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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心說自己急暈了。

她回了句“我打給他”,就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通話, 直接撥給葉延生。

嗡嗡——

臥室門被推開,手機在葉延生掌心打了個旋,他斜靠在門框上,體態修長,眉眼深邃,整個人慵懶又隨性。

他沒走。

當著她面兒,葉延生按下接聽,低沉磁性的嗓音順著手機,和現實裡的錯落交疊,傳到她耳邊,“寶貝,你醒了?”

明明隔著大半個房間,卻像是他正貼著她,咫尺之間,跟她耳鬢廝磨。

謝青縵無意識地屏住了唿吸,握著手機的手,一剎那攥緊,又鬆開。

他太會玩兒了。

見她望著自己不說話,葉延生勾了下唇,一手結束通話,抬腿朝她邁去。

“想什麼呢?”

謝青縵垂了下視線,總覺得自己對他高調官宣提出異議,會顯得不識好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你為什麼要官宣?”隨著葉延生的腳步聲靠近,謝青縵還是沒忍住,“我不是不領情,葉延生,只是謝家幫我認領身份,就足以說明昨晚沒什麼。就算有人質疑,只要提一句都是朋友,正當接觸就可以了,網上掀不起多大風浪。”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擔憂,“你一認領,完全坐實了身份,公眾會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回去怎麼交代?”

高調官宣看上去好像挺浪漫的,但這隻針對於富豪,不適用於權貴子弟。

出頭的椽子先爛,有錢的秀多了都要顧慮一下,會不會成為靶子。

葉延生這樣的家世,一句話,一個態度,都可能被拎出來無限放大,也就是幸虧他現在從商,不涉軍政,不然他這次的行事風格,太致命了:

本來政敵可能正愁著,抓不到他把柄呢,他倒好,主動為對手遞刀。

可就算葉延生退了,身份擺在那兒,扯上這種花邊新聞,也容易被做文章。

這件事最好的處理結果就是謝家表明她身份,澄清後不再繼續擴散,點到為止。

按理說葉延生應該知道啊。

他平日裡看著漫不經心,但也是個有城府手腕的,怎麼會這麼衝動?

就不怕影響不好?

葉延生見她眼神閃避,不敢直視自己,似乎是怕他生氣,心下了然。

“你就擔心這個?”他一手勾著她下巴,抬起,覺得好笑,故意拖長了語調,“原來我們阿吟這麼關心我啊。”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謝青縵拍開他的手。

“這有什麼?”葉延生輕哂,語氣聽上去不太走心,“直接官宣能更快止住流言蜚語,對你好一點,能少很多麻煩。”

“可我不怕麻煩。”謝青縵表情複雜,“罵兩句也無所謂,我都打算退了,我可以讓‘霍吟’這個名字,不出現在網際網路上。

至於藝名,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說。網際網路沒有記憶,過段時間,又會風平浪靜。”

她望著他,有些失落,小聲地抱怨了一句,“你這樣,會讓我後悔進娛樂圈,我會覺得你的麻煩是我帶來的。”

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身份不算太尷尬,這樣她和葉延生在一起,就能少很多麻煩。

幸虧她身上還有一半謝家的血,幸虧她還有謝家後輩的身份,不然“京城葉家二公子在內娛養小明星”的事竟然能鬧到網上,傳得沸沸揚揚,那他倆這輩子都沒可能了——她不希望有來自對方家族的阻力。

“可我不喜歡別人這樣議論你,阿吟。”葉延生語氣淡下來,曲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她的腦袋,“而且我想跟你的名字挨在一起,我喜歡跟你在一起。”

謝青縵稍怔,有點被哄到了。

她睫毛顫了下,若無其事地哦了聲,挪開視線,掩去了那份小心思。

理智還是提醒她不妥,她遲疑了下,悶聲問他,“可是你爸媽那兒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對我有意見啊?”

葉延生挑眉,單膝跪在床面上,欺近她,“原來你已經想嫁給我了。”

謝青縵抬手推他,含嗔帶怒,“葉延生!”

她警告他時,眼底都含春,沒什麼震懾性,反倒看得人喉嚨發緊,想欺負她。

葉延生抓住了她的手腕,扯了把,在她栽進自己懷裡時,撈她的腰身。

謝青縵看到了他眼底的興味。

她幾乎是驚唿了下,手抵在他肩上,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細弱蚊蠅,“不行,不行葉延生,我哪裡有點兒。”

實在是恥於說出口,音量也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葉延生眸色沉暗了幾分,喉結一滾,虎口卡著她膝蓋,也不知道是不信她,還是純粹擔心她,“幫你檢查一下?”

