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事情談完了，儲存荒坂三郎人格印記的位置也問得差不多，已經派人去摧毀了。”卡爾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天氣，“不出意外的話，有華子的配合，我們很快就能把荒坂三郎的殘餘清理乾淨——嗯，徹底清掃蟑螂窩的感覺確實不錯。”

  他話音微頓，目光掃過會議室：“不過.”

  高層會議已然結束，荒坂瀨宣的執行長權威得以確立，望著魚貫而出的荒坂高層與被帶離的荒坂華子，卡爾將視線投向桌上那個縮回殼中不敢露頭的數字三郎裝置，挑眉問道：

  “這玩意兒怎麼處理？你們覺得該用什麼手段解決比較合適？”

  “一槍崩了？”奧利弗提出最簡單的方案。

  “一刀砍了？”V的語氣帶著慣常的冷冽。

  “要我說，還是一拳頭砸碎最爽快！”傑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能親手終結荒坂三郎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上次錯過，這次必須補上。

  “沒有一個人有那份榮幸能殺死荒坂三郎兩次，那可是會讓人羨慕到眼紅的，卡爾你和瀨宣排除，然後我年紀比較大，比你們這群年輕人要老，你們要懂得尊老愛幼，給老年人讓讓這個機會。”強尼銀手邁步上前，明顯是想搶佔這個名額，卻換來三雙白眼。

  “得了吧強尼，平常見你喝酒抽菸，要不是現在這身軀都要泡妞了，還老人呢，你哪裡老了，搶人頭就直說，別擱這兒裝模作樣。”

  “狗叫。”

  “也不知道現在是誰是狗在叫？”

  “？”

  “急了？”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這個破聖多明戈小子，奧利弗！”

  眼看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卡爾正要開口——那個龜縮已久的數字三郎卻突然從裝置中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們說我是虛假的.那這個強尼銀手又何嘗不是虛假？他對你們來說又是什麼？你們現在這樣，難道不更像是在玩過家家的可笑把戲？”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裝烏龜王八蛋下去呢。”

  卡爾瞥了一眼那即使發出聲音卻仍不敢投影、彷彿生怕資料身軀再度崩潰的數字三郎，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們認為他是強尼，他也認為自己是強尼，然後他和強尼還一模一樣，這對我們就夠了。”

  “這又和我有什麼區別？”

  “有，當然有。”

  強尼聞言，暫時放開了揪住奧利弗衣領的手，他轉過身，一道熟悉的投影倏然亮起——依舊是那副囂張的模樣，甚至還不忘比出一根高高豎起的中指。

  “區別就是，”強尼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貫的嘲弄，“老子回來了——可不像某個連投影都不敢放的數字人格印記，我就是強尼銀手本人。”

  “可你明明和我是一個形態的。”

  “是不是不是由你說了算，而是由老子說了算，我說是，那麼我就是強尼銀手。”

  強尼的投影閃爍著，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狂傲笑容，他邁步走向桌上的裝置，每一步都帶著全息影像特有的微光漣漪。

  “看到沒，老混蛋？”他俯下身，儘管沒有實體，卻彷彿在用目光壓迫那個不敢現身的數字三郎，“我敢站在這裡，敢讓所有人都看見我，而你——”他嗤笑一聲，“現在連個完整的投影都不敢放出來，像只受驚的老鼠縮在資料殼裡。”

  數字三郎的裝置發出輕微的嗡鳴，卻沒有回應。

  “強尼就是強尼，”V抱著手臂，語氣平淡卻堅定，“他或許是個混蛋，自大狂，惹人厭的麻煩精——但他從不會躲在後面不敢見人。”

  傑克大笑起來：“說得對！而且這老傢伙可不會在扭打中認輸！”他故意輕肘了一下奧利弗。

  奧利弗整理著被扯亂的衣領，看著數字三郎的裝置：“至少他不會像個老烏龜一樣縮著頭不敢見人。”

  “區別就在於選擇。”卡爾慢條斯理地說，“強尼選擇面對這個世界，儘管是以資料的形式，而你，三郎先生——”他對著裝置搖了搖頭，“你選擇躲藏，選擇恐懼，選擇用威脅和暴力來維繫你那可悲的控制慾，無時無刻不想著貫徹你的意識，讓你的意識永恆。”

    裝置突然發出刺耳的雜音：“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永恆！什麼是傳承！”

  “噢，我們懂。”強尼打斷他，投影突然變得更加清晰，“永恆不是像個寄生蟲一樣附著在人身上，傳承也不是強迫後人遵循你的每一個命令。”

  他目光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認真：“傳承是理念，是精神，是哪怕我這樣的混蛋也能教會別人一點什麼——比如怎麼他媽的有尊嚴地活，或者有尊嚴地死。”

  數字三郎的裝置沉默了許久，最終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般的資料流聲。

  卡爾站起身，拿起那個仍在微微發光的裝置。

  “好了，哲學討論時間結束。”他轉向眾人，“所以，最終決定怎麼處理這個‘數字三郎’？投票表決？”

  荒坂瀨宣在這時候突然咧嘴一笑：“不，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給我。”瀨宣對卡爾伸出手，“我知道該怎麼處理最合適。”

  卡爾挑眉，把裝置遞給了瀨宣。

  “聽著，”他對裝置說，“你不是總吹噓自己建立了不朽帝國嗎？不是總說自己是荒坂的唯一真理嗎？”瀨宣笑了笑，“那就讓你最後為荒坂做點貢獻吧。”

  “你打算做什麼！”

  被瀨宣握在手中，數字三郎感受到一種詭異的不安。

  “沒什麼特別的。”

  瀨宣輕輕拋了拋手中的裝置，語氣平淡：“我有個護衛，他的名字……我想即便你是數字生命，資料庫裡也該有記錄。我很好奇，他會如何‘處置’你。”

  “你說的是——竹村！”

  數字三郎瞬間明白了荒坂瀨宣的意圖。

  竹村五郎是個極其恪守規則的人。換言之，他認的是規矩，而非飄渺的幻影。

  一個僅是三郎的數字人格印記，與真正的荒坂家主——他會如何選擇？

  答案早已註定。

  “瀨宣！主人不該被奴僕所決——”

  他的話還未說完，裝置便被瀨宣乾脆地關閉。

  “這不是主人與奴僕的問題。”

  瀨宣冷靜地說道，眼中沒有一絲波瀾：“這只是在處理一個數字印記罷了。”

  數字三郎與瀨宣都再清楚不過——竹村五郎會給出怎樣的回答。

  『這不是三郎大人。』

  既然不是，

  那麼下手之時，便不會有半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