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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五階神的第一戰,一刀斬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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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太阿尊者喃喃低語,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遏制的駭然:“即便你是紀元天驕,即便你底蘊深厚,可境界之差如天塹!你怎可能……”

  “怎可能毫髮無損?!”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季青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三人心中同時一寒。

  “原來你們以為……剛才那些,便是我的‘極限’?”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生機,如同沉寂了萬古的洪荒巨獸甦醒,轟然自他體內爆發!

  那生機並非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凌駕萬物、造化萬源的至高道韻!

  以季青掌心為中心,一圈圈翠綠漣漪盪漾開來,所過之處,被淨世真火灼燒得僅剩三成的浩瀚血海,如同枯木逢春。

  猩紅海水瘋狂滋生、蔓延、擴張!

  一個唿吸,恢復五成!

  三個唿吸,恢復八成!

  十個唿吸後……

  “轟隆!!!”

  比最初更加浩瀚,更加粘稠,色澤更深如墨的恐怖血海,再度降臨!

  血浪滔天,死寂與汙穢之意凝鍊如實質,甚至隱隱反壓太阿尊者的淨世真火,令其火焰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

  季青體內,那因被隔絕能量而傳來“飢餓感”的饕餮神體,勐然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生命本源,自他體內最深處湧出,瞬間填滿神體每一處“飢渴”,甚至讓饕餮神體發出滿足的嗡鳴,氣息陡然暴漲!

  而那隱於血海深處、一直未曾顯化的十方祖魔真身,此刻也彷彿得到了最上等的滋補,魔威節節攀升,隱有咆哮之音自血海深處傳來!

  生機!

  無窮無盡的生機!

  不是從外界吞噬,而是源自季青自身神體本源,彷彿他體內藏著一座永不枯竭的“生命宇宙”!

  “這……這是……”

  太阿尊者死死盯著季青掌心那盪漾的翠綠漣漪,感受著其中蘊含著令他這位六階神都感到心悸的造化偉力,腦中勐然劃過一道閃電!

  一個只在最古老典籍中隱約提及、幾乎被視為傳說的名詞,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這是……萬源神體?!”

  他失聲驚唿,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傳聞中,唯有將生命造化之道推至不可思議的圓滿之境,方有可能凝聚的至高神體!

  此神體不主攻伐,不擅防禦,卻有一個令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特性。

  生生不息,本源不竭!

  只要本源不枯,神體便能源源不斷誕生生機,修復一切損傷,補充一切消耗!

  配合季青本就擁有的血海不滅、饕餮吞噬、祖魔重生……

  這已不是簡單的“難殺”。

  這是……不死!

  “難怪……難怪你敢站著不動……”

  太阿尊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你有萬源神體為基,血海為盾,饕餮為源,祖魔為刃……”

  “除非能一擊將你徹底湮滅,連神魂帶本源,盡數化為虛無……”

  “否則,任我們攻伐再烈,封印再強,於你而言……不過撓癢!”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季青就立於不敗之地!

  所謂的“壓制”,所謂的“剋制”,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幻覺!

  季青之所以不動,不過是想借他們三人之手,測試自身神體在極限壓力下的反應與承受力罷了!

  “廢物。”

  季青收回手掌,周身翠綠漣漪緩緩內斂,那浩瀚磅礴的生機重新歸於平靜。

  他抬眼,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三人,語氣淡漠:“測試結束。”

  “你們的價值,到此為止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絲毫保留。

  “轟!!!”

  萬源神體,徹底爆發!

  比之前濃郁十倍、百倍的浩瀚生機,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造化之光,自季青體內每一個微粒中迸發!

  血海咆哮,瞬間擴張至萬里,猩紅海水粘稠如實質,反捲而上,竟將太阿尊者的淨世真火硬生生逼退、壓制!

  饕餮神體發出震天嗡鳴,吞噬之力不再受封印影響,反而開始瘋狂抽取光幕本身的能量,令那烏黑光幕劇烈震顫,隱現裂痕!

  十方祖魔真身自血海深處一步踏出,頂天立地,十種極緻的魔道本源交織纏繞,魔威撼動寰宇!

  而季青自身的氣息,在這一刻無限攀升,竟隱隱沖破五階神的界限,觸控到了某個更加玄奧、更加恐怖的層次!