“不用了!”直覺讓謝青縵感到危險。

拒絕全是徒勞,葉延生已經不由分說地將其分到兩邊,冰涼的手指落下。

男人的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食指內側和中指關節有槍繭。

這是在部隊訓練時留下的。

謝青縵靠在他懷裡,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話都說不出來。

後退的心思剛起,就被制止,葉延生一手將她按住固定牢,一手繼續。

她仰起脖頸,望向他的臉。

男人漆黑利落的碎髮下,眸色銳利,斷眉凌厲,鼻樑高而直,襯得整張臉更加立體冷俊。薄光掠過他低垂的眼瞳,如墨,漫不經心的樣子有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他其實生了一副薄情相。

謝青縵從一開始地踢蹬到後來無力認命,求他時語氣裡帶了哭意。

葉延生眸色裡帶了幾分戲嚯。

“阿吟是不是水做的?”他低冷的嗓音貼在她耳側,“眼淚多,這裡的水更多。”

謝青縵被他的惡劣弄得羞愧難當。

葉延生卻不肯放過她,反倒用一種體諒的語氣問,“檢查了大半,怎麼能半途而廢?加到三就結束,好不好?”

謝青縵實在沒什麼力氣,也是在是不好意思回答他。

最後是傭人來敲門,敲散了一室的荒唐。

“先生,需要將餐點送到房間來嗎?”傭人小心翼翼詢問。

謝青縵連連搖頭,無助地望著他。

眼前的一幕,確實不適合給外人看,先不說房間內多亂,她根本還沒穿。

“不必了,一會兒下去用。”

葉延生語氣很淡,這才放過她,始終衣冠楚楚,沒有因她亂分毫。

他拿著方帕,慢條斯理地擦去了手上的水跡。見她不肯再理自己,他失笑一聲,“我這幾天有事,不打算跟我告別嗎?”

謝青縵悶在薄毯裡,面紅耳赤。

她還陷在剛剛的情景裡,也沒細想他去哪兒,只是催他有事就快走。

也忘了問他要去哪兒。

-

葉延生回了葉家老宅。

車還沒往裡開,在附近路口遇上薄文欽了,隔老遠兒就叫他。

兩邊的車子各自停下。

“哥們,你叛逆期到了,玩這麼大?”薄文欽那語氣,說不上來是驚歎,還是幸災樂禍,特欠兒,“我操,這種事敢上熱搜,你也不怕被你老子打死。”

本來這事兒不大,所有平臺都討論不了,也發酵不出去。

誰能想到葉延生這麼高調。

他是真心佩服葉延生的膽量,京城衙內敢這麼玩的,真沒幾個。

葉延生唇角微勾,眸色泛冷,“所以,你特地等在這兒,跟我說風涼話?”

“那倒不至於,我有事兒忙,碰巧路過,”薄文欽聳肩,“我也沒想到能在這兒撞見你,我還以為,你已經讓家裡關禁閉了呢。”

他就是想嘲笑,也會等幾天。

“我爸今晚才回來。”葉延生的手肘搭在車窗上,面色無恙,冷淡沉靜,但語氣裡已經透出幾分躁意。

“自求多福吧,哥們,你這鬧得也太不好看了。”薄文欽也是有些無奈,“我之前可提醒過你,要是讓你媽看到謝青縵,指定多想。你倒好,直接高調官宣。”

他嘆道,“你也不迂迴點,想想怎麼緩著說,你這不是把長輩架上去了嗎?”

“我還不瞭解我媽?”葉延生冷嗤,“真要是迂迴試探,我媽肯定阻止,就當我是玩兒,還不知道要耗多久。”

“那您犧牲可夠大的,”薄文欽朝他比了個大拇指,“我都懷疑,你今天,哦不,明天能不能囫圇個兒出來。”

“滾蛋!”

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攏上了衚衕口,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插科打諢也到此結束。

葉延生徑直去了他父親書房。

本意是想在那等他父親回來,但剛踏進去,就撞上一道威嚴銳利的視線。

“你還有臉回來?”

葉政鈞聲音低沉,帶著久居高位的壓迫感,將一份檔案袋直接摔在他腳邊,“瞧瞧你乾的好事,當初就一股子少爺脾氣,現在還這麼不成熟,縱情任性,誰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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