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師尊蘇醒,終極境降臨,季青與終極

14,74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天問城,城主府深處,歸墟峰。

  “季師弟。”

  見到季青歸來,在此等候的陳元與霜繯迎了上來。

  兩人經過短暫調息,傷勢雖未痊癒,但氣色已好了許多。

  季青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他們,投向了城主府最核心、也是最為幽靜隱秘的禁區。

  那裡是師尊天問城主沉眠之地。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層層禁制與空間。

  看到那道曾經偉岸如山,為他遮風擋雨,如今卻沉寂無聲的身影。

  沉默片刻,季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的說道:“我想去看看師尊。”

  他頓了頓,迎著陳元與霜繯驟然凝重的目光,繼續說道:“我想試一試……能否將師尊喚醒。”

  “喚醒師尊?”

  陳元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師弟,師尊沉眠乃是因當年為你抗下宇宙海反噬,本源受創極重,非尋常手段可愈。且其沉眠狀態玄奧,冒然驚擾,恐有……”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明。

  天問城主沉眠前曾留有隻言片語,此番沉睡乃是療傷與規避某種天道反噬的特殊狀態,需直至紀元終結方有甦醒之機。

  強行喚醒,風險未知。

  季青的目光依舊平靜:“我知道。但時空秘境浩瀚,我曾見得諸多奇物,或對修復本源、滋養神魂有奇效。不試一試,我心難安。”

  他的話語很輕,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師尊因他而傷,陷入漫長沉眠。

  如今他自詡已有些許能力,更從時空秘境帶回不少在宇宙海堪稱絕世奇珍的寶物,豈能坐視不理?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必須嘗試。

  陳元與霜繯對視一眼,他們又何嘗不希望師尊早日甦醒?

  只是以往無能為力罷了。

  如今季青歸來,實力深不可測,更攜時空秘境重寶……或許,真有一線希望?

  思忖再三,陳元重重點頭,咬牙道:“好!那就……試一試!一切小心,若有不對,立刻停下!”

  霜繯也道:“師弟,我們為你護法。”

  “有勞師兄師姐。”

  季青不再多言,當先一步,朝著城主府最深處行去。

  陳元與霜繯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層層古樸玄奧的禁制與迴廊,最終來到一座完全由混沌色奇異晶石構築的寂靜大殿之中。

  大殿中央,一方古樸的玉臺上,天問城主靜靜平躺。

  他面容依舊,彷彿只是沉睡,周身卻無半分生命氣息流轉。

  只有一絲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心靈波動,如同風中殘燭,證明著他並非徹底死去。

  看著這道曾經如山嶽般庇護自己、此刻卻沉寂無聲的身影,季青心中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眼神重新變得恆定而專注。

  “開始吧。”

  他心念一動,一件件形態各異、散發著不同屬性磅礴生機的寶物,自他袖中浮現,懸浮於玉臺周圍。

  有赤紅如血、內部彷彿有鳳凰虛影飛舞的“涅槃血晶”。

  有碧綠欲滴、散發出無盡生命精氣的“萬載青木心”。

  有通體乳白、能溫養修復神魂本源的“養魂玉髓”。

  更有一些來自時空秘境、宇宙海聞所未聞的奇異礦石、靈液……

  季青如同最耐心的醫者,開始逐一嘗試。

  他將“涅槃血晶”的精粹血氣緩緩引渡向天問城主身軀。

  那血氣沒入其體表便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更換“萬載青木心”,浩瀚生命精氣湧入。

  天問城主身軀依舊沉寂,那一絲心靈波動也未曾增強。

  “養魂玉髓”的溫潤魂力流淌而過,同樣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一件件在宇宙海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至寶,在此刻彷彿都失去了神奇。

  季青面色不變,繼續嘗試。

  同時取出大量時空之晶,以其精純的時空本源之力作為“媒介”或“催化劑”,配合各種寶物。

  當嘗試到一枚來自某次時空塔獎勵的通體銀灰色,表面有奇異螺旋紋路,名為“時空源核碎片”的奇異晶石。

  並輔以海量時空之晶一同激發。

  突然,異變陡生!

  “嗡!”

  那枚“時空源核碎片”驟然亮起微光,與周圍磅礴的時空之晶能量産生共鳴。

  一縷極其精純、彷彿蘊含時空誕生之初奧秘的奇異能量。

  混合著時空之晶的溫和本源,緩緩滲透進天問城主沉寂的身軀。

  下一刻!

  天問城主身軀微微一震!

  雖然極其輕微,但季青、陳元、霜繯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更重要的是,那一絲原本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心靈波動,在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

  勐地……變得清晰、有力了一絲!

  並且,還在持續增強!

  “有效!”

  季青眼中精光爆閃,心中大定!