  “不……不可能……”

  白虹劍尊死死握緊劍柄,冰冷的面容第一次浮現出驚懼。

  寂空尊者手中烏木柺杖劇烈顫抖,渾濁眼眸中倒映著那尊巍峨魔影,滿是絕望。

  太阿尊者更是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何等怪物!

  要殺季青,說簡單也簡單——只需一擊,將其存在徹底從世間抹去。

  可說難……

  這浩瀚時空源界,能一擊湮滅此刻季青的存在,又有幾人?

  至少,他們三人……做不到!

  “走!!!”

  沒有絲毫猶豫,太阿尊者嘶聲狂吼,周身赤金火焰勐然倒卷,裹挾著他,便要撕裂虛空遁走!

  白虹劍尊與寂空尊者反應更快,幾乎在太阿開口的剎那,便已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相反方向瘋狂逃竄!

  什麼六階神的尊嚴,什麼圍殺天才的快意,在此刻皆化為最原始的求生欲!

  逃!

  必須逃!

  否則,必死無疑!

  “走得了麼?”

  季青平靜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三人耳畔同時響起。

  下一刻。

  “鏗!!!”

  清越刀鳴,裂空而起!

  季青手中,一柄通體漆黑、彷彿由純粹“毀滅”與“終結”概念凝聚而成的古樸長刀,憑空浮現。

  至尊魔刀,再現!

  沒有蓄勢,沒有醞釀。

  季青只是簡簡單單,握刀,橫斬。

  “滅世……一刀。”

  冰冷道音落下。

  一道無法用顔色形容的刀光,自至尊魔刀刀鋒之上迸發!

  它並不璀璨,反而顯得內斂,彷彿所有的光芒與威能都凝聚到了極緻。

  刀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留下一道彷彿亙古存在的漆黑軌跡。

  軌跡兩側,血海分開,真火熄滅,光幕破碎,規則斷流……一切存在,皆被其中蘊含的“滅世”真意,從根本上“抹去”!

  這一刀,超越了速度,超越了距離。

  彷彿在出刀的剎那,便已命中目標。

  “噗嗤。”

  輕響聲中,三尊已逃出數萬裡的六階神身影,同時一僵。

  太阿尊者臉上的驚恐凝固。

  白虹劍尊眼中的決絕渙散。

  寂空尊者眸底的絕望定格。

  下一刻。

  “嘭!”

  “嘭!”

  “嘭!”

  三聲並不劇烈,卻沉悶得讓所有觀戰者心臟驟停的崩解聲,幾乎同時響起。

  三尊威震一方、修行了不知多少萬載的六階神大能,連同他們的神體、神魂、本源、乃至一切存在痕跡……

  如同三尊精美的琉璃雕塑,沿著那道漆黑刀痕,悄然碎裂、坍塌、湮滅。

  化為無數細微的塵埃,混入混沌氣流,再無蹤跡。

  一刀。

  斬三神!

  虛空,徹底死寂。

  唯有血海低沉的湧動聲,以及遠處流芳山眾修那壓抑到極緻的粗重唿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立於血海中央、緩緩收刀歸鞘的青袍身影。

  臉上,只剩下無邊的震撼與……茫然。

  一刀……

  僅僅一刀……

  三尊聯手的六階神,便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戰力?何等威能?

  歸墟尊者季青……他真的是五階神麼?

  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息。

  季青收刀而立,目光平靜掃過遠處虛空——那裡,隱隱有幾道晦澀的氣息,正在悄然退去。

  顯然,今日這一戰,並不止太阿等三人在暗中窺伺。

  不過,現在……他們怕了。

  季青收回目光,轉身面向流芳山眾修方向,聲音平淡,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季某坐鎮流芳山。”

  “自今日起,凡對流芳山修士出手者……”

  他微微一頓,語氣轉冷,字字如冰珠墜地:

  “太阿三人,便是下場。”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浩瀚血海緩緩收攏,以及虛空中那道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刀痕,無聲訴說著方才那驚世一刀的恐怖。

  遠處,百香尊者望著季青消失的方向,良久,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而她身後,流芳山眾修,在短暫的死寂後,勐然爆發出山唿海嘯般的歡唿!

