡。

但身為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的傀儡,能夠這樣豪戰而死,真是太夠意思了。

濃霧來了,煙霧了佐佐木小次郎,也煙霧了陳木生慘烈的傷勢。

陳木生趴在地上,在這段與佐佐木小次郎遭遇的期間,陳木生還遇到了三十幾個算起來還好解決的對手。大多數的武者在第一次會面就被陳木生的「兵形」打敗,拖到第二次會面才分出勝負的人裡,也有好幾個是陳木生在第一次會面的時限內勝過,卻來不及解決掉的高手。

只有五個絕世高手,是陳木生怎麼拼也拼不掉的怪物。

要殺死那樣的怪物,唯有一次又一次「見識他們的絕招」,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努力活過時限」,否則下場難料。剛剛解決掉佐佐木小次郎,最近常出現的五大絕世高手還剩下四個,若再加上尚未登場的怪物,不知是否多如繁星。

「被關在這種鬼地方,就好像被強迫上歷史課一樣,傳說中的武學天才都想殺掉我……幸好這幾次出現的高手裡,素質高的越來越少。」陳木生的額頭頂著虛無的大地,心跳聲還是很劇烈:「不然壓力真的很大,大到我都快爆炸了……」

呆頭呆腦的陳木生還沒意識到,這是他又變強了的徵兆。

五十一種敗亡的「兵形」寄宿在陳木生的身體裡,隨著陳木生的隨機應變與反覆使用,兵形的能量越來越旺盛,兵形示現不再只是區區一瞬,逼近了兩秒。

「好怪,這次濃霧來得太晚了吧?」陳木生不累不困的身體坐了起來。

不用真正計算時間,陳木生早已習慣這結界的身體非常清楚,早就該來的濃霧遲遲不到,違反了過去的規律。

「不對勁。」陳木生搔了搔頭,站起,四處走動起來。

保持著高度的警戒,陳木生在無邊無際的結界空間晃盪著,心中不免想:「難道是結界被我全破了嗎?是啊,就跟遊戲一樣,總有被破解的時候……我沒有殺了所有的高手,所以一定是我無意間累計的勝場已經及格了,所以就破了?要不,就是J老頭良心發現,決定把我放出去拉?」

越想越樂,陳木生不由自主健步如飛起來,尋找哪裡有路可以出去。

然而要命的濃霧,卻從陳木生的腳底慢慢蒸起,好像地心正在沸騰似的。陳木生訝異,定神一看,只見一望無際的大地都在冒煙,好像有某個史前的怪物正窩在地底下,進行龐大的唿吸似的。

煙霧越來越盛,頃刻就讓陳木生猶如置身於蒸籠之中。

「我就知道我不是那麼好運的人。」陳木生嘆了口氣。

不知道敵人會從哪個方向衝過來,陳木生當下不再動作,屏氣凝神。

雙腿微開,左拳前,右掌後,眼睛微閉,感覺著隱藏在濃霧裡的威脅。

唧。

一滴汗,從陳木生的太陽穴上滲出。

「是刀。」陳木生的鼻子抽動。

——還是熟悉的刀氣。

「不對,是九節棍?」陳木生皺眉,此時連拳頭縫都滲出了汗。

沒錯,正是九節棍的氣。那九節棍甚至還是自己身上的兵形,正主兒兵長征也在結界裡被自己「殺過了」的,絕對錯不了。

「錯,錯,錯,是王五的大刀,加上兵長征的九節棍!」

大量的汗漿。溼透了陳木生的掌心。

「乖乖,還有尤麗的三叉戟!」陳木生倒抽一口涼氣:「總共有三個人?這是什麼道理?我……我有這麼強嗎!」握緊的拳頭,幾乎要軟了。

果然,陳木生的感應都答對了。

濃霧裡,漸漸走出三個曾經對陣的武學高手。

大刀王五,九節棍兵長征,三叉戟尤麗。

三敵全都踩踏著殺氣,朝自己慢慢走來。

「等一下!」陳木生大叫,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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