  看來,師尊的傷勢與沉眠狀態,與時空本源、或者說某種更高層次的“源力”虧空或紊亂有關!

  尋常補充生命、神魂的寶物無用。

  但這涉及時空本質的“源核碎片”與海量時空之晶,恰好對症!

  他不再猶豫,立刻加大力度。

  心念催動之下,“時空源核碎片”光芒更盛。

  如同一個核心,瘋狂吸納著周圍堆砌如山的時空之晶。

  “嘩啦啦……”

  海量的時空之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為普通頑石。

  其中精純的時空本源被抽取出來,經由“源核碎片”轉化提純。

  化為一股股銀灰色的、充滿古老生機與修復之力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斷地注入天問城主體內。

  隨著這磅礴而特殊的能量注入,天問城主身上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那一絲心靈波動,如同星星之火,開始燎原,變得愈發澎湃、活躍!

  其沉寂了無數歲月的軀體,也開始有微光流轉。

  乾涸的經脈與本源彷彿久旱逢甘霖,發出飢渴的“吮吸”聲。

  一股深藏於軀體最深處、原本已近乎枯竭的……恐怖氣息。

  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龍,開始緩緩……復甦!

  “轟隆隆……”

  這股氣息的復甦,彷彿觸動了宇宙海某根無形的弦。

  天問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象驟然變幻!

  風雲匯聚,雷霆隱現。

  虛空中自發衍生出種種混沌初開、大道顯化的瑰麗異象!

  一股難以言喻的,凌駕於尋常始境之上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籠罩整座天問城。

  並迅速朝著更遠處的宇宙海擴散!

  ……

  幾乎在同一時間。

  宇宙海各處,一些與世隔絕、常人難以尋覓的絕地、秘境之中。

  一尊尊彷彿與宇宙同化、氣息浩瀚的偉岸存在,幾乎同時從深層次的入定或沉睡中被驚動!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天問城!

  “這股氣息……古老、熟悉……是天問?”

  “怎麼可能?紀元未終,大劫未至,他怎會提前甦醒?”

  “其氣息復甦之兆劇烈,不似自然醒轉……有外力干涉!”

  “天問城……發生了何事?”

  一道道蘊含著驚訝、疑惑、探究的強大意志,在宇宙海無形層面悄然碰撞、交流。

  隨即,沒有過多猶豫。

  “嗡!”

  “嗡!”

  “嗡!”

  一道道身影,或是直接從閉關之地消失。

  或是自虛無中凝聚。

  或是駕馭著法寶,撕開層層空間,朝著天問城方向穿梭而去!

  ……

  城主府深處。

  季青心無旁騖,依舊在持續引導著“時空源核碎片”與海量時空之晶的能量,灌注進入天問城主體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師尊那沉寂的本源正在被迅速滋養、修復。

  那股屬於終極境的恐怖氣勢,正如同解凍的江河,奔流之勢越來越勐,復甦的速度越來越快!

  陳元與霜繯在一旁緊張地護法。

  感應到師尊氣息的快速恢復,臉上既有激動,也有擔憂。

  如此動靜,恐怕已驚動了宇宙海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果然!

  就在天問城主氣息復甦達到某個臨界點,即將引起更大範圍天地共鳴的剎那。

  “嗡!”

  大殿上方的虛空,毫無徵兆地泛起劇烈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彷彿與整片宇宙海星空共鳴的偉岸身影。

  如同從水幕中走出,相繼顯化於大殿上方的虛空之中!

  他們的身形或清晰或模煳,或被神光籠罩,或與道相合。

  氣息或熾烈如陽,或深邃如淵,或古老滄桑,或凌厲霸道……

  但無一例外,皆帶著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終極威嚴!

  終極境!

  而且不止一尊!

  他們的目光瞬間穿透了大殿,齊齊落在了玉臺之上的天問城主身上。

  更牢牢鎖定了正在施法的季青!

  被如此多道終極境的視線聚焦,即便以季青恆定之心靈,也感到周身一緊。

  彷彿有無形枷鎖加身。

  但他面色不變,手中動作未停。

  只是緩緩抬起頭,迎向那一道道高踞虛空、如同神祇俯瞰眾生般的目光。

  他的目光平靜,與那些蘊含著無窮力量與威嚴的視線碰撞。

  “終極境……”

  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而就在這時。

  “轟!”

  一股更加暴烈、更加霸道、帶著明顯怒意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降臨!

  虛空被蠻橫地撕裂。

  一道通體籠罩在暗金色火焰中、體型遠比尋常生靈龐大的猙獰身影,一步踏出。

  瞬間出現在天問城主沉眠玉臺的正上方!

  其一雙威嚴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季青。

  “季青!你究竟對天問……幹了什麼?”