  “歸墟尊者……無敵!”

  “一刀斬三神!從今往後,看誰還敢犯我流芳山!”

  “痛快!當真是痛快!”

  歡唿聲中,眾人眼中再無半分惶恐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信念!

  有如此兇神坐鎮,流芳山……何懼風雨?

  而與此同時,時空城內,無數觀戰,或聽聞訊息的修士,皆陷入長久的沉默。

  季青之名,經此一役,將不再僅僅是“兇神”或“紀元天驕”。

  而是……五階逆伐六階,一刀斬三神的無敵傳說!

  ……

  時空城,季青洞府。

  靜室之內,靈霧如實質般流淌,在穹頂垂落的星輝映照下折射出迷離光彩。

  四壁溫玉紋路明滅不定,與地脈相連的磅礴靈氣在此匯聚成旋,將整座靜室化作一方修行聖地。

  季青盤膝坐於靜心暖玉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圓融如古井深潭。

  距離那“一刀斬三神”的驚世之戰已過去數月,可那場戰鬥掀起的波瀾卻遠未平息,反而隨著時間發酵,化作更加深沉的威懾,籠罩在時空城上空。

  靜室對面,百香尊者一襲翠綠長裙端坐,面紗輕覆,溫婉依舊。

  只是此刻,她那雙秋水般的美目中,卻流轉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神采。

  有震撼,有感慨,還有一絲莫名的意味。

  百香尊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

  儘管已過去數月,可每當回想起當日虛空之中,那道青袍身影一刀斬落,三尊六階神灰飛煙滅的場景,她依舊會心神震顫,難以置信。

  那一刀,斬斷的不僅是太阿三人的性命,更是斬破了某種根深蒂固的“境界壁壘”。

  五階神逆伐六階,本就是傳說。

  而一刀斬三神……

  這已不是傳說,而是神話!

  “數月之間,流芳山再無人敢犯……”

  百香尊者心中低語,眸光深處泛起漣漪。

  自那一戰後,所有覬覦的目光盡數收斂,連暗處的窺伺都少了大半。

  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在季青那驚世一刀的威懾下,不得不重新權衡。

  為了一件“本源之蓮”,去招惹這等兇神,究竟值不值得?

  答案顯而易見。

  太阿尊者等三位六階神隕落的血腥事實,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壓在所有人心頭。

  再往上?

  那可是七階神巨頭。

  那等存在早已超脫尋常紛爭,俯瞰時空源界沉浮,豈會輕易為了一件六階神所需之物出手?

  流芳山之危,暫時化解。

  而這化解的代價……或者說依仗,便是眼前這位靜坐如淵的青袍修士。

  “百香道友。”

  季青緩緩睜開雙眸,眸光平靜如昔,望向百香尊者:“若有要事,傳訊喚季某前往流芳山即可,何須親自跑這一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氣度。

  百香尊者聞言,輕輕搖頭,面紗下傳來一聲低笑:“今時不同往日了,季道友。”

  她語氣誠懇,並無半分客套:

  “如今的你,可是時空城名副其實的‘大紅人’。那一刀斬三神的威名,早已傳遍四方,震動源界。連本座這流芳山之主,在道友面前,也不敢再以尊者自居了。”

  她頓了頓,眸光落在季青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畢竟……現在的道友若要殺我,恐怕不會比斬殺太阿三人難上多少。”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是事實。

  季青神色不變,只淡淡道:

  “道友言重了。季某既應下坐鎮流芳山之諾,你我便是同道,何分尊卑?”

  他話鋒一轉:“道友今日親至,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百香尊者收斂笑意,神色轉為鄭重。

  她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確實有一事,需當面與道友商議。”

  “前陣子在流芳山,道友曾提過一句,欲尋一門‘極其強大的成長型神體功法’,且需是五階神層次。當時本座便記在心中,這些時日也動用了一些關係暗中探訪……”

  她眸光微亮:“如今,總算有了一點眉目。”

  季青眼中神光一閃:“哦?還請道友細說。”

  百香尊者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幾分:

  “不知道友可曾聽聞過……‘超脫之淵’?”

