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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舌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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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帳房的手試探地搭在了巧舌的後腰上。

  巧舌嬌小的身子勐然一僵,卻沒有躲開。

  李帳房頓時信心大增。

  走投無路的小丫頭,豈能不屈服?

  李大目得意一笑,那手便迫不及待地就往挺翹處滑了過去。

  李帳房的老妻在老家給他侍候高堂,他獨自在鳳凰山莊做帳房。

  每年李大目只有休沐假期可以回家。

  可就算回了家,那已全然沒了魅力的黃臉婆,又怎比得眼前這樣活力無限的青春少女?

  指尖上傳來的,可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啊!不要……”巧舌忽然驚叫了一聲。

  巧舌方才被他的動作嚇住了。

  或許在潛意識裡,她也確實存了藉助於李先生的力量改變困境的想法。

  但,是否為此交出自己,她終究沒有那麼容易就拿定主意。

  李帳房的手指頭還沒滑到位,蛇一般的感覺已經把巧舌驚醒了。

  李帳房猝不及防被巧舌推了一個趔趄,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把臉色一沉,喝斥道:“賤婢,你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內宅裡的上等丫鬟呢?

  如今少夫人視你如眼中釘,夫人那邊也不會為了你鬧出婆媳矛盾,你已經沒救了,懂嗎?”

  李帳房勾起巧舌姑娘的下巴,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威脅的冷笑。

  “你若從了老夫,老夫豁出這張麵皮,去給你求情,你就不用再受這罪。若是不然……,哼!”

  巧舌心中一陣糾結。

  她知道,李帳房說的是實話。

  少夫人要拿她立威,夫人又放棄了她,她沒有出頭之日了。

  不要看長房內宅除了少夫人都算是下人,可下人也分三六九等。

  她曾經站在高處,如今又如何受得了那卑微到塵埃裡的生活?

  她才多大年紀,就被拋棄、被排擠,那種壓抑簡直能讓人發瘋。

  可是,可是,真的要從了眼前這個老男人麼?

  李先生臉上的皺紋,就像久旱的大地皸裂的地皮,溝溝壑壑,交錯縱橫……

  兩行清淚,從巧舌白皙的臉蛋兒滑落下來,她把眼睛勐然一閉!

  罷了,既然所有的人都拋棄了我,那我乾脆就把自己獻祭了吧。

  就當被狗咬了!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李先生,還沒歇下吧,我是楊燦啊,有事尋你商議。”

  李帳房一番話嚇住了巧舌,正要撲過去恣意享用一番,忽然聽到了楊燦的聲音,頓時心頭大恨。

  該死的,你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壞我好事。

  他看了看已經重新睜開眼睛的巧舌姑娘,只能忍怒道:“是楊執事麼,請稍候。”

  李大目說完,便低聲威脅道:“李某這番話,你回去仔細想想。

  現在也就只有李某願意救你出苦海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巧舌姑娘,切勿自誤。”

  說罷,李大目把臉一沉,喝道:“馬上把淚擦掉。”

  李大目快步走過去,拉開房門,就見楊燦正站在門外。

  李大目訝然道:“楊執事,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李先生,楊某此來自是有事相商,怎麼,不請我進去嗎?”

  “啊,你看我,哈哈哈,楊執事,快請進。”

  李大目退開一步,楊燦邁步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巧舌。

  “李先生這裡有客人?”

  李大目忙道:“哦,是內宅的傳事丫頭,送來些少夫人需要覆核並彙總的帳簿。”

  李大目對巧舌擺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這帳,我們帳房會盡快核清的。”

  巧舌正呆呆地站在那裡,一見李大目擺手,連忙如蒙大赦地走了出去。

  李帳房換了副笑臉,對楊燦道:“楊執事快請坐,不知執事此來,有何吩咐呀。”

  巧舌迷迷瞪瞪地走出了李帳房的住處,在一株開滿榆錢的大樹下站住了。

  滿樹的榆莢,清香幽幽,讓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

  這兩天,她被少夫人殺雞儆猴,又被夫人放棄,境遇一落千丈。

  內宅裡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倒是沒在肉體上虐待她,可那精神折磨,已經足以叫人生不如死。

  而她驟逢變化,腦子渾醬醬的,一時間除了自怨自艾,倒也沒有想到自救的辦法。

  這時,她的腦筋卻突然靈光起來。

  我怎麼忘啦,我還可以投靠楊執事啊。

  巧舌忽然想起,那天她被少夫人懲罰掌嘴時,只有楊執掌不怕少夫人。

  楊執事公然施救給她,根本不在乎少夫人的臉色。

  “長房裡當差的丫頭,又是少夫人身邊的人,臉面就是主家的門簾子,要是破了相,那成什麼樣子了?”

