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殺青完畢

3,3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第二天清早, 黎初回了劇組。

她本想著過幾天再抽空和寧曼青見面,但誰知道寧曼青接了寧家的一個專案需要出差,而且寧曼青有自己的計劃, 所以大概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 要到黎初差不多殺青了才回來。

黎初努力回憶了一下, 艱難的從記憶裡尋找出那麼一點點的關於那個城市在書裡出現過的痕跡。

原書裡女主去那個城市是要拔掉分公司中飽私囊的人, 進行自己的計劃。

黎初不知道寧曼青是不是也是去做這個, 但不管是不是,她好像也幫不上忙,只能讓寧曼青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記得和她說。

黎初拍了拍臉,她瞎操心也沒用,還不如好好拍戲好好賺錢, 累積資本和人脈,爭取和寧曼青並肩!

片場裡, 主演和工作人員們繼續忍著高溫工作。

故事裡的第三個案件並不複雜, 主要是受害人的身份, 容雲能從他們身上找到曾經自己又或者說是謝書抓獲過的兇手的特質。

彷彿謝書在藉著一個個屍體,讓容雲回憶從前。

容雲的確想起了從前,但無關那些被害人或者是真兇,而是想起了從前的謝書。

從前的謝書是富有正義感的一心想要當警察的偵探,她永遠好心腸, 一腔熱血行善。

有一次為了找到兇犯, 還沒成年的謝書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扮成乞丐在兇手的住處附近徘徊。她並不是做做樣子的流浪, 睡垃圾桶, 翻找垃圾池, 渾身酸臭髒汙,但眼裡卻有種光,她的猜測最終被證實,成功將兇手抓了個現行。

因為這次事件,謝書得了腸胃炎和皮膚病,容雲問她值得嗎,謝書咧出一個笑,回答說:“當然值得!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那個畫面容雲記了很久,和謝書對比起來,容雲冷心冷肺。謝書或許不夠聰明,但是她身上有很多好的特質,這種特質影響了容雲,可以說是因為謝書的帶領,容雲才當了警察。

不然按照容雲的性格,她可能做什麼都無所謂,而且因為沒有共情能力和同理心,她很可能成為剝削無良的資本家或者冰冷的弄權者。

可到最後,容雲是那個堅守著法律底線的審判者,謝書卻成為了手裡染血的兇犯,她再也不是追兇成功可以大笑著說千里快哉風的少女。

謝書走到這一步,不僅僅是因為岑蘭,也不僅僅是因為成長過程中的各種光環被容雲遮掩,她並不是很在乎那些,擊垮她的,其實是容雲的態度。

容雲是正義的非完美主角,或者說她完美到近乎無人性,情感缺失讓她無法對朋友的失望憤怒指責做出難受的反應,如果在謝書離開的那個晚上,容雲出聲挽留或者是安慰,或許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可容雲並不覺得這是她的錯,她尚且連愛恨都無所謂,又怎麼會因為友人的這種情緒而內疚,以至於在最後對峙的時候,她仍然不明白為什麼謝書會因為一些顯而易見的社會法則而變成這樣,但她也並沒有去追究這答案,因為她知道,當最後那天來臨時,她都會知道。

這其實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博弈,因為謝書賭上了所有,她帶著自己的情緒所有的怨憤來完成這些,可她要針對的那個人,卻依舊清醒,她的心甚至未曾亂過。

容雲抓住了任何可以抓住的破綻,毫不留情的進行出擊,找到了謝書的藏匿點。

這裡並不是結局,謝書以市中心安放了炸彈為理由讓容雲不能輕舉妄動,在這裡她們進行了一場對峙或者說談話,在這場戲結束後,謝書就像是多年前死遁那樣再度逃脫,但容雲這次卻沒有輕信,一路追去了謝書所去的目的地,也就是容雲的家鄉。

故事的結局早在取景地的時候就已經拍攝完畢,這半個月裡黎初只需要拍攝完前邊的戲份即可。

半個月的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最後一場對峙戲的那天,天氣陰陰的。

蜻蜓低飛,宣告著即將來臨的雨天。

劇本設計裡並沒有明確規定今天要是個什麼天氣,王導本來安排的晴天,想要把這場戲移後又或者提前,後來又覺得下雨天氛圍更合適,讓工作人員做好保護器材的準備,板一打,就開拍了。

謝書的藏匿地點是一艘停在碼頭邊的船,她站在船邊,容雲站在岸上。

時隔幾年,已經大變模樣的舊友再度會面,一個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刑警隊長,一個是窮途末路的殺人犯。

謝書向容雲問好,和她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容雲望著謝書,問出了一直在思索的問題,“為什麼要殺岑蘭?”