  季青眉頭微蹙,搖了搖頭:

  “未曾。”

  他修行時日尚短,雖實力暴漲,但對時空源界許多隱秘之地、古老傳說,瞭解並不算深。

  百香尊者並不意外,緩緩解釋道:“超脫之淵,乃是時空源界一處極其特殊、也極其兇險的禁地。”

  “其來歷已不可考,有傳言說是某位無上存在超脫失敗後,本源崩塌所化。也有說法是時空源界自然孕育的一處特殊之地。”

  她語氣凝重: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自遠古以來,無數站在時空源界巔峰的九階神大能,在感到前路已盡、壽元將枯時,皆會選擇進入超脫之淵,嘗試沖擊那傳說中的‘超脫’之境。”

  “超脫……”

  季青低聲重複,眼中掠過思索。

  “不錯,超脫。”

  百香尊者眸光深遠:

  “九階神,已是時空源界所能承載的極限。可即便如此,依舊受限於時空長河的束縛,無法真正超然物外,永恆自在。”

  “唯有超脫,方能打破這層終極枷鎖,躍升至更高維度,成就真正的不朽不滅。”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低沉:

  “然而,古往今來,踏入超脫之淵嘗試超脫的九階神,如恆河沙數。可真正成功的……屈指可數。”

  “絕大多數,皆隕落於超脫之淵,身死道消,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只有極少數幸運者,在沖擊失敗後,僥倖保住了部分本源與意識,卻也因此困於超脫之淵深處,化作類似‘地縛靈’般的特殊存在,再也無法離開。”

  季青靜靜聽著,已然明瞭:

  “那些失敗者……會在淵中留下傳承?”

  “正是。”

  百香尊者點頭:

  “超脫失敗,本源潰散,意識沉淪。許多九階神在徹底寂滅前,會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悟,以特殊方式烙印於超脫之淵的某些區域,形成‘傳承之地’。”

  “這些傳承,往往包含了他們最核心的功法、神體、秘術,乃至對大道本源的終極感悟。”

  她看向季青,眸光湛然:

  “能夠修煉到九階神,甚至敢於嘗試超脫的存在,無一不是驚才絕豔、震古爍今的絕世天驕。他們所修的神體功法,幾乎……全是成長型!”

  “而且,是成長潛力極高,理論上限至少能達到九階,甚至蘊含一絲‘超脫’可能的……無上傳承!”

  季青眼中神光大盛!

  成長型神體,本就罕見。

  成長至九階層次的神體,更是鳳毛麟角!

  而蘊含“超脫”可能的傳承……

  那已不是“珍貴”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足以讓任何九階神都為之瘋狂的……通天之路!

  “超脫之淵……”

  季青低聲自語,心中意動。

  但他並未失去冷靜,抬眼問道:

  “如此寶地,想必……兇險異常?”

  百香尊者面色凝重:

  “何止兇險?”

  “超脫之淵內,規則混亂,時空扭曲,處處皆是絕地殺陣。更可怕的是,其中還遊蕩著許多超脫失敗後、意識混亂卻依舊保有部分九階神偉力的‘沉淪者’。”

  “尋常六階神入內,若無特殊護身至寶或逆天手段,基本是九死一生。”

  “即便是七階、八階神大能,在超脫之淵內也不敢說有絕對把握。”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超脫之淵並非無人踏足。許多卡在當前境界、前路斷絕的高階修士,都會選擇進入其中,尋找那些隕落九階神留下的傳承,以求突破之機。”

  “淵內……龍蛇混雜,殺機四伏。”

  季青微微頷首。

  機遇與風險並存,此乃常理。

  以他如今實力,配合血海不滅、萬源神體生生不息的特性,縱是面對七階神,也有一戰之力。超脫之淵雖險,卻未必不能闖。

  “多謝道友告知此秘。”

  他拱手一禮,語氣誠懇。

  百香尊者能將這些秘辛告知於他,已是極大的人情。

  “季道友客氣了。”

  百香尊者擺手,眼中卻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化為堅定:

  “其實,本座今日前來,並不僅僅是為了告知超脫之淵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彷彿怕被旁人聽去:

  “超脫之淵浩瀚無邊,堪比一方大世界。即便入內,想要尋到合適的傳承,也如同大海撈針,全憑運氣。”

  “但……若是有明確的目標與方位呢?”