  季青緩緩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掃過虛空。

  那裡,一道又一道巍峨偉岸的身影,靜靜矗立。

  彷彿亙古以來便已存在,與整片宇宙海唿吸相共。

  曾幾何時,在他眼中,這些身影模煳而遙遠,被無盡的規則迷霧與位面偉力所籠罩,難以窺見真容。

  可如今……

  他看得很清楚了。

  每一尊,都是宇宙海的巔峰——終極境。

  他們的生命本質,細細感應之下,與一階神無異。

  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乃至每一次唿吸,周身都縈繞著浩瀚無邊的宇宙海位面之力。

  彷彿他們本身,就是宇宙海意志的延伸。

  這是一種近乎“身合宇宙海”的奇異狀態。

  正因如此,這些終極境的存在,其實際威能、其調動力量的規模,早已遠遠超越了尋常的一階神。

  達到了一個難以估量的層次。

  此刻,面對足足好幾位終極境的無聲注視與隱隱散發的位面壓迫。

  季青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瀾。

  他收回望向虛空的目光,重新落在身前依舊沉睡的天問城主身上,語氣淡然地開口道:“諸位沒看到麼?”

  “我在喚醒師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每一位終極境的感知中響起。

  “喚醒天問?你一個區區……”

  率先響起的,是魔淵之主那低沉而渾厚,帶著慣有漠然的聲音。

  然而,話只說了一半。

  戛然而止。

  虛空之中,那道籠罩在深邃黑暗與血色魔光中的龐大身影,似乎微微前傾。

  他那彷彿由無盡魔淵凝聚而成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落在了季青的身上。

  之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氣息微弱的天問城主身上。

  季青的出現,雖引人注意,但並未被他們真正重視。

  直到此刻。

  魔淵之主的“眼眸”深處,幽暗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你……”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褪去了那俯瞰眾生的漠然,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卻真實不虛的驚疑。

  “你是……二階神?”

  最後三個字,他吐得很慢。

  彷彿每個音節都重若千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似乎難以確信的意味。

  他不僅看出了季青生命層次的躍遷。

  更準確地叫出了“二階神”這個稱謂。

  顯然,這位魔淵之主,對時空秘境並非一無所知。

  季青眉頭微微一動,心中掠過一絲訝異,但隨即便了然。

  是了。

  這些終極境,某種意義上已與宇宙海部分相合。

  宇宙海內發生的諸多大事,恐怕都很難完全瞞過他們的感知。

  至於他們為何不曾進入時空秘境……

  其中必有緣由,或許牽扯甚大,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對。”

  季青沒有否認,坦然承認。

  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

  “嗡!”

  剎那間,虛空中那一道道原本只是帶著審視、好奇,甚至些許漠然的目光。

  驟然變得無比灼熱、銳利,乃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一道道視線,落在季青身上,似乎要將他裡裡外外看個通透。

  二階神!

  這個宇宙海中,絕大多數修士連聽都未曾聽過的境界。

  但這些站在宇宙海最巔峰的終極境們,又豈會不知?

  他們漫長到近乎永恆的生命裡,並非沒有感知過二階神。

  曾經,也有來自“時空秘境”的存在,以二階神之姿,來到過宇宙海。

  雙方也隱隱有些接觸。

  但彼此戒備,相互忌憚,互不侵擾。

  那是一種基於對等力量層次的微妙平衡。

  而如今,天問城主這位失蹤數百年的弟子。

  竟然不聲不響地,成為了他們需要以全新目光看待的……同等層次的存在!

  從生命本質上說,二階神已完成二次躍遷,凌駕於一階神之上。

  而他們終極境,雖戰力滔天,藉助宇宙海之力甚至能壓制尋常二階神。

  但生命本質,卻依舊停留在一階神的範疇。

  某種意義上,眼前的季青,在生命層次上,已然超越了在場的所有終極境!

  這如何不讓他們心神劇震?

  魔淵之主周身翻騰的魔光與黑暗微微凝滯,不再言語。

  其餘幾位終極境偉岸身影散發出的無形壓迫,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不再帶有絲毫阻攔之意。

  默許了。

  季青不再理會虛空中的目光。

  他轉過頭,繼續自己的動作。

  揮手間,海量的時空之晶如同璀璨的星河洪流,自他袖中傾瀉而出,湧入天問城主的身軀。

  更有種種在宇宙海堪稱絕世奇珍,甚至在時空秘境也價值不菲的生命寶物,被他毫不吝嗇地取出。

  化作精純磅礴的生機道韻,滋養著天問城主沉寂的意志與受損的根源。

  那“揮霍”的姿態,彷彿他拋灑的不是足以讓終極境都心動的珍寶,而是隨處可見的沙石。

  終於……

  “嗡……”

  天問城主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軀體,輕輕一震。

  籠罩其身的朦朧道韻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一股浩瀚、深邃、與宇宙海緊密相連的磅礴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星辰,緩緩甦醒。

  緊閉的眼眸,倏然睜開。

  眼底深處,彷彿有無數宇宙生滅,大道輪轉的軌跡一閃而逝。

  “師尊!”

