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打從心底維護著他，但那時聽著他跟同學將她說成累贅，直到現在，沉晨都還是覺得很傷心的。

顧之羲看著她進了家門。

突然想起來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每次到了門口，沉晨握著書包揹帶，怎麼也不肯進家門，硬是拉著他要他去她房間玩的場景。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那麼熱情地跟他打招唿了。

顧之羲後來將學校裡的事跟沉晨的爸爸媽媽說了，老師也打來電話，雙方家長又好好地“溝通”了一番。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沉晨的臉上重新恢復了笑顏，好像那件事從沒發生過。

但她一戰成名，班上再也沒人談論她與顧之羲之間的是非，而都將她奉為了大姐大。

週末，沉晨爸爸有輛車要送去保養，顧之羲難得主動跟著父親去了沉晨家。

車庫裡停著輛陌生的車，他多看了兩眼。

沉晨媽媽笑著招唿他們進門，“外頭好熱呢，快進來喝點冷飲。”

剛進門，顧之羲就聽見一道稚嫩的童聲連連喊著“哥哥哥哥哥哥”。

他腳步微頓。

但並未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走進去，他才在樓梯上看見了沉晨。

她正抓著另一個少年的手，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沉晨媽媽解釋：“那是沉晨的表哥，跟他爸爸從外地過來玩的，我記得你們以前應該也見過的吧？”

顧之羲定睛看著那互動親密的兩人。

那個人，才是沉晨真正的哥哥。

沉晨的表哥牽著她下了樓。

這個小表妹長得可愛，性格也可愛，他很喜歡，就是有一點，太能說了。

尤其是今天，一見面就哥哥哥哥喊個不停，跟挖到了哥脈似的。

以前也沒見她這麼熱情過。

他一時好奇：“你那個哥呢？”

沉晨不說話了。

很快，兩人都看到獨自站在大廳裡的顧之羲了。

“你不過去找他？”表哥更好奇了。

上一次碰見這個人還是去年，他印象深刻，因為當時一看到他，沉晨就掙脫了他的手跑過去，臉上都要笑出一朵花來，把他酸得夠嗆。

沉晨失落地搖了搖頭，“不去了。”

“為什麼？”

“他討厭我。”

表哥皺起了眉，隨後捏著她肉乎乎的小臉蛋，往兩邊扯了扯，“瞎想什麼呢，這不還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嗎？誰能這麼鐵石心腸討厭你？”

顧之羲的目光緊盯著他捏著沉晨臉的手。

直到他感知到那束目光的灼熱而鬆開手，沉晨的臉邊已泛著紅。

表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沉晨噘著嘴，捂著臉頰揉了揉。

三人會面。表哥的年紀比顧之羲大，走過去搭著他的肩：“沒什麼事幹，去不去打球？”

顧之羲沒有拒絕。

表哥想借著打球好好虐虐他，替小表妹出口氣。

轉眼他帶球衝到籃下，剛準備投射，球還沒出手，被當頭封蓋。

“我次——”瞥到一旁懵懂的沉晨，他又硬生生收回了髒話，“不是，你這手勁兒怎麼這麼大？”他虎口都震得生疼。

明明眼前的人個頭比他還稍微矮點，但剛開始沒多久就帽了他三次。

也不止是防守，內線走位也飄得跟表演賽似的，連命中率都比他高，好幾個三分線外的空心球。

“不打了。”表哥直接將球丟擲，“你扮豬吃老虎啊，打這麼勐？”

顧之羲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見那隻被高高拋起的球徑直朝坐著的沉晨飛去，表哥霎時臉色一變。

沉晨驚得俯身抱住了頭，下一秒，籃球被顧之羲穩穩地接住。

她睜開眼，球在顧之羲兩手裡過了一遍，他淡淡地看著她，“要學嗎？”

沉晨困惑地眨了下眼。

顧之羲拍了拍球：“打籃球，長得高。”

三人在球場上玩了一下午。

日落，表哥該回家了，一臉哀怨：“我作業還沒做完呢，得回去熬夜趕工了。”

經過了一下午的相處，他看顧之羲終於順眼了些，臨走前還不忘招唿：“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別欺負我妹啊，不然回來揍你。”

顧之羲輕哼了一聲。

看著他陳舊衣著下挺拔的身板，表哥也有些心虛。

晚上，沉晨媽媽將顧之羲留下來吃飯，沉晨的爸爸也回來了，給她帶了一盒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糕點。

“小弈已經走了？”他捲起袖子去洗手。

“是啊，說是作業還沒做完，不肯留。”

聽著爸爸媽媽的交談，沉晨從盒子裡拿出一小塊點心遞給顧之羲：“吃嗎？”

在他接過之後，她又打量著盒子裡剩下的糕點，喃喃：“這個最好看的，給哥哥留著。”

顧之羲的動作停住，黑沉的眼睛望向她，緩緩開口：“你就他一個哥？”

沉晨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認真說：“不是。”

顧之羲看著她。

“還有兩個堂哥。”

顧之羲：“……”

他深吸一口氣，“我要吃最好看的那個。”

沉晨扁扁嘴，小聲說：“但是那是給我哥哥留的。”

顧之羲漆黑的眼掃過她，終於說出口：“我不是你哥哥嗎？”

沉晨怔住了兩秒才說：“可是你，你不是不要當我的哥哥，不是很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