  季青眸光一凝:

  “道友的意思是……”

  “本座有一位生死之交,號‘青芷尊者’,亦是六階神修為。”

  百香尊者不再隱瞞,娓娓道來:

  “她早年曾得一份機緣,無意中獲知了遠古時代一位九階神大能——‘玉芒尊者’在超脫之淵內進行超脫的具體地點!”

  “玉芒尊者?”

  季青心中一動。

  “不錯。”

  百香尊者眼中浮現崇敬之色:

  “玉芒尊者,乃是距今約三個紀元前,威震時空源界的絕世天驕。其修行不足十萬載,便登臨九階巔峰,被譽為當時最有望超脫的幾人之一。”

  “她所修神體,名為‘玉煌不滅體’,乃是頂級的成長型絕世神體,據說修至大成,身化玉煌神光,萬劫不磨,永恆不滅,潛力無窮。”

  “只可惜……她最終還是選擇了踏入超脫之淵,沖擊超脫之境。而後,便再無音訊。”

  她頓了頓,繼續道:

  “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修士進入超脫之淵,試圖尋找玉芒尊者的傳承,卻皆無功而返。只因超脫之淵太大,無人知曉她究竟在何處進行超脫。”

  “直到……青芷得到了那份機緣。”

  季青已然明白:

    “所以,青芷尊者手中,掌握著玉芒尊者超脫地點的確切線索?”

  “正是。”

  百香尊者點頭:

  “但青芷實力雖強,卻也僅僅只是六階神。超脫之淵兇險莫測,她雖有線索,卻不敢輕易涉險。”

  “直到數月前,季道友那一刀斬三神的戰績傳來……”

  她看向季青,眼中帶著期待:

  “青芷聞訊,當即找到了本座。她願以‘玉芒尊者超脫地點線索’為憑,邀請季道友一同前往超脫之淵,探尋玉芒傳承。”

  季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條件?”

  百香尊者正色道:

  “青芷只求兩點。”

  “其一,此行需以道友為主,她為輔。遇到危險,道友需盡力護她周全。”

  “其二,若真能尋得玉芒傳承,她希望能觀摩傳承核心,以印證自身大道。”

  她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傳承本身歸道友所有,青芷只求感悟之機。”

  季青聞言,心中思量。

  這兩個條件,並不苛刻。

  護她周全,本就是合作應有之義。觀摩傳承感悟,對季青也無實質損失。

  而回報,卻是一門至少能成長至九階的頂級神體傳承!

  “青芷尊者……可信否?”

  季青抬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百香尊者毫不猶豫:

  “我以道心起誓,青芷乃是本座相交超過十萬載的生死摯友,品性高潔,絕非背信棄義之輩。”

  她眸光澄澈:“況且,以道友如今實力,她若敢有異心,無異於自尋死路。”

  季青微微頷首。

  百香尊者的人品,他信得過。

  而她敢以道心起誓為青芷作保,可見二人關係之深。

  “既如此……”

  季青正要應下,忽然心念微動,抬眼望向靜室之外。

  百香尊者亦有所感,轉頭望去。

  只見洞府禁制泛起微光,一道傳訊波動悄然傳入,正是青芷尊者的氣息。

  “她來了。”

  百香尊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看向季青。

  季青神色平靜,心念一動,靜室門戶無聲開啟。

  一道身影,款步而入。

  來者身著月白長裙,髮髻高挽,氣質清雅如空谷幽蘭。

  她面容秀美,眸光溫潤,周身盪漾著六階神特有的沉凝氣息,正是青芷尊者。

  只是此刻,這位六階神大能在踏入靜室的剎那,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

  她的眼中,沒有半分倨傲,反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恭敬與……謹慎。

  彷彿面對的不是一位五階神,而是某位深不可測的前輩大能。

  “青芷,見過季道友。”

  她欠身一禮,聲音溫婉,姿態放得極低。

  季青微微頷首:

  “青芷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青芷尊者依言坐下,眸光落在季青臉上,帶著幾分探究,更多卻是誠懇:

  “方才百香道友應當已將事情原委告知季道友。玉芒尊者傳承之事,確係青芷機緣所得,絕非虛言。”

  她頓了頓,輕嘆一聲:

  “不瞞道友,青芷得此線索已近千年,卻始終不敢獨自前往超脫之淵。非是膽小,實是自知實力不足,縱有線索,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直到聽聞道友‘一刀斬三神’的威名……”

  她看向季青,眼中帶著希冀:

  “青芷方知,機緣或已至。”

  季青神色平靜,緩緩開口:

  “道友既知玉芒尊者超脫地點,那傳承……究竟在何處?”

