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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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縵沒什麼胃口,但又怕硬撐到明天,會餓死在去片場前,懨懨地回了句:
“送到房間來。”
視線無意掠過矮櫃上的禮盒,一頓。
是中午從劇組拿回來的禮物。
她拆了一半,就隨手撂在那兒了,此刻外包裝大開,似乎被動過了——也可能是白天那什麼的時候,被撞到了——滿印logo的絲帶還掛著酒漬,裡面的東西倒完好。
是一隻玩偶,Vivienne新娘。
不是什麼貴重禮物,但Vivienne和Gaston的婚禮系列,是一對。
玩偶中的新娘頭戴水晶王冠,手捧皮革花束,盛裝出席婚禮。
很明顯的情侶禮物,並不適合送朋友。
“……”
也不知對方是有意,還是無心之失,謝青縵沉默地將東西放回。
一個古怪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冒出來:
該不會他看見了,吃醋了吧?
念頭在腦海中一轉,就被當場否定,謝青縵越想越懷疑,純粹是葉延生變態。
她冷笑了聲,立在那兒腹誹不已,連身後已經站了人都沒注意。
“想什麼呢?”
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從背後纏上來,牢牢地箍住了她。
葉延生下巴擔在她肩頭,心跳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清晰有力。
謝青縵不想理他,也沒搭腔,只是被他的氣息呵在後頸,弄得一陣戰慄。
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應,葉延生也不惱,將倒好的溫水端給她,“不渴嗎?”
謝青縵依舊沒說話。
她低著頭,試圖掰開葉延生的手臂,但後者不動如山。嘗試了幾次,她終於認命。
“不需要。”
“是嗎?”洞悉了她語氣中的生硬和惱意,葉延生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戲嚯。
他勾了下唇,嗓音依舊低沉,促狹之意卻更甚,“可你今天——”
微妙的停頓讓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來不及阻止,壓低的聲音貼上她耳垂:
“好多水。”
謝青縵大腦嗡的一聲,冷淡的表情直接破碎。
她面紅耳赤,反手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氣急敗壞得幾乎詞窮:“你閉嘴!”
好想殺人滅口。
葉延生完全沒躲,杯中的水都因她漾出來,灑了他一手。
他也沒擦拭水跡,只凝視著她薄怒的面容,似笑非笑,“你好像很喜歡這種。”
啊啊啊啊啊!!!他是什麼變態!
謝青縵霎時紅了臉,抬手去捂他,清冷的眸子含了三分慍色:“誰喜歡了!你簡直不要……”
惱羞成怒的控訴剛出口,她又聽到下午那道聲音,窸窸窣窣的,很奇怪。
“什麼東西?”
謝青縵警覺性地往葉延生懷裡縮,視線穿過他身側,看到了聲音來源。
是小鳥。
確切來說,是一隻鸚鵡。就在陳列架上,翠藍色的羽毛錦緞一般,在燈光下光澤豔麗,眼部如寶石,鳥啄如彎鉤,看著十分溫順,漂亮得像做工精緻的玩偶。
“哪來的鸚鵡?”
“偶然得的。”葉延生眼皮微抬,瞟了眼,語氣不甚在意,“本來想給你解悶兒的,讓人調-教兩天,再給你送去。但你一直在橫店,不方便。”
難得見不吵鬧的鸚鵡,漂亮安靜又討喜。
謝青縵被它吸引,一時也忘了跟他爭論,推開他朝檀木架走去。她微俯了身,伸手摸了摸它,好奇,“它會說話嗎?”
“喜歡。”
先葉延生一步,一直沉默的鸚鵡忽然開口,“喜歡嗎?”
雖然答非所問,但這就是隻小鳥兒,會說人話還不吵,已是難得。
謝青縵啞然失笑,戳了戳它柔軟的羽毛,“喜歡什麼?你嗎?”
小鸚鵡伸了伸脖子,再次發音:“寶寶。”
對它不說吉祥話,反倒說了些意想不到的詞,謝青縵多少有些詫異。
但還沒理清哪兒不對,鸚鵡抖了抖寶藍色的翅膀:“輕、輕點。”
“……”
謝青縵表情僵了一瞬,勐然反應過來了。
鸚鵡模仿人的聲音並不好聽,也不能精準仿出語氣,但幾個詞前後一聯絡,就算是傻子,也該猜到是何場景。
她面帶微笑,心說我靠,這是鸚鵡還是錄音機?怎麼什麼都學?
“能把它毒啞嗎?”
