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此話有理。”一名野神忍不住說道。

  說難聽點，不管是天上還是地下，都不在意他們。

  他們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

  阮英美這種才是正兒八經的棋子。

  “來世全了劫數後，也不過是無用之物。”另一名野神也說道：“難不成他們還能給咱們一個前程不成。”

  他們不過是無關緊要之人，能算計你已經是看得起你了。

  判官心裡也猶豫，嘆了一口氣說道：“兄弟們有所不知，這人只是偽王，且元神殘廢了，何堪大器？”

  “錦上添花誰都會，只是在真命天子處你連門都進不去。”楚丹青開口說道：“我這義弟雖說坎坷，但卻也是雪中送炭。”

  “若是真能成事，正神敕封且說，從龍之功加上不涉權勢，與國同休、加封高位不過等閒罷了。”

  “換成真命天子處，你能得幾許？”

  話是這麼說，但判官也有自己的考量，當即說道：“哥兒話是沒錯，只是違逆天數如何能成。”

  你就是再厲害，還能和仙佛鬼神以及整個天地作對不成。

  “所以說，活該你魂飛魄散，來世死無葬身之地。”楚丹青冷笑著說道：“他們視你為案闆上的魚肉，你卻連掙扎著給他們一嘴巴子都不敢。”

  “這等懦弱無能，難怪想著用這等天真手段討敕封。”

  被楚丹青一罵，判官臉上都被氣紅了。

  他想要反駁，可最終這一口氣還是洩了下來。

  因為楚丹青他並沒有說錯。

  “大哥，若這位王命真完好無缺，哪有我等今日之從。”又一名野神勸誡道：“世人皆知雪中送炭方能百世流芳。”

  “有幾人錦上添花得了美名。”

  “你我兄弟五人，身世如浮萍不過賤命一條。”

  “如今有大好機遇在眼前，何必這般女兒姿態。”

  四名野神輪番勸誡，那判官臉上陰沉不定。

  最終一拱手說道：“還請哥兒引薦，我等兄弟五人便在這位王命帳下效力！”

  “好說，好說。”楚丹青心裡一定，這魅力和初始好感度真好用。

  “此前之話，我也是為了激一激尊神，而非真心實言，尊神莫要放在心上。”

  “得罪之處還請多多見諒。”楚丹青一拱手彎腰。

  判官趕忙扶起來，這是給面子給臺階了。

  “哥兒說的什麼話，若非哥兒一番話讓我兄弟五人醍醐灌頂，哪還有今朝往日可言。”判官趕忙說道：“我謝哥兒還來不及呢，說甚得罪。”

  他說的這兩句話是真心實意，再說了他看不透楚丹青跟腳，也得罪不起。

  對方願意道歉並且還如此做派，他要是不識趣可就不是什麼好事。

  再然後，就進入了聊天打探的情報。

  這五野神的前身，乃是五隻惡鬼，為魑、魅、魍魎、牛鬼、蛇神。

  名字分別叫做粘沒喝，二蟒牛，金大賴，婁室，哈邊痴。

  楚丹青聽到這話，也是沉默了。

  這名字畫風不太對，看起來不像是顒朝的名字。

  “你們兄弟五人，不是顒朝人？”楚丹青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五人也沒有隱瞞，為首的判官則是說道：“正是，當年我兄弟五人來顒朝販馬，可惜客死異鄉。”

  “後來因為機緣巧合死後成了鬼，又助了本地百姓，這才被塑金身入廟堂成了野神。”

  “可惜終究不得敕封，最終落得了個如此下場。”

  過程也比較坎坷，結果還是什麼好處都沒有撈到。

  楚丹青雖然覺得名字奇怪，卻也沒有過多糾結。

  “誒？那不對啊，你們這樣貌？”楚丹青發現了個盲點。

  如果不是顒朝人，那模樣多少會有所不同。

  判官也是苦笑：“我等五人本不是這般模樣的。”

  “因為我們五人乃是野神，隨著香火日漸入體，雖說增長了我們的法力陰壽，卻也難免被金身神像所影響。”

  “所以才貪圖敕封欲為正神，想要免除這等痛苦。”

  “也幸好當初這廟被破的早了，只是變了模樣。”

  野神可不好當，不是說你佔了個地方就可以了，他們更多的只是孤魂野鬼的強化版。

  和正神一比，猶如雲泥。

  特別是他們還不能反抗，你被供奉上，想走都走不了。

  到現在也是一樣，被拘束在了這五君廟中。

  至於怎麼離開，其實也簡單。

  真命天子是金口玉言，柴君貴這位王命的一言九鼎是差不少，但多少也能夠做到。

  “這些個彎彎道道的，沒有正統傳承是決計不知道的。”楚丹青也是感慨了一句。

  可惜，他的熒惑星君下凡這個裡身份不帶記憶和知識，不然他也有正統傳承。

  “是啊。”判官應了一句。

  而後二人慢慢聊著，直到天亮，柴君貴和阮英美二人起了個大早。

  這才看見楚丹青跟五個看起來很眼熟的人聊天。

    再一看，這哪裡是眼熟，不就是廟裡供奉的五尊野神嘛。

  “大哥，這五位尊神是？”柴君貴好奇的問道。

  “哦，來入夥的。”楚丹青簡潔明瞭的給予了回答。

  這讓柴君貴有些哭笑不得：“大哥，咱們又不是落草為寇，說什麼入夥不入夥的。”