  “這年頭啊,那監刑的倒比受刑的更像戲臺子上的丑角兒。”

  楊執事何止敢公然施藥啊,他還敢公然嘲諷少夫人的親信丫鬟青梅呢……

  如果我必須得找一座靠山,那選楊執事怎麼也比選李帳房強啊。

  不說他們的權勢、地位,就只說楊執事他年輕、俊俏,又哪是李大目那個老梆菜能比擬的?

  巧舌向後退了兩步,靠在大榆樹上,把身子隱在了樹影裡。

    房間裡,李大目又驚又喜:“執事要李某隨您去巡察各處田莊?

  成成成,這有什麼不成的,李某理當受楊執事差遣嘛。”

  李大目的鼻涕泡兒差點沒樂出來。

  嘿嘿,我李某人就只在這山莊裡坐著,張莊主都能給我送來兩枚金餅子。

  我這要是上門去查他的帳,他得送我多少金餅子?

  這趟差可是大有油水啊。

  而且,少夫人交辦下來的這件得罪人的差使,我也可以順理成章地推出去了。

  李大目迫不及待地答應下來:“李某也是長房的一份子嘛,自當為閥主、為少夫人分憂。

  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放,陪楊執事巡察,李某人責無旁貸。

  什麼?您說這些帳簿,沒關係,李某明兒就把它交給帳房裡的同僚處理。”

  楊燦笑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好了,夜色已深,楊某也就不打擾李先生休息了。

  這兩天李先生你可以提前做些準備。”

  “楊執事放心,李某這裡絕不會誤了大事。”

  李帳房說著,高高興興地把楊燦送出了門。

  ……

  春夜風微涼,榆錢兒隨風而落,踩上去會有一種軟綿綿的感覺。

  樹影裡,巧舌眼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來,不禁把牙一咬。

  “楊執事,救命啊!”

  如果不是巧舌跪的太快,楊燦已經一腳踹了出去。

  “楊執事,婢子求楊執事垂憐。”

  楊燦慢慢收回抬起的右腳,定睛一看,詫異地道:“你不是……那個後宅裡的那個誰嗎?”

  “婢子名叫巧舌。”

  “對對對,巧舌姑娘,你攔住楊某做什麼?”

  “婢子……求楊執事垂憐。”

  “垂憐,垂憐什麼?少夫人沒有一直難為你吧?”

  “少夫人不用一直為難婢子,婢子只消受了少夫人冷落,自然有人落井下石。”

  巧舌仰起了巴掌大的小臉,白淨的臉蛋漲的通紅。

  “求楊執事垂憐,收了奴婢吧。洗衣疊被、端茶倒水、暖床浴足,奴婢都可以的。”

  楊燦皺了皺眉,至於嗎?怎麼跟活不下去了似的,有這麼慘嗎?

  楊燦沒打過這姑娘的主意,也不想因為心軟就把她收進房去。

  他身上可是有個能把人炸的粉身碎骨的大秘密。

  接下來,他還要為了這個秘密去做很多事。

  旺財那小子也就是打雜的,不怕他發現什麼。

  可要是自己的枕邊人,那就不好說嘍。

  再說了,這個巧舌姑娘原來可是閥主夫人院裡的人。

  她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這就把人領回去了?

  他正在乾的可是掉腦袋的大買賣。

  “姑娘,你放手,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楊燦無奈地抬了抬腿,沒抬起來。

  因為他的一條大腿正被巧舌緊緊地抱住。

  “求楊執事救我,楊執事要是不肯援手,那婢子走投無路……只能懸樑自盡了。”

  “哪有那麼嚴重……”

  楊燦聽說她要自殺,不禁嚇了一跳。

  索纏枝可正懷著孩子呢,巧舌要是死了,可就算是死在了她手上,太不吉利了。

  嗯?

  楊燦忽然想起了李有才,李大執事不是正要物色一個小俏婢麼?

  不如我把這姑娘送給潘家嫂子。

  “好了,我答應幫你,你快起來吧。”

  巧舌大喜,仰起臉兒,緊張地道:“執事此言可當真?”

  楊燦失笑道:“楊某有必要騙你嗎?快起來吧。”

  “多謝執事老爺。”

  巧舌歡喜地給楊燦磕了個頭,這才爬起身來。

  楊燦道:“你先回去,明兒我就去向少夫人把你要出來。”

  “是,婢子遵命,婢子等著楊執事!”

  巧舌歡喜地答應下來,連她磕頭時腦門上沾了一枚榆錢都沒發現。

  巧舌走了,走時歡快的就像一隻正在覓食的喜鵲。

  楊燦見了不禁啞然失笑。

  他抬頭看看天上月色,忽然想到了那碗皮薄餡大,汁鮮味美的餃子。

  春寒料峭的時候,晚歸的忙碌男人,能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未嘗不是一種幸福的生活啊。

  只可惜,這碗餃子有毒,吃不得。

  楊燦嘆了口氣,也只能望“餃”興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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