小鳥彷彿感受到了危險,頗通人性地叫喚了一句“阿、阿吟,最漂亮”,不等她發作,就扇了扇亮藍色的翅膀,飛走了。
謝青縵氣得發笑。
葉延生同樣意外,但他對鸚鵡不感興趣,只望著她半帶慍色的臉,勾了下唇。
他腦海裡閃過的,全是她那時的情態,眸色沉沉,掠過一絲危險的暗芒。
小鳥模仿的一點都不像。
她求饒的聲音是軟的,眼淚掉落時,全無往日的清冷疏離,明明哭得厲害,卻多了幾分媚態,怯雨羞雲,楚楚可憐,讓人想掠奪、侵佔,把她永遠困在身邊。
“你還有臉笑?”
謝青縵沒好氣地數落了句,對他陰暗卑劣的念頭渾然不知。
“嗯,”葉延生視線一斂,順著她的話點頭,環住她的腰往懷裡帶,“我錯了。”
閒散隨意,一如往常。
可能是他這張臉太有說服力了,也可能是他說情話的時候太撩人了,他溫柔的時候,總是能讓人放下全部戒備,甚至忘卻他做了過分的事,就這麼輕易地原諒他、信賴他、依靠他。就像現在:
她不自覺地接受了他完全佔有的姿勢。
-
信託官司案結束後,外界媒體轉移了目光,輿論稍稍平息,港城似乎也恢復了往常的平靜。但銀行信託和君港集團高層人員的調動,勢如雷霆,帶著明爭暗鬥的血腥氣,牽動了多方勢力,暗流洶湧。
劇組殺青時,港城的事才告一段落。
霍家的話語權開始從二太手裡剝離,目前為止,港城的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
但年前就開始籌備的新型單抗藥,卡在了審批流程,遲遲沒有動靜。
諾科提供的PD-1單抗藥,並非最前沿的科技,只是為了套牢二太手裡的資金,下的餌。
按原定計劃,年後的這幾個月,就該推動更尖端的新藥上市,收割市場了。
理論上,國內CDE的審批速度,要比美國FDA快上幾個月。結果FDA批文已經到手,預計下半年就能完成市場投放,效率一向高的國內,反而進度緩慢——雖然審批流程走半年也算正常,還沒到時限,但耽誤久了,容易出變數。
“國內這邊已經提交了CDE優先審評申請,這段時間應該能出結果。”
黎堯平時看著不太靠譜,花花公子一個,但行事一向乾脆利落,當即在通話裡做了決斷,“夜長夢多,先投放國外市場。”
謝青縵並無異議。
這次太順了,官司超出預期的贏了,高層又重新洗牌,局面完全偏向了她。
她隱隱感到不安。
CDE審批出結果前,一切還成不了定數,這顆懸著的心始終不能落下。
但好訊息是,這段時間她終於清閒。
趕上週五,不用著急回申戲,謝青縵依舊待在京城。
但她就見著葉延生一面。
也就這一面,本來還正經說話,忘了從哪句開始,硬生生折騰到後半夜。
葉延生這人的反差感太重了。
平時的溫柔克制,似乎都是要她在床上加倍償還的,還要付上鉅額的利。
雖然又是她先招他的。
但是為什麼每次她撩撥他一句,就會開始,想結束時,好像永遠停不了呢?
就好像。
主動權在她那,決定權卻在他手裡。
謝青縵的胡思亂想都沒理出個頭緒來,就被他…得一乾二淨。
她受不住地求饒,葉延生卻興起,甚至有些失控,直到一條資訊把他叫走——
她睡眼惺忪地拽住了他。
想他放過自己,趕緊走,但她剛被他欺負成這樣,她又不想他在這種時候離開。
最後只悶聲問他:
“你要去哪?”
葉延生正側立在床邊,被她扯住了一隻手,單手系完紐扣。
他勾了下唇,掌心貼上她的面頰,回了句“有事處理”,讓她繼續睡。
謝青縵沒撒手。
她固執地拽著他,沒動也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話,看著有些委屈。
委屈得像在撒嬌。
葉延生的掌心穿過她的長髮,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吻她的唇角:
“阿吟乖,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謝青縵緩慢地眨了下眼,由著他的動作,很輕地“唔”了一聲,只知點頭。
這回倒是聽進去了,只是依然沒撒手。
意識朦朧,也實在沒什麼力氣,她身上乏力得要命,也睏倦得要命,稍一動彈都費勁兒。僵持了半晌,她也沒考慮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下午的記憶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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