  “也是，那他們五個是來投靠你的。”楚丹青調侃著說道：“他們覺得你有皇帝命，所以打算跟你混。”

  “我一想，覺得不錯，就跟他們聊一聊。”

  “至於要不要答應讓他們跟你混，你自己看著辦。”

  楚丹青只是勸他們投靠，柴君貴願不願接納還得另說。

  他並不會替對方做決定的。

  柴君貴心裡則是在思考為什麼。

  他又不是真命天子，怎麼可能會有人納頭便拜。

  所以他懷疑是楚丹青幫他說服的，其次就是他說不定也有某些特殊身份。

  不然楚丹青就是再厲害，也不可能說服五尊野神投靠他吧。

  “行，既然大哥相勸來的，我就依大哥所言。”柴君貴不信楚丹青會害自己。

  真要有什麼別樣的想法，就他這爛命能有什麼好圖的。

  若是有功利之舉，去投那真命天子豈不是更好。

  至於說別有所圖，單是自己的性命都是他救的，說什麼圖不圖的。

  “五位就跟著我，只希望不委屈了五位。”柴君貴說道。

  這話一說出來，蟠木青龍身上的傷勢就又恢復了三分，同時氣運上漲，楚丹青跟著感覺到了變化。

  不止是他們，五野神也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原本施加在他們身上的束縛枷鎖如雪一般融化，只覺得自身一輕，恍若回到了當初。

  這意味著他們脫離了五君廟，再也不是野神了。

  不過也有壞訊息，那就是他們重新變回了魑魅魍魎、牛鬼蛇神。

  有廟，他們是野神。

  沒有了廟，那自然變回了孤魂野鬼。

  他們不過是群底層小鬼，哪有什麼既要又要的權力。

  “多謝公子。”五鬼同時作揖感謝。

  雖說沒了野神的身份，自此得以脫身，更別說投在柴君貴麾下還有蟠木青龍元神庇佑，反而更進一步。

  不過現在是舒服了，若是來日柴君貴戰敗，他們也得因此而魂飛魄散。

  一榮俱榮，自然是一損俱損了。

  “請起。”柴君貴想要去扶起來，但因為對方是退神為鬼，伸手便穿了過去。

  見此也是有些尷尬，而後問道：“諸位如今這身軀，作何打算？”

  意思就是你們怎麼辦？

  為首的那牛鬼，也是那判官卻說道：“無妨，我等只需託在公子庇護便可。”

  “待有危難或是吩咐，我等自能出來相助。”

  楚丹青聽到這話，他果然沒想錯，真成了低配版的仙佛庇佑、陰司隨行。

  “那就勞煩諸位了。”柴君貴也沒有反對。

  他又不懂鬼，但知道能有這麼五鬼庇佑，自己也能安全一些。

  五鬼得了同意，當即化作了五道黑影，分別沒入了頭冠、左右袖、影子以及腰間玉佩。

  至此，上下左右前後，皆有五鬼守護。

  雖說鬼神不得入人間，五鬼無法助戰，但若是用作警示、窺探倒也有一二用處。

  柴君貴倒是沒有什麼感覺，畢竟這五鬼不過是無形無質之物。

  若不是他們自己現形出來，柴君貴根本就看不見他們。

  “大哥，他們這五位怎麼想著投靠我們？”等事後柴君貴這才詢問。

  楚丹青也是回答道：“和咱們一樣，都是苦主。”

  說著，就把耍賴之事說了出來。

  “所以.是我和這位真命天子過不去，還是大哥你跟這位真命天子過不去”柴君貴也是無語。

  怎麼哪裡都有這人。

  “可能是咱們這些人，都跟真命天子過不去，所以才能湊在一塊。”阮英美插嘴進來：“你看像是那程京娘，不就沒有一點事。”

  “只是這些個事，說到底也都有起因的吧。”柴君貴說道：“天底下並無這等無因之事。”

  “總得有個頭吧。”

  柴君貴這麼問，是他覺得起因是他，而不是其他人。

  否則怎麼從頭到尾自己都有參與到。

  楚丹青哪裡能不明白柴君貴的意思：“你覺得這些事都與你有千絲萬縷之嫌。”

  “所以你認為這個因，是你吧。”

  柴君貴不是木頭人，次數一多必然會有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