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的飯桌是長方形的，足夠大，三家人圍在一起也綽綽有餘，第一次坐得這麼滿人。

謝城為了今天的年夜飯特意叫人改造了一下飯桌，桌子的中間比兩邊都要高一些，是像那種旋轉火鍋的設計，順時針轉著，菜放在上面，方便人伸手去夾。

有傭人為大家的酒杯添上紅酒。

謝城舉起手中的酒杯，“難得這麼齊人，我們先喝一個。”

跟著他一起舉起酒杯的都是男人，除了還在養傷的慕霖。

幾位老太太和陸欣都是不會喝酒的。

慕霜會喝酒，但是因為生理期不能喝，她看著身旁的謝易臣也跟著一起舉酒杯，小聲叮囑著：“你別喝太多。”

她知道他酒量不太好，一喝酒就吐。

謝易臣“嗯”了聲，湊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句，“聽寶貝的。”

他現在喊“寶貝”是越來越熟練了，知道她喜歡。

慕霖的位置剛好坐在他們對面，看著兩人耳鬢廝磨的親密模樣，被餵了一嘴的狗糧。

在場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慕霖本來想找坐在旁邊的沈既望抱下團，想起他也是個有女朋友的人，眼神不免變得幽怨起來。

他嘆氣的聲音被沈既望聽到，偏頭看向他，“你用這種眼神看我，會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兄弟情變了質。”

沈既望眉梢輕抬，帥氣地挑了下眉，“我沒對你做了什麼不負責的事情吧？”

慕霖：“？？？”

“你女朋友知道你這麼騷嗎。”

沈既望夾著菜的動作一頓，漆黑漂亮的眼眸動了動，伸手拿起旁邊的酒杯一飲而盡，而後才回他的話，“分了。”

慕霖從他冷淡的語氣裡讀出了好幾種情緒，猜測道，“分了？不會是……你被人家甩了吧？”

“昂。”沈既望倒是承認得很快，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眉眼低垂，鴉羽似的睫毛在眼瞼下方落下淺色的陰影，看不清什麼情緒，“我被甩了。”

他唇角弧度勾起，帶著自嘲，腦海裡不知第幾次反覆地出現女生那張漂亮白淨的臉蛋，溫溫柔柔的，說出來的話卻冰涼透頂。

——“沈既望，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現在，我不需要你了。”

慕霖從沒在他臉上看過這樣落寞的表情，同情心泛起，出聲安慰道：“沒事啊兄弟，失戀而已。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沈既望突然輕笑了一聲，“你懂什麼，萬年寡王。”

慕霖：“……？”

“沈十六你沒有心，我好心安慰你你還人身攻擊！”

沈既望看著張牙舞爪的他，提醒著：“別亂動，待會你傷口裂開了就真的要我負責了。”

慕霖呲著牙，“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點痛。”

沈既望看他捂住腹部有點難受的樣子，神色擔憂，“沒事吧，我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撩開慕霖的上衣想看看傷勢如何，衣服剛撩起一點，就被坐在對面的慕霜看個正著：“你們兩個……在幹嘛呢？”

慕霜的聲音把大家的視線都引了過來，也看到兩個少年之間怪異又曖昧的舉動。

慕霖不想讓老人家擔心自己，靈機一動，對著慕老太太改了口：“奶奶，沈十六他非禮我。”

沈既望瞪大眼睛：“艹，慕霖你……”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站起身來的沈老太太賞了一記爆慄，“平時禍害別的小姑娘就算了，慕霖是你兄弟你也下得了手？”

於是沈既望迎來了今天他奶奶的第二次暴打。

……

一場年夜飯在大家的歡樂聲和打鬧中過去。

謝家的傭人收拾著飯桌上的碗筷，另外兩個人則端著水果盤往客廳那邊走。

落地窗前的沙發上，三家人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聊著家常，時不時地看一眼在外面庭院裡玩耍的那幾個年輕人。

庭院周圍的樹木被掛上了星星形狀的LED燈串，從半空中連線到另一頭，亮起來的時候十分好看。

謝明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些煙花放在地上，跟謝易臣兩個人在那裡點，剛點燃就飛快地跑遠。

這種小型煙花的高度不是很高，升起之後很快落下，好在庭院比較大，也能玩得盡興。

身量高大的男人逆風跑來，火光照著他的身影，那頭銀灰色頭髮被風揚起，露出乾淨的額頭，冷雋的臉，輪廓分明的五官。

那雙眼睛在黑夜裡像天空閃爍的星星，耀眼又迷人，笑起來時更甚。

恍然間，慕霜像穿過歲月洪流，看到了那個曾經在青春校園裡恣意奔跑的少年，熱烈如盛夏。

慕霜看著朝她跑來的謝易臣，展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笑得一臉幸福甜蜜。

旁邊的沈既望推著面前坐在輪椅上的慕霖，識趣地跟他們拉開了點距離。

謝易臣單手就能摟著她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他從背後伸出另一隻手來，像變魔法一樣變出一盒仙女棒，“你玩這個。”

慕霜一臉驚喜，女生對仙女棒這種東西都沒有抗拒的能力。

她剛才看到他們在那裡玩煙花的時候就已經心癢癢的了，但是又不敢離得太近。

她抽出兩根，分給謝易臣一根，讓他幫忙點燃，自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要拍照。

明顯屬於一男一女的兩隻手拿著兩根愛心形狀的仙女棒，半空中燃放出火焰，在漆黑的夜空裡發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