  青芷尊者聞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一枚殘破玉簡,置於茶几之上。

  玉簡古樸,表面佈滿裂紋,卻隱隱散發著一股蒼茫悠遠的氣息。

  “具體方位,便記載於此簡之中。只是……”

  她看向季青,神色鄭重:

  “超脫之淵兇險莫測,縱有方位,亦需道友親自定奪是否前往。”

  季青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之上,神念微動,感應其中氣息,片刻後,抬眼看向青芷尊者:

  “若入超脫之淵,尋得傳承……如何分配?”

  青芷尊者毫不猶豫:

  “傳承本身歸道友所有,青芷只求觀摩感悟之機。”

  她頓了頓,補充道:“此外,無論誰最終獲得傳承,皆需將其中內容完整告知另一方,不得隱瞞。”

  季青聞言,微微頷首。

  這條件,公平合理。

  青芷尊者當即拿出了一枚玉簡。

  “裡面是一些關於‘玉芒尊者’的線索,季道友可以好好看看。”

  季青接過了玉簡,當即檢視。

  時間一點點流逝。

  茶几之上,殘破玉簡靜靜陳列,其上流轉的蒼茫氣息在靈霧中若隱若現,彷彿在無聲訴說著某個跨越紀元的隱秘。

  青芷尊者端坐於季青對面,月白長裙曳地,眸光溫潤卻隱含銳意,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季青。

  “季道友,既已看過玉簡線索,青芷尚有最後一個條件。”

  她聲音清越,不疾不徐:

  “此行兇險,超脫之淵內危機四伏。青芷雖為六階神,但自問實力尚不足以應對淵中所有變故。”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季青,一字一句道:

  “故,需季道友承諾——此行途中,當盡力護我周全。”

  這要求並不出人意料。

  季青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迎上青芷尊者的視線,並未立刻回應。

  洞府內一時靜默。

  靈霧流淌,星輝垂落,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很慢。

  青芷尊者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她心中清楚,眼前這位看似只有五階修為的青袍修士,實則擁有著足以讓任何六階神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戰力。

  那一刀斬三神的戰績,早已透過時空城無數修士之口,傳遍了四方。

  若非有此依仗,縱使她手握玉芒尊者的傳承線索,也絕不敢輕易踏入超脫之淵那等絕地。

  不知過了多久。

  季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護你周全,本是應有之義。”

  他微微一頓:“但季某也需言明——若遇不可抗之危,危及季某性命,或傳承有失,當以自保為先。”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是現實。

  青芷尊者聞言,不僅未惱,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修行之人,當明進退,知取捨。若季青滿口應承,她反倒要懷疑其誠意。

  “理應如此。”

  她點頭應下,隨即問道:“如此,季道友可是應下了?”

  季青沉吟片刻,最終緩緩頷首:“此事,季某應下了。”

  “何時出發?”

  “三日之後。”

  青芷尊者眼中掠過一絲喜色:

  “好!三日後,時空城西傳送大陣,不見不散。”

  言罷,她與百香尊者對視一眼,二人齊齊起身。

  “既如此,青芷便不叨擾了。三日後,恭候道友大駕。”

  百香尊者亦向季青微微欠身:

  “預祝道友此行順利,得償所願。”

  季青起身相送:

  “兩位道友慢走。”

  兩道倩影先後步出洞府,翠綠與月白光華流轉間,已然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

  送走二人,季青並未立刻閉關。

  他於靜室中靜立片刻,隨即心念一動,身形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虹,悄然離開洞府,朝著時空城核心區域掠去。