  “您終於醒了!”

  一直緊張守候在旁的陳元與霜繯,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地唿喊出聲,眼眶微微發紅。

  天問城主的目光,最先落定的,並非虛空中的老友們,也不是激動的弟子。

  而是站在他身前,青袍依舊,氣息卻已淵深如海、迥然不同的季青。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欣慰與瞭然。

  雖然陷入沉睡,與宇宙海意志對抗反噬,但他身為終極境,意識依舊與宇宙海部分相合。

  對於宇宙海這些年來發生的劇變,對於季青的離去、歸來,乃至那震撼人心的二階神氣息……他並非全然無知。

  “季青……”

  天問城主的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些許沙啞,卻依舊溫和而充滿力量。

  “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尚未完全消散的時空之晶光華與寶物氣息。

  隨即搖了搖頭:“時空之晶珍貴,這些生命本源亦非尋常,收起來吧,莫要如此耗費。”

  季青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

  “師尊不必在意。”

  “在時空秘境,這時空之晶……予取予求,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底氣。

  在宇宙海視若瑰寶、連許多始境都難得一見的時空之晶。

  在他口中,彷彿真的成了可以隨意堆砌的尋常之物。

  此言一出,不僅陳元、霜繯瞠目,連剛剛甦醒的天問城主,眼底也掠過一絲驚異。

  而虛空中,那一道道偉岸身影,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動。

  “天問。”

  魔淵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已恢復了之前的低沉,但少了幾分漠然,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意味。

  “你還真醒了。”

  隨著話音,那籠罩在魔光中的身影向前一步,真正顯化而出。

  緊接著,另外幾處虛空也泛起漣漪。

  一道周身繚繞無盡星輝,彷彿由無數星系漩渦構成的身影。

  一尊通體翠綠,生機磅礴如太古森林的巍峨存在。

  一位赤發飛揚,腳下流淌著灼熱岩漿長河的雄偉巨人。

  總共四位終極境,相繼現身,來到了天問城主身旁。

  他們的形態各異,氣息或幽深、或浩瀚、或生機勃勃、或暴烈熾熱。

  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與宇宙海緊密相連的宏大韻味。

  “原本以為,你強行與宇宙海意志對抗,遭其反噬,神魂受創,至少要沉睡到這個紀元終結之時,才有望緩慢恢復……”

  那星輝身影開口,聲音如同億萬星辰的低語。

  “沒想到,竟提前甦醒。”

  翠綠身影介面,目光掃過季青,語氣中帶著驚歎,“如此海量的時空之晶,還有這些連我等都需費心蒐集的生命本源寶物……想不甦醒都難。”

  赤發巨人的目光則灼灼地盯著季青,毫不掩飾其中的驚歎與羨慕:“天問,你當真是收了一個好弟子啊!不僅踏入了時空秘境,竟還成就了二階神……”

  “二階神……”

  另外三位終極境也低聲感嘆,眼神複雜。

  他們畢生追求,最大的成就與期望,也不過是培養出同樣達到終極境的弟子罷了。

  那已是宇宙海內,一條路的極緻輝煌。

  可季青,卻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更加廣闊的道路。

  二階神!

  那是他們隱約知曉,卻從未真正觸及的領域。

  是一條生命本質得以昇華,前途無可限量的通天大道!

  與他們選擇的、與宇宙海深度繫結,雖得無邊偉力卻也受限頗多的“終極境”之路相比。

  高下立判!

  羨慕,甚至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哈哈哈……”

  天問城主聞言,蒼老而威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暢快而欣慰的笑容。

  他看著季青,越看越是滿意。

  “老夫也沒想到,季青居然闖出瞭如此天地……二階神,好,好啊!”

  他的笑聲在虛空中迴盪,充滿了自豪。

  “師尊。”

  季青待天問城主笑聲稍歇,開口道,“此處非詳談之地。”

  天問城主立刻會意,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四位終極境老友。

  “諸位道友,若無事,不妨隨老夫往天問大殿一敘?想來,諸位對時空秘境,對季青的此番經歷,也有諸多疑問吧。”

  “正有此意。”

  “同去。”

  四位終極境自然沒有異議。

  今日之事,無論是天問提前甦醒,還是季青成就二階神歸來,都足以震動整個宇宙海格局。

  他們需要了解,需要交流。

  下一刻,眾人身影模煳。

  時空變換。

  已然置身於一座巍峨、古樸、瀰漫著浩瀚道韻的宏偉殿堂之中。

  天問大殿!