謝書靜默了一瞬,然後大笑起來,她笑的很用力,可透著憤怒和傷心。

“這麼久了,你要問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你為什麼不問我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做,那為什麼不問我怎麼變成了這樣,你為什麼不譴責我變成了我最痛恨的人!”

“我沒殺她,”謝書昂著頭看著容雲,“但我騙了她,她看見我活著回來,我和她說我要給你一個驚喜,我們一起為你過生日。”

“那時候我想殺的是你,我想讓她殺你,她不願意,她還偷偷發了求救的訊息,可惜被我發現了。”

謝書說的很平靜,到最後一句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

“那時候時間緊迫,我只要速戰速決,誰知道她情願替你去死,容雲,你何德何能?”

她看向容雲,眼裡滿是晦澀。

“你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存在呢,你根本沒有同理心不會為罪惡而憤怒,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憑什麼當警察呢?你只會給人帶來痛苦,和你做朋友更讓人痛苦!”

“在我‘死’後你會對我感到愧疚嗎!你年年去為我掃墓的時候會反省你當初的態度嗎,這麼多個日日夜夜你會夢到我嗎,你會後悔那個夜晚沒有對我說一個字嗎?”

謝書一句又一句的質問,她的眼裡帶著眼淚,她卻沒有讓它流下。

飾演謝書的老師是圈子裡一位並不出名的演員,她的演技被她不起眼的外貌所埋沒,可當她沉浸在角色裡時,她會變得格外有感染力。

黎初被她的情緒帶動了,陷入了她的節奏裡,被那股強烈的情緒衝擊著。

她忽然覺得很難過,那種難過是短促的,並不強烈卻讓人愣神。

她情不自禁地說:“抱歉。”

劇本里本是沒有這句臺詞的,故事裡的容雲聽完這些只是沉默,以沉默替代回答。

導演並沒有喊卡,於是扮演謝書的演員在片刻的怔愣後,繼續向下演,直至這場戲結束。

“導演,剛剛需要重拍嗎?”

黎初為自己剛剛擅自加上的臺詞而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的表現不合格。

可在剛剛表演的時候,她覺得在那一刻容雲會真心實意的說一句抱歉的,為自己的未曾後悔和未曾思念。

王導斟酌了一下說:“再拍一遍,我看看哪版好。”

再拍一版後,黎初和演對手戲的那位老師一起和導演編劇看剛剛拍好的兩版,反覆看了幾遍後,王導最後拍板用第一版的。

“表現的不錯,小姑娘未來可期,”王導拍了拍黎初的肩膀,給她塞了個紅包,大聲地喊,“恭喜殺青!”

全劇組歡唿:“殺青啦!”

在一片喜氣洋洋裡,七月的風都安靜了。

黎初晚上還有行程,所以沒有留在劇組和大家一起吃飯,坐上了房車,準備去往下一個地點。

來接她的是唐從南,唐從南這幾個月可並不清閒,雖然黎初是被黑金放養的,但是她帶進來的經紀人卻沒有這種福利,唐從南上上個月被公司安排帶了一個新的藝人,正在連軸轉。

“南哥,最近過得不錯啊。”

黎初笑盈盈的看著男媽媽,至於她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比起上次見面,唐從南又肉眼可見的圓潤了一點。

“誰說的,我分明是著急上火,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帶的那個新的小妹妹真的是愁死我了,現在的小孩也難搞了,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公司準備安排她去選秀,結果她還有個女朋友沒分手,這怎麼行?做偶像和做演員又不一樣,你要說出道了站穩腳跟了還好,不需要粉絲經濟硬氣了或者是年紀到了,可這還沒出道呢,到時候不就靠女友粉男友粉打投,一點也不敬業。”

“還是你乖,除了好好演戲什麼事也沒有。”

唐從南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好大女,雖然黎初是比較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也不怎麼讓他頭疼。

黎初只是傻笑的矇混過關,她的地下戀情可比男媽媽手裡另一個藝人的勁爆多了,現在還不可說不可說。

黎初使用了話題轉移大法問:“南哥,今晚什麼行程?”

“品牌走秀,禮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現在這個時間你到機場就可以登機了,半個小時的航程……”

唐從南念著今晚的行程報告,和黎初說著品牌方和會到場的嘉賓以及要注意的事項。

讓黎初比較驚喜的是通告的目的地正好是寧曼青出差在的那個城市,此時寧曼青還在這裡,黎初和寧曼青發了訊息後,準備今晚的造型。

在走紅毯拍照等一系列的流程過去後,黎初坐在了位置上等著看T臺走秀。

黎初今天的造型是盤發,在炎炎夏日,卻感覺到後頸傳來一種怪異地說不出的涼意。

她下意識的回頭,看見了後邊坐著的人。

好巧不巧,居然是鍾悅。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