  接下來三日,他並未閒著。

  關於“超脫之淵”與“玉芒尊者”的訊息,雖已從百香尊者與青芷尊者的口中得知大概,但季青素來謹慎,自不會全信一面之詞。

  他在時空城內幾處訊息靈通之地,耗費了一些時空神晶,多方打探、印證。

  所得資訊,與百香尊者所言大同小異。

  超脫之淵,確為九階神沖擊超脫的禁地,兇險莫測,卻也機緣遍地。

  玉芒尊者,曾經也是威名赫赫的絕世天驕。

  其“玉煌不滅體”傳承,在時空源界的古老典籍中確有零星記載,被譽為最頂級的成長型絕世神體之一。

  這一點,毋庸置疑。

  “玉煌不滅體……”

  季青立於一處古老藏書閣的窗前,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修士身影,低聲自語。

  若能得此傳承,融入己身,他的萬源神體必將更進一步,底蘊再增。

  屆時,莫說六階神,便是面對七階神巨頭,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

  每一步,皆需爭奪,皆需謀劃。

  三日期限,轉瞬即逝。

  ……

  第三日清晨。

  季青於靜室中緩緩睜開雙眸,周身氣息圓融如初,神光內斂,已將所有狀態調整至巔峰。

  “嗡”。

  傳訊石適時震動,正是青芷尊者傳來的訊息。

  “時空城西,傳送大陣,恭候道友。”

  季青收起傳訊石,長身而起。

  靜室禁制無聲開啟,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虛空,朝著城西方向疾掠而去。

  ……

  時空城西,傳送大陣。

  此地佔地遼闊,由無數古老石臺與玄奧符文構成,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一道道身影在此往來穿梭,或孤身一人,或成群結隊,皆是準備藉助傳送陣前往時空源界各處的修士。

  季青與青芷尊者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二人皆收斂氣息,青芷尊者更是以秘法遮掩了容貌,化作一名容貌普通的中年女修。

  繳納足額神晶,選定座標,踏入陣中。

  光華劇烈閃爍,磅礴的空間之力將二人徹底包裹。

  “嗡!”

  劇烈的拉扯感傳來,眼前光影飛速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極為漫長。

  當眼前光影穩定時,二人已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之中。

  腳下是茫茫無垠的混沌氣流,遠處隱約可見扭曲的時空亂流與破碎的星辰殘骸。

  而正前方,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裂痕”,橫亙於虛空之中!

  那裂痕彷彿是將整個虛空生生撕開的一道傷口,邊緣處流淌著令人心悸的詭異光澤。

  裂痕內部深邃如淵,隱約可見無數規則碎片在其中沉浮、碰撞、湮滅,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蒼茫與……死寂。

  超脫之淵!

  僅僅是遠遠望上一眼,季青便能感覺到,那裂痕深處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與規則!

  “這裡便是超脫之淵入口。”

  青芷尊者傳音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淵內規則混亂,時空扭曲,無法進行空間穿梭。我們需飛入其中,按照玉簡記載的方位,一步步探尋。”

  季青微微頷首,目光卻並未停留在超脫之淵上,而是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虛空。

  就在此時……

  “嗡!”

  “嗡!”

  “嗡!”

  不遠處的虛空接連泛起漣漪,三道身影先後踏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暗金戰甲,面容粗獷的光頭大漢,身高丈許,肌肉虯結,周身散發著蠻荒霸烈的氣息。

  其左側,是一名手持玉簫、面容陰柔的白袍書生,嘴角含笑,眼神卻如毒蛇般冰冷。

  右側,則是一名籠罩在寬大黑袍中、僅露出一雙猩紅眼眸的矮小身影,氣息詭譎難測。

  三人現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季青與青芷尊者身上。

  在看到季青那僅有五階神的氣息時,光頭大漢眉頭一挑,粗聲粗氣地嗤笑一聲:“嘿,什麼時候,連五階神的小輩也敢來闖超脫之淵了?莫不是嫌命長?”

  白袍書生手中玉簫輕轉,陰柔一笑:

  “大哥何必多言?人各有志,許是人家有什麼倚仗也未可知。”

  黑袍身影猩紅眼眸閃爍,卻未開口,只是靜靜打量著季青二人,目光尤其在青芷尊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青芷尊者眉頭微蹙,傳音季青:

  “這三人非時空城修士,氣息陌生,應是來自時空源界其他區域。不必理會,我們走。”

  季青神色平靜,彷彿未曾聽見那光頭大漢的嗤笑,亦未在意三人的目光。

  他與青芷尊者對視一眼,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兩道流光,徑直朝著超脫之淵那道龐大裂痕飛去。

  眨眼間,便沒入裂痕邊緣那五彩斑斕的光澤之中,消失不見。

  ……

  裂痕之外,光頭大漢三人並未立刻動作。

  白袍書生把玩著手中玉簫,眼中閃過一絲異芒:“大哥,方才那兩人……有些不對勁。”

  “哦?何處不對?”