  大殿上首,並排設著兩張主位。

    天問城主自然而然地落座於左。

  而季青,則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神色平靜地坐在了右側主位。

  與他的師尊,宇宙海巔峰存在之一的天問城主,平起平坐。

  下方兩側,四位終極境存在依次落座。

  更下方些的位置,霜繯與陳元也恭敬地坐著,有幸旁聽。

  天問城主默許了他們的在場。

  因為接下來,在這座大殿中將要談論的,或許是關乎宇宙海最深層的秘密。

  更是關乎時空秘境,關乎紀元興衰,乃至關乎在場所有終極境未來道途的絕密之事。

  能聆聽此等秘辛,對霜繯與陳元而言,乃是天大的機緣。

  大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唯有淡淡的威壓與玄妙道韻流轉。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位青袍身影之上。

  大殿內的寂靜,終於還是被季青平靜的聲音打破。

  他目光掃過天問城主與魔淵之主,沉聲問道:“師尊,魔淵之主,還有諸位道友……聽方才言語,你們似乎對‘時空秘境’,並非一無所知?”

  問題直指核心。

  天問城主與魔淵之主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其餘幾位終極境,氣息也微微波動。

  沉默片刻。

  魔淵之主那籠罩在幽暗中的龐大身軀,緩緩開口回答道:“不錯。吾等……知曉。”

  他承認得很乾脆。

  但這承認背後,似乎並無多少欣喜,反而透著一種深沉的無奈。

  季青眼神微動,繼續問道:“既已知曉,那諸位……為何不曾進入時空秘境?”

  這才是關鍵。

  若終極境能自由進入時空秘境,以其能調動部分宇宙海偉力的恐怖實力。

  在時空秘境中恐怕都能佔據一席之地,許多事或許早已不同。

  “非不願,實不能也。”

  這次開口的是天問城主,他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季青,你以為我們未曾嘗試過麼?”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殿宇,回到了某個久遠的年代。

  “很久以前,當我們隱約感知到似乎有‘時空長河’存在,知曉‘時空秘境’後,便不止一次聯手探尋。”

  “吾等終極境,雖受限於宇宙海,但聯起手來,足以撼動宇宙海。我們曾多次深入‘時空墳場’最危險的區域,幾乎將那片混亂的時空翻了個遍……”

  天問城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無力。

  “但是,沒有。”

  “無論我們如何搜尋,如何感應,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催動宇宙海位面之力進行大範圍‘掃描’……都找不到你所言的‘時空長河’,更遑論其深處的‘時空秘境’。”

  魔淵之主介面,聲音冷硬:“那條河,那片秘境,彷彿只存在於傳說,或者……只對特定的人開放。它就在那裡,但我們,看不見,摸不著,進不去。”

  季青緩緩頷首。

  果然。

  和他之前的猜測一緻。

  找到時空長河,進入時空秘境,並非實力強橫就能做到。

  這更像是一種……篩選。

  一種冥冥中,基於某種未知標準的“緣分”。

  至於這標準究竟是什麼,是靈魂特質?

  是因果牽連?

  還是某種連終極境都無法理解的規則偏好?

  無人知曉。

  “其實,我們也曾退而求其次。”

  那周身星輝流轉的終極境存在緩緩開口:“派遣過一些我們認為天賦、心性俱佳的後輩或下屬,攜帶特殊信物,進入時空墳場深處尋找機緣,希冀他們能成為那個‘有緣人’,找到時空秘境,建立聯絡。”

  翠綠身影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可惜,要麼一無所獲,悻悻而歸。要麼……便是一去不回,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赤發巨人嗡聲道:“如今看來,那些一去不回的,多半是僥倖找到了時空長河,進入了時空秘境。但正如你所言,未成二階,無法打破秘境壁壘歸來。他們被困在了那裡,自然無法向我們覆命。”

  幾位終極境存在的話語,拼湊出了一個漫長而無奈的真相。

  他們站在宇宙海的巔峰,卻困守於此。

  眼睜睜看著一條可能更廣闊的道路就在“時空墳場”,卻始終找不到那扇“門”。

  季青,就是那個意外推開“門”,並且走了出去,又回來的人。

  “這麼說……”

  季青若有所思,“宇宙海中偶爾出現的一階神,甚至可能存在的二階神蹤跡,諸位都曾接觸或感知過?”

  “不錯。”

  天問城主肯定道,“雖不頻繁,但漫長歲月裡,總有些許‘異類’氣息掠過宇宙海邊緣,或短暫停留。彼此氣息交感,互相戒備,互不侵擾,已成默契。”

  季青追問道:“那諸位可曾想過,在宇宙海內,推廣這一階神乃至二階神的修行體系?”

