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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縵姐,快看。”

女二一向爽直心性,坐到了謝青縵旁邊,興高采烈地拉她看帥哥養眼。

謝青縵“嗯”了一聲。倒不像很感興趣,只是配合性的,視線下撤,瞥了一眼。

不巧。

直播中,庭審辯論剛走到尾聲。審判長宣佈休庭,進入評議室評議。

畫面停滯。

“哎呀,正好錯過。”女二有些遺憾。

“沒事兒,”謝青縵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朝廊外示意,“人來了,該回去了。”

園內的接駁車停在廊外,劇組統籌一路小跑過來,清點人數,安排次序。

困在廊下躲雨的人相繼離開。

-

頤和園附近的地面停車場,停著一輛邁巴赫S680 Haute Voiture。

灰暗的天光之下,邁巴赫車燈雪亮,穿透了落雨。

流暢的車身低伏,恍若海洋中的賽艇,航海藍和巴塔哥尼亞紅的配色,被銀白色鍍鉻隔開,漆面在雨中光澤溫潤。

雨幕中司機撐著黑傘,等候多時。

謝青縵平時的助理,是荊廈傳媒派的,但司機是葉延生總助安排的人。

“謝小姐。”

司機鞠躬問候,抬手替她護擋了下頭部,“今天回酒店還是?”

“回家吧。”

謝青縵身上還穿著不方便換下的戲服,提了下裙角,坐進後座。

“一會兒幫我把戲服送回酒店。”

司機應聲。車子很快滑入雨幕,一路駛向後海附近的四合院。

車窗外陰雲密佈,雨幕遮蓋了城市的繁華和喧囂。雲層中偶有閃電劃過,混著滾滾的悶雷聲,割破暗沉的天色。積水倒映著車流、燈影,和閃爍的霓虹。

車窗內謝青縵斜靠在後座,百無聊賴地翻了翻訊息,最後轉回熱搜。

她倒沒期待過信託官司的結果,也就沒花時間跟進過程。

打這場官司本就是權宜之計。

贏的機率不高,能拖足時間,讓二太無法立刻接管君港,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只是外面滿城風雨,很難不去關注。

直播中,庭審進行到宣判時刻。

謝青縵搭著扶手,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聽法官宣讀判決結果: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信託法》和港城2013年修訂《受託人條例》……”

畫面一黑,聲音戛然而止。

大約是瀏覽人數過多,直接把最後的庭審宣判卡沒了,直播竟當場中斷了。

謝青縵指尖一頓。

落雨敲窗,攪得人心緒微浮,她不由得閉了眼,心說算了,不看也罷。

車內始終安靜。

木質氣息的車載香清冷而內斂,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感,撫平了心下的燥意。

不知過了多久,叮地一聲。

手機忽然震動著彈出浮窗,一條來自Lee的新訊息,只四個字:

【一切順利。】

庭審直播恢復正常,法官宣判已結束,鏡頭無意掃過了眾人各異的神色:

