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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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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提醒,讓卡爾瞬間停住了腳步。

  卡爾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掃描,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資料入侵,但是面對AI所說的話,他還重視了起來。

  “能定位掃描源嗎?”

  他利落地拔出手機中儲存AI的晶片,將其接入自己的神經埠——冰冷的資料流隨即沿著嵴柱湧入,那份屬於AI的意識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如果沒有這個AI核心原始碼和指令,卡爾絕對不會讓AI進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而在擁有了掌控權後,卡爾雖然還是有著萬一失控的想法在,但是不得不說AI這東西只要能穩定相處,確實算得上是人類最好的夥伴,如今用起來也逐漸習慣了。

  在被卡爾接入到自己的身體後,AI調動了算力很快完成了推算。

  “根據訊號特徵推算,有百分之八十四點六的機率,掃描源來自目標車輛。”

  “目標車輛嗎”

  果然,對方不可能毫無防備地將車停在原地,必然有所依仗。

  “能遮蔽干擾嗎?”

  “目標所使用的掃描方式與我的底層協議同源,但其硬體存在效能瓶頸,導緻訊號極不穩定,只要您進行深度接入,即可實現完全遮蔽。”

  深度接入,換句話來說就是單分子線連線,然後把資料傳輸過去嗎?

  “能推算對方的掃描頻率嗎?”

  “請稍等。”

  AI陷入短暫沉默,半分鐘後,回應響起:“掃描間隔為十秒,四秒後,下一次掃描即將開始。”

  “明白了。”

  卡爾目光一凜,靜靜等待四秒,就在AI提示的掃描剛剛結束的剎那,他動如閃電。

  身影掠過空地,從起步到靜止不過瞬息,掃描結束的下一秒,他已悄然立在黑色車輛旁。

  黑色車輛的車門一側敞開,一個資料記錄裝置正亮著微光,之前卡爾在監控中看到的人員複製了一份資料後才離開,而此刻,這些記錄仍完整地儲存在裡面。

  卡爾彈出一截單分子線,完成接入。

  在AI的幫助下,在接入的瞬間,卡爾就完成了掃描的遮蔽,接著,他快速閱覽起了其中的資料記錄。

  在卡爾那條特製的,在資料傳輸上世界沒有第二條可比的單分子線幫助下,卡爾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資料內容,不僅僅如此,他看到了一連串其他人員的資料。

  那是即使是卡爾翻看NCPD,也絕對找不到的詳細資料。

  照片,醫療記錄,乃至於腦部掃描,生物管型,神經重塑等,所有構成‘人’最核心、最隱秘的部分,此刻都赤裸地鋪陳在卡爾眼前,無所遁形。

  這份資料的詳盡程度,令人不寒而慄,即便是將一個人徹底切片解剖,恐怕也難以獲得如此細緻入微的資訊。

  卡爾快速瀏覽著,目光很快被一份標記為藍色的神經圖譜吸引,他點開詳情,眼前呈現的景象讓他不禁微微挑眉——

  那竟然是新生的神經連線示意圖。

  隨著他翻閱歷史記錄,一個清晰的演變過程浮現出來:這些藍色區域最初只是海馬體中的零星紅點,隨後在外部干預下,如同蔓延的菌落般不斷擴張,最終覆蓋並重構了原有的神經路徑。

  那些紅點,是原始記憶的生理印記;而入侵的藍色,則代表著一種強制的、系統性的記憶覆寫。

  卡爾瞬間明白了傑佛遜-佩拉雷斯為何會感到記憶混亂。

    這遠比簡單的‘記憶喪失’嚴重得多——正如他們後來所確認的,的確有人在他大腦裡動了手腳,不僅抹除舊有記憶,更在系統地植入新的,意圖從根本上將他改造成另一個人。

  注視著螢幕上那片不斷蠶食、覆蓋著傑佛遜-佩拉雷斯大腦的藍色圖景,卡爾雖然不至於頭皮發麻,但臉上的神情已變得凝重起來。

  不得不說,傑佛遜先生在如此情況下,還能因為出自對女兒澤奇的愛,拼著來找卡爾,是真的了不起,因為看他的侵蝕程度,他現在能還記得自己女兒,都已經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不過,仔細審視這些神經連線示意圖,情況倒也沒有絕望到那種程度。

  至少,所有被篡改的路徑都被清晰地標註為藍色,這意味著,雖然無法幫傑佛遜先生找回已經失去的記憶,但卡爾有足夠的把握能夠阻斷後續的侵蝕,將他從被徹底改造的命運中解救出來。

  就是這個手段

  卡爾想到了什麼。

  他說怎麼感覺莫名熟悉呢。

  這不就像是黑牆侵蝕一樣嗎?

  他曾親手協助宋昭美對抗並清除了黑牆的侵蝕,在整個過程中深入瞭解了那種外來意識的入侵方式。

  而眼前傑佛遜-佩拉雷斯大腦記錄圖中被標註為藍色的區域,其侵蝕路徑、神經覆寫模式,與他在宋昭美身上所見到的幾乎如出一轍,簡直像是出自同一個技術模闆。

  不,應該不是說出自一個技術模版,而是應該說,這就是一模一樣。

  黑牆

  AI。

  這事中,有黑牆另外一邊的流竄AI參與嗎?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所有矛盾都得到了解釋,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何那個能對市長候選人下手、行事如此隱秘的勢力,其手下的人員(SSI)卻顯得業餘而低效?為何在改造人腦的技術上又如此精深且隱蔽?

  因為幕後主使是流竄AI。

  它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和操控,因為它本就是無形的資料幽靈。

  而它的隊伍之所以如此差勁,正是因為真正有能力、有洞察力的人類,要麼早已察覺上層的‘非人’本質而選擇逃離,要麼就在意識到真相前,已被清除。

  最終剩下的,只能是那些懵懂無知、只為錢財賣命的庸碌之輩,他們自然不會,也無力去追求什麼‘出色’。

  於是局面便陷入了死結:有才能的,會察覺,只能侵蝕,而一旦被侵蝕,就會變得如宋昭美后來模樣那般,連基本任務都無力執行;

  如果不侵蝕,他們又已經洞察或即將洞察到真相,同樣留不得,最後就只能僱傭一些無能的人,而那些安全無害的無能之輩,偏偏又擔不起重任——靠不住,也頂不上。

  合著又是個招募悖論啊。

  你為什麼沒有厲害的部下,因為他們會察覺到事情,那麼你的任務要怎麼做?只能讓無能的人幹,無能的人幹不好怎麼辦,招募厲害的人來幹,但是厲害的人會察覺,不能招募.

  迴圈了。

  感慨著,卡爾完成了資料的快速下載。

  記錄在案的目標遠不止傑佛遜-佩拉雷斯一人,名單長得出乎意料,這個AI的侵蝕行動,其規模與野心遠比卡爾預想的更為龐大、更為嚴重。

  但此刻,這些都被卡爾掌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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