  這個問題,讓幾位終極境都沉默了。

  片刻後,天問城主緩緩搖頭,語氣沉重:“難,難如登天。”

  “一階神,需以己心衍化真實宇宙雛形,更需完成第一次生命躍遷,對資源、對悟性、對機緣的要求,高得可怕。宇宙海雖浩瀚,但適合的資源並非無窮無盡,尤其是涉及生命本質躍遷的核心之物,更是稀缺。”

  “此乃其一。”

  魔淵之主冷冷補充:“其二,即便耗費巨大代價,培養出少數一階神,然後呢?二階神之路,更是渺茫。在宇宙海,我們根本無法提供二階神所需的‘環境’與‘資源’。這條路,在宇宙海……是斷的。”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阻礙。

  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於“時空秘境”的篩選。

  他們無法與時空秘境建立穩定聯絡,無法互通有無。

  無法獲得那個世界的資源來完善這條道路。

  至於那些能自由出入的二階神“過客”……

  雙方更多的是忌憚與疏離。

  那些二階神,要麼是獨來獨往、對宇宙海毫無興趣的古靈。

  他們的親人、朋友、羈絆,早就在一次次紀元大劫中化為塵土。

  宇宙海對他們而言,只是一處偶爾路過的“古蹟”。

  要麼,便是心向更廣闊天地的求道者。

  宇宙海在他們眼中,更像是束縛生命的“牢籠”。

  此地的終極境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困守囚籠、自得其樂卻無望超脫的“可憐蟲”罷了。

  交流?合作?推廣體系?

  道不同,不相為謀。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這般格局。

  宇宙海是宇宙海,時空秘境是時空秘境。

  兩套體系,兩個“世界”,彼此知曉,卻近乎隔絕。

  季青的出現,是一個巨大的“意外”。

  因為他不僅在短短數百年內,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成就了二階神——這打破了所有已知的記錄。

  更關鍵的是,他的根在宇宙海,他在這裡有師尊,有同門,有牽掛,有羈絆。

  他和那些冷漠的過客古靈,和那些一心只想沖向時空源界的求道者,都不同。

  他是橋樑。

  “季青……”

  天問城主的聲音將季青從思緒中拉回。

  這位老城主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問道:“關於那時空秘境……其中詳情,可否……與我等透露一二?”

  他的語氣很謹慎,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這並非單純的好奇。

  而是困守此地無盡歲月的巔峰存在,對“時空秘境”的渴望與探尋。

  季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師尊何須如此客氣?即便您不問,弟子也會將所知盡數告知。”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隨即開始娓娓道來。

  從時空秘境的基本格局——各大勢力分佈、資源構成、修行體系等等。

  到核心建築“時空塔”的挑戰規則、檔位劃分及其意義。

  再到“古靈”這一特殊群體的存在、其與普通修士的微妙關係。

  以及時空秘境作為“中轉站”,連線無數異位面,修士們透過時空令征戰、爭奪機緣的殘酷與精彩。

  最後,更是提到了時空塔深處的“時空傳送大陣”。

  以及那匯聚了無數位面頂尖強者的最終之地——“時空源界”的存在。

  在那裡,三階神乃至更強的存在,都可能出現。

  季青的描述,平靜而詳盡,彷彿在展開一幅波瀾壯闊、層次分明的浩瀚畫卷。

  大殿內,落針可聞。

  唯有他清朗的聲音迴盪。

  天問城主、魔淵之主,以及其他三位終極境,都聽得無比專注。

  他們的臉上,時而露出驚歎,時而浮現震撼,時而陷入深思。

  最終,都不約而同地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那是對廣闊天地的嚮往,是對自身道路的重新審視,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悵然。

  他們自詡為宇宙海的主宰,坐擁位面偉力,近乎無所不能。

  可如今聽來,他們的世界,他們的成就。

  在那無窮位面、無盡強者的時空源介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與侷限?

  坐井觀天。

  這個詞,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浮現在他們心頭。

  “時空源界……三階神……更強的存在……”

  魔淵之主低聲重複著,周身的黑暗微微起伏。

  良久,他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真是……令人羨慕啊。”

  這嘆息中,有嚮往,有遺憾,或許,還有一絲不甘。

  季青看著幾位終極境前輩的神情,心中明瞭。

  他忽然開口道:“其實,諸位若真想進入時空秘境,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灼熱無比。

  “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季青的聲音很平靜,卻如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

  帶終極境進入時空秘境?

  若是成功,這將是打破億萬年格局的壯舉!

  然而,天問城主眼中的光芒剛剛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緩緩搖了搖頭。

  “季青,你的心意,為師明白。”

  他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但……我們與宇宙海位面深度相合,幾乎融為一體。冥冥之中,我們有種清晰的感知——若我們不放棄‘終極境’的身份與力量,剝離與宇宙海的這種緊密聯絡,恐怕……根本無法透過那時空壁壘,踏入時空秘境。”

  “即便有你這樣的二階神引領、庇護,規則層面似乎也不允許。”

  季青眉頭微蹙,仔細感應了一下幾位終極境身上那種與宇宙海渾然一體的獨特道韻,緩緩點頭。

  的確,他們的“存在狀態”太特殊了,彷彿已經成了宇宙海規則的一部分。

  時空秘境作為相對獨立的“小世界”,其壁壘很可能排斥這種高度繫結的“異物”。

  魔淵之主發出一聲冷哼,帶著自嘲:“放棄終極境?談何容易!”