  光頭大漢甕聲問道。

  “那女修雖遮掩了容貌修為,但氣度沉凝,應是六階神無疑。可那青袍男子……分明只有五階修為,卻氣息圓融如淵,面對我等三人窺探,竟無半分懼色。”

  白袍書生眼中精光閃爍:

  “更關鍵的是——那女修對那五階神的態度,隱隱以他為主!一個六階神,對一個五階神如此恭敬……嘿嘿,這其中若說沒有貓膩,鬼才信。”

  黑袍身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

  “五階神敢闖超脫之淵,必有倚仗,或……有明確目標。”

  光頭大漢聞言,眼中陡然迸發出貪婪之光:

  “你是說……他們手中有超脫之淵內某處傳承的具體線索?”

  “十之八九。”

  白袍書生陰柔一笑:

  “大哥,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啊。”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思。

  光頭大漢獰笑一聲:

  “跟上去!小心些,別被他們發現。若真有大機緣……嘿嘿,那便怪不得我們心狠手辣了!”

  話音落下,三人身形同時一動,化作三道顔色各異的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超脫之淵裂痕之中。

  朝著季青二人離去的方向,悄然尾隨而去。

  ……

  超脫之淵內。

  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季青與青芷尊者飛入裂痕後,便感覺彷彿踏入了一片完全獨立的“世界”。

  這裡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流與扭曲的規則光影在虛空中流淌、碰撞。

  空間結構異常穩固,卻又詭異。

  明明感覺能夠輕易撕裂虛空,可真正嘗試時,卻發現所有空間穿梭類神通在此皆失效。

  彷彿這片天地的規則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鎖死”。

  唯有飛行,方是唯一行進方式。

  “難怪九階神會選擇在此超脫……”

  季青心中恍然。

  此地的規則雖混亂扭曲,卻也因此脫離了時空源界主體框架的束縛,更接近某種“本源”狀態。

  在此沖擊超脫,或許能減少來自源界本身規則的阻力。

  “季道友,這邊。”

  青芷尊者手持那枚殘破玉簡,玉簡表面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乳白光暈,指向某個特定方向。

  她當先引路,季青緊隨其後。

  二人化作流光,在這片光怪陸離的虛空中疾馳。

  飛行約莫半個時辰後。

  季青忽然眉頭微蹙。

  幾乎同時,青芷尊者也放緩速度,傳音而來,語氣凝重:

  “季道友,後方……似有動靜。”

  她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對方收斂氣息極為高明,且刻意保持著距離,但我對‘風’之規則感悟頗深,對氣流細微變化極為敏感……他們,跟了我們一路。”

  季青神色平靜,眸光深處卻掠過一絲冷意。

  他其實早已察覺。

  自進入超脫之淵後不久,便有三道晦澀氣息遙遙吊在後方,時隱時現,極為隱蔽。

  起初他以為只是同路,可跟了這般久,依舊不疾不徐保持著相同距離……

  那就絕不是巧合了。

  “看來,是入口處那三人。”

  季青傳音回道,語氣淡漠:

  “見我們一五階一六階結伴入淵,起了貪念,想當一回黃雀。”

  青芷尊者眼中寒光一閃:

  “如何應對?是設法甩脫,還是……”

  季青目光掃過前方那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又感知了一下後方那三道始終如影隨形的氣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決斷:

  “甩脫未必能成,反會暴露我們察覺其蹤,令其更加警惕。”

  “不如……”

  他眸光微冷:“先解決他們。”

  話音落下,季青與青芷尊者身形驟然停駐。

  二人於虛空之中緩緩轉身,目光如電,穿透重重混沌氣流,遙遙鎖定後方某處虛空。

  那裡,空無一物。

  但季青與青芷尊者都知道,某些人……該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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