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頁
謝青縵壓根不想聽他的鬼話,面無表情地“哦”了聲,“我看還是免了吧,我現在最不想見的人是你。”
她皮笑肉不笑,“跟你,我怕有生命危險。”
得,這是把昨晚的帳算到他頭上了。
葉延生啞然。
昨晚還真是一個意外,但她是因他才涉足險地,總歸他不能完全撇清。
京城的權貴子弟,明面上個頂個的正人君子,但私底下,難說有什麼變態嗜好。或是被家族束縛,壓抑久了;或是因物慾滿足,想尋求刺激,總有些人會沾點病態習性,玩點兒不太正常的東西。
說到底,聲色場太亂,他不該帶她去。
“不會有第二次。”
“葉少怕是貴人多忘事,”謝青縵涼涼地反駁,“這就是第二次。”
聽得出她在陰陽怪氣,葉延生嘖了聲,心說舊帳是翻不完了。
他用一種戲嚯的口吻,低聲嗤笑:
“是你先上了我的車,謝小姐。我當時也提醒過你‘別動’,但你不配合。”
“這話可真新鮮。”謝青縵輕呵了口氣,截斷了他的話頭,“您手裡的槍都橫到我腰上了,是個正常人都想跑,還配合?”
想想都無語,她不由得冷笑,“我是配合被你殺,還是配合被你——”
聲音戛然而止。
脫口而出的話,根本沒過腦子,謝青縵反應過來就後悔了,想含混過去。
偏偏有人不肯放過她。
對面溢位一聲輕笑,悶悶的。很低沉的聲線,態度也隨意,曖昧又不正經。
“被我什麼?”
隔著手機,溫熱的感覺似乎順著電流傳過來了,灑在她耳根。
很癢。
謝青縵卡帶了兩秒,結束通話電話時,有點惱羞成怒,“你還有臉笑?”
她甩給他一個背影。
厚重的窗簾“嘩啦”一下拉上,隔絕了葉延生的視線,也擋住了他促狹的輕笑。
-
從別墅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冬日的陽光明澈,灑在別墅區細長的街道上,驅散了幾分寒意,只是枯枝落影灰暗,風聲蕭索,還是帶了幾分肅殺氣。
對面橫著一輛邁巴赫。
中規中矩的價格和型號,但掛著的車牌,卻是一串極其扎眼的數字。
京城這地界的特色。
人和物經常“其貌不揚”,不顯山不露水,不管是哪路神仙,瞧著都十分低調。只在細節處下功夫,讓人窺出門道。
車窗半落,正仰在駕駛座的車主似乎等久了,一臉的煩悶和生無可戀。
見謝青縵出來,他對著手機照片和人影,掃了幾個來回,勐然坐直了,興奮地朝她揮了揮手,“嘿,謝小姐。”
瞧著眼生。
謝青縵站住了腳,一時想不出他是哪號人物,沒搭腔。
對方倒是一副很熱絡的樣子,拎了副駕上的東西,朝她走來,開門見山地解釋了一下昨晚的事端。
——是之前“在會所裡玩香,無意間闖禍,導致她差點被迷暈”的小衙內。
那家會所能開在京城的地界兒,看一眼來往的客人,就知道背景有多硬。
但因為昨晚的鬧劇,一樣停業整改。
小衙內快要嚇死了。深更半夜的,也不清楚道歉電話該不該打,他火速把事兒辦好了,才敢登門。當然他登門後,也沒敢打擾,畢竟那香的藥效他知道,萬一……
萬一葉延生和謝青縵正好在那什麼呢。
總不能把人放倒了,他又壞了人家的好事兒吧?葉延生不得扒了他的皮?