黎堯始終沒什麼正形,半懶不懶地靠著椅背,將掌心的手機旋出個花兒。他劍眉輕挑,朝二太的方向笑了笑,任由後者視線如何陰冷,都渾然不覺一般。

明擺著的挑釁。

二太臉色鐵青,但她養氣功夫向來好,直接離了場。

二叔三叔作壁上觀,各懷鬼胎。而老太太,只閉著眼端坐在聽審席,一副“對後輩紛爭無能為力,只能聽天由命”的模樣。

一個鏡頭,眾生百相。外面侯著的港媒終於等到機會,湧了上去。

謝青縵心念微微一轉。

熱搜詞條內實時跟進,法律相關博主開了分析帖,覆盤了這場信託官司,矛頭對準的並非匯豐信託,而是二太。

律師意外身亡,遺囑下落不明,霍家所有人只屬於遺產繼承人,而非遺產管理人,並不具備享有收集、管理及分配遺產的權利,也就無法變更股份和人事任命。

裁撤信託機構的想法依然行不通,但二太先前更換高層的人事調動也全部作廢。

這場官司,將形式扭轉到一年前。

落於下風的局面被重置,一切清零,誰優誰劣,都要從頭來過。

意外之喜。

官司竟然贏了。

謝青縵半垂著視線,似嘲非嘲地扯了下唇角,將目光轉向滂沱的雨幕。

林立的大廈間,冷藍色的雲空泛著灰調。

暴雨中燈影霓虹混雜,天地渾然一色,好似將一切都被吞沒在雨中。

-

到家時才過晌午,外面的雨還沒停。

初夏的雷聲隱隱,暴雨滂沱,四合院內似水掃堂,槐花瓣落滿地,簷下滴水成簾,吹過一陣涼嗖嗖的冷氣。

浴室內正相反,水汽氤氳,上湧的霧氣繚繞得整個空間悶潮溼熱。

港城的電話來得從來突然,也簡短。

公式化的敲定完所有決策,對面黎堯慢悠悠地轉了話題: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我每天在霍家扮演孝子順孫,演到反胃啊。”

“那總比我回去就當靶子強。”謝青縵冷笑了聲,“老太太不喜歡我,高層也有不少看性別下菜碟的封建餘孽,很多事情,你做,比我受到的阻力小。”

她長睫一斂,“而且二太背後的靠山不倒,我回不回去都沒意義。”

再來一次,也是重蹈覆轍而已。

“現在後悔,可能有點晚,”黎堯半開玩笑地替她惋惜,“二太恨你入骨,就算你低頭認錯,棄子認輸,也沒什麼好結果。”

“不,我不走回頭路。”

先前讓人送來的酒,遲遲沒見,此刻不太適合通話。

謝青縵也無心再待在這裡。

她伸手扯了下擱置在旁邊的浴袍,邊說話,邊從溫水中起身: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哪怕燒了揚了,也不該落到外人手裡。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找到一個更好利——”

說話間,外面似乎聲響。

謝青縵以為是傭人送酒過來,微蹙了下眉尖,心說怎麼也不敲門。

也沒顧上擦頭髮,她裹著浴袍,赤腳走了出去,“怎麼現在才送來?”

迎面撞上一道沉冷的視線。

葉延生不知何時來的,就坐在不遠處,端了杯紅酒,手腕隨意搭在身側。

室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斜灑過來,愈襯得他鼻樑硬挺,五官深邃。

她要的紅酒,早已醒好。

就在他手邊。

謝青縵稍怔,心思一轉,不動聲色地掐斷了通話,很自然地問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葉延生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神色晦暗不明,野性,侵略感迫人。

他眸色沉沉,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下而上一掠,難說什麼意味,只淡道:

“過來。”

謝青縵睫毛輕輕一顫。

說不上來的感覺,她並不排斥同葉延生有任何接觸,但此刻又莫名的,腳下發軟。

意外之餘,全是心驚。

幾秒之後,她停在他面前,停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有再近一步。

葉延生依舊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單手掌著她的腰身一攏,將人帶進懷裡。

天旋地轉。

謝青縵下意識地伸手,碰到了葉延生堅實的肩膀,躺倒在了他腿面上。

他渾身氣質極冷,動作卻輕佻,弄得她唿吸微滯,而後漸漸急促起來。

“想我了嗎?”

“嗯。”謝青縵含煳不清地應了一聲,腦海中還再確認,剛才有沒有說不合適的話。

念頭不過在腦海中一閃,便被掐斷。

“走神?”葉延生挑了眉,似乎不滿她的走神,覆住了她的那處,掐了下。

他就這麼閒閒散散地,看著她在自己懷裡不可抑制地顫。

想躲,又覺得不合時宜。

“沒有。”謝青縵由著他手上動作愈發過火,張了張唇,小聲提醒,唿吸亂了幾分,“我頭髮還沒弄乾。”

葉延生聞言,盯著她那張清顏若玉的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忽然問了句:“你明天是不是還要去劇組?”

謝青縵怔了下,連忙點頭。

最近在京的時間變長,但她沒怎麼和葉延生碰面,差不多每天都就近住酒店。

一是太忙了,通告單幾乎滿了。二是……她實在受不住。他手段太過,興致上來了,任她怎麼求都沒用。每次她勉強在次日爬起來,嗓子都是啞的,耽誤事兒。

一來二去,她已經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對此,葉延生竟也沒說什麼。

謝青縵以為他終於知道反思和收斂,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快殺青了,只是場地有時限問題,最近比較趕。”

葉延生唇角一勾,眉眼未動。

他隨手拉開旁邊矮櫃的抽屜,拎出一樣東西來,漫不經心道:

“那你今天不必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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