  “並非捨不得這份力量與權柄。而是這條道,我們走了太久,浸染太深。‘放棄’本身,就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反噬,甚至直接導緻隕落。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就算成功放棄,剝離出來,我們也只是普通的一階神。進入時空秘境那等弱肉強食、天才雲集之地,從頭開始打拼……”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清楚。

  他們早已習慣了站在巔峰,俯瞰眾生。

  要讓這樣一群存在,放下一切榮耀與力量,以“萌新”的姿態。

  去一個完全陌生、競爭殘酷的環境裡。

  與無數年輕天才爭奪資源,苦苦攀爬那渺茫的二階神之路……

  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更是對道心、對自我認知的徹底顛覆。

  其難度,不亞於讓他們再經歷一次生死蛻變。

  一時間,大殿內氣氛有些凝滯。

  幾位終極境存在眼神閃爍,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這條看似出現的“新路”,實則佈滿荊棘,甚至可能是絕路。

  然而,就在這時。

  坐在下首,一直恭敬聆聽的霜繯與陳元。

  兩人眼中卻陡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臉上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激動。

  他們沒有終極境的束縛!

  他們沒有與宇宙海深度融合的負擔!

  他們對師尊和師弟描述的那個浩瀚、精彩、充滿無限可能的時空秘境,充滿了無限的嚮往!

  天問城主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自己這兩位弟子身上。

  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他心中欣慰,也做出了決定。

  “季青。”

  天問城主看向季青,語氣鄭重。

  “你返回時空秘境時,便將霜繯與陳元……一併帶去吧。”

  “師尊!”

  霜繯與陳元忍不住出聲,既有激動,也有對師尊的不捨。

  天問城主擺了擺手,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你們的道,不應困守於此。去吧,去更廣闊的天地,追尋你們的機緣。只望你們謹記師門訓誡,守望相助,莫要墜了天問城的名頭。”

  隨即,他又看向季青,眼中滿是信任與託付。

  季青沒有任何猶豫,起身,對著天問城主鄭重一禮。

  “師尊放心。只要霜繯師姐與陳元師兄願意,弟子必定護他們周全,引他們入門。時空秘境雖大,亦有弟子一席之地,足以庇護同門。”

  他的承諾,斬釘截鐵。

  天問城主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與寬慰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

  有季青這句話,他再無牽掛。

  大殿內的氣氛,也為之一鬆。

  “對了。”

  魔淵之主低沉的聲音再度打破了大殿內的平靜。

  他那籠罩在幽暗中的目光轉向季青。

  “你……接下來是要前往那時空源界?”

  問題直截了當,帶著一種近乎確定的意味。

  “不錯。”

  季青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清晰而堅定。

  “待宇宙海諸事稍作安排,理順頭緒,我便會動身前往時空源界。”

  他的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透露出早已深思熟慮的決斷。

  他不可能長久駐足於時空秘境,更不會困守於宇宙海。

  “好……好啊……時空源界……”

  天問城主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

  蒼老的面容上皺紋舒展開來,眼中光彩流轉,滿是難以言喻的欣慰與感慨。

  自己的弟子,已然走到了一個他只能仰望的地步。

  就在這時,魔淵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歸墟尊者,在下還有最後一個不情之請。”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為之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魔淵之主,隨即又轉向季青。

  魔淵之主語氣重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鄭重:“不知……可否賜教一二?”

  他的話語略微一頓,彷彿在斟酌用詞:“讓我等親眼見識一番,真正的二階神……實力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

  整座天問大殿,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

  落針可聞。

  一道道終極境的偉岸氣息,都彷彿在這一刻屏息。

  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般交匯在季青身上。

  好奇、探究、審視、乃至一絲隱晦的戰意,在無聲地流淌。

  他們知道二階神的存在,感知過那種迥異的氣息。

  甚至基於宇宙海位面之力,內心並不真正畏懼。

  但“知道”與“親眼見證”、“親身感受”是兩回事。

  從未有終極境,真正與一位二階神交手過。

  那傳說中的生命層次躍遷者。

  其實力究竟如何?