可能是他態度好,將功抵過的事兒,做得利落,辦到人心坎兒上了;
也可能是他運氣好,正趕上葉延生忙,被人叫走了,沒空料理他。
總之,他現在還安然無恙,當然要抓住機會,趕緊道歉,以免葉延生秋後算帳。
幾分鐘的功夫,前因後果就理順了。
雖然話裡話外,有避重就輕的嫌疑,但小衙內態度挺好。
他拎著大包小袋的禮物,一連串的道歉,整的跟上門看望長輩似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個誤會。
謝青縵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種人能把姿態降到那麼低,絕不是因為多有良心,多有教養,而是怕她跟葉延生有什麼關係,開罪不該開罪的人。
她要是揪著不放,就沒意思了。
謝青縵也沒怪罪,只是態度依舊平淡,“既然是一場誤會,說開就好,東西我就不收了。”
“您別跟我客氣,就是一點心意。”小衙內一擺手,含著笑說道,“我就說嘛,謝小姐是敞亮人,你看你這還是學生,就當上女一號了,將來肯定大紅大紫,前途不可限量。”
他話鋒微微一轉,“網上那幫人肯定是看你年輕有為,嫉恨上了,才一天到晚瞎編排。今早看到熱搜胡說八道,我都氣得肝兒疼。”
繞了一大圈兒,總算切入正題了。
小衙內十分貼心地寬慰道,“不過你也別往心裡去,我跟一哥們打過招唿了,保管以後風平浪靜。”
話說得真漂亮。
這些公子哥,並非都是酒囊飯袋,至少他們在為人處事上很有一套。
一番話下來,不僅恭維了她一把,還自然而然地將自己的功勞點明瞭。
謝青縵勾了下唇,看破不說破。
反正歉也道了,禮也賠了,她只在乎局面於自己是否有利。
至於其他的,無關緊要。
“我都不知道出事了,原來是被平了,”她似真似假地訝異,作勢去檢視手機,“不過這麼麻煩你,我是真不好意思。”
“害,謝小姐言重了,舉手之勞,”小衙內見她領情,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平穩落下,無意地瞟了一眼她的手機,“本來今兒就是我來跟您賠不是的,也該是我——”
謝青縵是順著他的話,才點開了微博話題榜,他也是跟著隨便一看。
不看不要緊,這一眼讓他血壓都上來了。
#說資源咖,誰是資源咖#【新】
#問鼎內娛#【爆】
#內娛皇太女謝青縵#【新】
剛空降的話題,排在熱搜前五,佔去了三個位置,場面比昨晚還壯觀。
操。
小衙內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辦砸了。
梅開二度啊。
第17章 隔岸觀火 打臉
小衙內抬手蓋住了謝青縵的手機螢幕。
轉瞬間, 他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但又實在不好撒手,一時間進退兩難。
懸著的心算是死了。
“這事兒鬧得, 實在是……”他的表情異常難看, “底下人處理的不乾淨, 別髒了謝小姐的眼, 我這就打電話。”
謝青縵倒是很平靜, 也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 “那就有勞了。”
-
謝青縵沒什麼感覺,純粹是不在乎。
內娛那點手段, 見多了也就那樣。真讓她上心,甚至上火的事兒, 在港城呢。
對著港城的爛攤子, 她都能心平氣和,繼續生活。眼前的一切算個屁啊?
幾個熱搜而已,意料之內。
反正合同都簽了, 角色也定死了,如今還有人能替她擺平,靜觀其變就好。
但小衙內很惱火。
好嘛, 他提心吊膽,忙活了半天,眼看要功德圓滿,全被人攪合沒了。
他哪被人這麼耍過?面子都沉了永定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吹牛。
“你打電話問問他,丫挺的到底辦的什麼事兒?等著打誰的臉呢?”
小衙內越想越咽不下氣,暴跳如雷, “我話都放出去了,今早那SB熱搜居然還在,還他媽成了仨,他存了心害我呢?”
這回他是真氣得肝兒疼了。
“你去查查是哪個王八羔子乾的,不長眼的東西,還鬧騰個沒完了,”他咬牙切齒,“小爺我今天非得扒了他的皮。”
同一時間,17:53。
鄭東躍也剛得到訊息。
他因為選角的事兒,不痛快到現在,但礙著葉延生的關係,不好發作,正愁得搓火呢。
影視專案砸了太多錢,班底自然是頂配,除了編劇,導演也是一身才華,拿獎無數,難得口碑流量雙豐收的大導。但這導演在內娛,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氣。硬說自己眼光沒錯,合同都簽了,誰來也沒用。
再想想葉延生……
投鼠忌器,鄭東躍肯定不能拿謝青縵做文章。但他是生意人,不做賠本買賣。
“讓專案組跟他籤對賭協議,女主角拿不掉,風險總不能讓老子擔吧?”
鄭東躍不爽了一上午了,只想儘快處理完,“拍好了,下部戲我還給他投資,要是搞砸了,別怪我不客氣。”
他現在半個娛樂圈的字都不想聽了。
可惜怕什麼來什麼,剛交代完,秘書就把輿情監控部門的報告遞上來了。
“鄭總,剛剛風控部門說,《問鼎》的女主角上熱搜了,風評不是很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