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那幾年，他沒少做小學的寒暑假作業。

“週末的作業我可不會幫你做。”顧之羲板著臉嚴申。

沉晨擺擺手：“我知道啦。”

話雖如此，但只要她皺著眉，擠出眼淚，說自己寫不完了，顧之羲就還是會幫著她做，嘴上說著下不為例。

沉晨的爸爸媽媽時常感慨，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一眨眼，沉晨就正式從小學畢業，升到了初中。

她週末有時跟著顧之羲打球，或許確實對身高有幫助，個子抽條，長高了不少。

臉上的嬰兒肥也逐漸褪去，下巴尖尖，有了少女的模樣。

而顧之羲也面臨高考。

這是個關鍵時刻，沉晨被爸爸媽媽交代，不可以過多幹擾他，她也就乖乖地離他遠了些。

但耳邊沒了悅耳的嘰嘰喳喳，顧之羲反倒有些不太習慣，時而出神，想著她現在又偷摸跑去吃什麼垃圾食品了。

高三的週末比前面兩個學年又少了半天，校園裡一拍緊張氣氛，不過他倒沒有多緊迫。

週六的晚上，做完題，還會獨自出來散步，換換思路。

萬籟俱寂，他不知不覺就會走到沉晨家門口。

抬起頭看向二樓，往常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睡了。

可眼下，那間房的燈竟然還是亮著的。

沉晨做作業雖然一向喜歡拖到最後才開始，但她足夠聰明，速度快，一旦開始做，一般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很少會拖到這個點。

顧之羲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窗簾是拉著的，看不出人影。直到那扇窗終於暗了下來，他才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顧之羲去了沉晨家。

沉晨的媽媽驚喜地招唿他：“小羲，好久沒來了，最近學習怎麼樣？辛苦嗎？你來得剛好，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就在這兒吃吧。”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明顯只是順口，也沒指望他回答，“就是晨晨還沒起呢，要不麻煩你去叫一下她？”

“好的阿姨，不麻煩。”顧之羲應了下來，然後上了樓，在沉晨的房門前停下。

他禮貌地敲了敲門，裡頭一時沒有動靜，他便又加重敲了兩下。

門裡傳來了微啞睏倦的聲音：“別敲了，什麼事啊！”

顧之羲沉聲說：“起床，下來吃早飯。”

聽到這個聲音，門裡的人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揚高了語調：“我馬上就來！等會兒！”

顧之羲兩手抱懷在門口等著。

很快，房門開了，一顆小腦袋探了出來：“你怎麼過來了？”沉晨笑著問。

顧之羲沒有立刻回話，只是看著她，突然反應過來，從她上初中開始，她好像又不再喊他哥哥了。

但這次，他好像並沒有惹到她。

顧之羲的目光掃過她眼下淡淡的陰影，“昨天晚上熬夜了？”

看他的視線，知道是黑眼圈出賣了自己，沉晨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然後開始左顧右盼：“還好吧，其實也沒有多晚。”

“在幹什麼？”顧之羲接著耐心詢問。

沉晨支支吾吾：“就是做作業。”

顧之羲若有所思，話題就此打住。

在沉晨爸爸媽媽的熱情招待中，顧之羲吃完了早飯，隨後看向沉晨：“我一會兒給你檢查一下作業？”

沉晨媽媽率先點頭：“那最好了，小羲，麻煩你了。晨晨，要是有什麼不會的題，剛好可以趁著現在問哥哥嘛。”

沉晨嘀嘀咕咕了一陣，但最後還是沒有拒絕。

回到樓上，顧之羲這才隨意看了眼沉晨房間的內部，他已經很久沒有進來了。

眼下還算是乾淨整潔，只有書桌亂了點。

他視線掃過那些堆疊的書，突然在其中看到了有些突兀的一抹紅色。

同時，走到書桌前的沉晨也倏忽想起了什麼，趕緊一躍，兩手朝那紅色捂去。

但顧之羲的動作更快，他已經探過身子，拿起了那本看上去花花綠綠的書。

精美的封面上寫著幾個花體字：《惡魔少爺愛上我》。

言情小說。

顧之羲讀完名字，挑眉看向她，“昨天晚上就是在熬夜看這個？”

沉晨幾乎從頭紅到了腳，但還是故作鎮定：“也不全是，我只是隨便看看，打發打發時間。”

顧之羲掂了掂書，“哪裡來的？”

沉晨老老實實說：“是同學借給我的，昨天剛拿到手，你別給我弄壞了，還要還給人家的。”

顧之羲想了想，雖然據他所知，沉晨的成績一直牢牢佔據年級第一，而且也沒多少下降空間，但看到這本小說，他突然想到，沉晨是不是也到了早戀的年紀？

他上初中的時候雖然是班長，但除了班級事務，對學生的私事並不太瞭解，但也記得，班主任沒收的小說，還有班上的小情侶。

想到這裡，顧之羲眉頭一皺，認真地嚇唬她：“看這個，腦子會壞掉。”

“熬夜看，還會加速程序。”

沉晨默然了一下，抗議：“你少騙我了！我已經不是小學生了！”

顧之羲點了點頭：“是，已經小學畢業了。”

沉晨想拿回書，但顧之羲將手舉高，依舊一臉嚴肅地教育她熬夜看言情小說的危害，這麼一來，她連個邊都摸不到。

沉晨嘗試著努力跳起來去夠書：“書快還給我！這書是我借的，還要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