  魔淵之主的請求,與其說是他個人的好奇。

  不如說是道出了在場所有終極境心中,潛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一份渴望。

  一份對“另一條路”的直觀衡量。

  坐在下首的陳元與霜繯,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嘴唇翕動。

  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

  這裡的氣氛太沉重了。

  終極境的意志,二階神的存在。

  他們能感受到那無聲目光中蘊含的分量。

  擔憂是真,但此刻,確實沒有他們說話的餘地。

  天問城主眉頭微蹙,看向魔淵之主,隨即又轉向季青,帶著維護之意的說道:“季青,切磋之事,不必勉強。你若……”

  “師尊。”

  季青輕輕打斷了天問城主的話。

  他緩緩搖頭,臉上並無不悅,反而露出一絲略帶歉然的平靜。

  “非是弟子不願。”

  他的目光掃過魔淵之主,又掠過其他幾位氣息隱隱波動的終極境,語氣淡然,卻讓所有人心中一震。

  “只是……怕一時失手,傷了魔淵道友。”

  他頓了頓,彷彿只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瞞師尊與諸位道友,弟子在時空秘境所成就的二階神體,根基略有些不同。於時空秘境時,已有斬殺尋常二階神之能。”

  “轟!”

  寥寥數語,卻如九天驚雷,毫無徵兆地在這座古老的大殿中炸響!

  “斬殺……二階神?”

  那周身星輝流轉的終極境,體表的星光驟然一亂。

  翠綠身影周圍磅礴的生機道韻,明顯凝滯了一瞬。

  赤發巨人腳下虛幻的岩漿長河,甚至發出了“嗤”的一聲輕響,彷彿被無形之力壓制。

  天問城主瞳孔微微收縮,儘管他對自己這個弟子評價已經極高。

  但聽到“斬殺二階神”這幾個字,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魔淵之主籠罩的黑暗更是劇烈翻滾,顯示出其內心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斬殺!

  不是擊敗,是徹底滅殺一尊同層次的生命躍遷者!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

  這意味著季青的實力,在二階神中,也絕對屬於頂尖、恐怖的那一列!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基於“新晉二階神”的預估!

  “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後,魔淵之主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中帶著一種釋然,更有一股被徹底點燃的熾熱戰意。

  “歸墟尊者此言,反倒讓本座更加期待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尊者不必有任何顧慮!在這宇宙海,我等終極境與位面相合,只要宇宙海不毀,位面本源不枯,我等便近乎不滅!”

  “即便尊者神通蓋世,能斬滅本座這具身軀,也不過損耗些本源與時間,重新凝聚一具罷了,無傷根本。”

  “本座所求,絕非生死相搏,只是想真切體會,一尊能斬殺同階的二階神尊者,其鋒芒……究竟達到何種程度?”

  他的話語坦蕩,目標明確。

  目光灼灼,如同兩團深不見底的魔淵之火,牢牢鎖定季青。

  話已至此,幾乎是將所有顧慮與臺階都鋪平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季青。

  等待著他的最終答覆。

  季青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或期待、或凝重、或複雜的終極境面孔。

  最後,定格在魔淵之主那戰意升騰的幽暗身影之上。

  他其實……也想看看。

  看看這些稱霸宇宙海無數紀元,身合位面,執掌偉力的終極境。

  其真正實戰之威,究竟如何。

  與時空秘境那些手段詭異、天賦各異的“妖孽”相比,又有何不同?

  “好。”

  季青唇齒輕啟,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平靜,卻帶著無可動搖的應允。

  “季師弟,千萬小心!”

  陳元與霜繯終於忍不住,低聲提醒,眼中滿是關切。

  季青對他們微微頷首,示意無妨。

  天問城主見狀,心中雖仍有隱憂,但也知此戰已不可避免,且雙方皆有分寸。

  他沉聲道:“季青,放手施展即可。魔淵道友自有分寸,況且……有為師在此。”

  言語間,是對季青的維護,也是對魔淵之主的一種無形告誡。

  魔淵之主不以為意,黑暗中的氣息反而愈發昂揚。

  “既如此,諸位,請移步虛空之中!”

  天問城主長身而起,袖袍一揮。

  “嗡……”

  大殿空間盪漾。

  下一刻,眾人已然置身於浩瀚無垠的宇宙虛空之中。

  無形的宇宙海大道規則,在這裡更加清晰,彷彿隱隱加持著幾位終極境的存在。

  季青與魔淵之主,相隔萬里虛空,遙遙相對。

  一人青袍獵獵,氣息內斂如深潭,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超然物外的姿態。

  一人魔光洶湧,黑暗如潮,與四周虛空隱隱共鳴。

  散發出統治一方魔域、調動位面偉力的無上威嚴。

  虛空無聲,卻彷彿有無形的弦在繃緊。

  一場宇宙海亙古未有的切磋。

  終極境,對陣二階神!

  即將在此展開。

  所有旁觀者,無論是天問城主等終極境。

  還是緊張握拳的陳元、霜繯,都屏住了唿吸,等待著兩人的驚天一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