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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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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朗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顫音。

自大周立國以來,九境強者或坐化於洞天福地,或隕落於宗門之爭,真正身死不過寥寥,何曾有過三人同日斃命、且皆死於同一人之手的先例?

更可怕的是,皇庭暗中培養的那幾位九境老太監,也被徐雲帆乾脆利落屠盡。

十餘名錄事官跪伏在郭朗身後,有人甚至失禁暈厥。

三百丈外的茶樓屋頂,好事刀客的酒壺“噹啷”墜地。

他身旁的彌陀寺俗家弟子牙齒打戰。

“師、師叔祖說的'天魔降世'莫非就是”

話音未落,徐雲帆冷冽的目光掃過,整條街的江湖客齊刷刷後退三步,兵器墜地聲此起彼伏。

徐雲帆面色如霜,眼底卻閃過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這三名九境宗師雖強,卻終究未能逼出他的極限,甚至連臨字訣都未曾施展,戰鬥便已結束。

玄黃氣灌注後的身軀彷彿無底深淵,方才那般狂暴的十極真氣傾瀉,竟只耗去不足三成。

且十極武道流轉血肉之間,周遭遊離的天地靈氣似鯨吞一般被迅速吸納進己身,恢復損耗的真氣。

徐雲帆抬頭,目光如電,倏然鎖定躲在欽天監儀仗後的郭朗。

這位監正此刻正癱坐在遠處半截斷牆下,神情麻木。

“郭監正。”

徐雲帆的聲音裹挾著真氣的轟鳴,聲未至,人已出現在過郭朗身前。

“你獻計女帝以三千六百萬生民血祭,可還記得那些被抽乾精血的枯骨?你們,真是豬狗不如。”

郭朗面色略微升起變化,那場血祭,正是他借《葬龍經》推演出“以人命補天缺”的法子,

郭朗並沒有辯解,只是直勾勾盯著徐雲帆,旋即嘆息道:“你才是真正的變數。”

“轟!”

鐧鋒未至,十極真氣先碾碎了郭朗渾身骨骼。

重鐧輕輕搭在郭朗肩膀瞬間,一身官袍在氣浪中炸裂,真氣順著鐧身灌入郭朗七竅,這位監正頓時發出非人慘叫。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其殘軀迅速風化成一具裹著官服的焦骨。

乾脆利落做完這一切,徐雲帆看了眼抖如篩糠的御林軍大統領,這位練髒高手見徐雲帆目光掃過來,只覺得渾身冰涼。

見徐雲帆掃了一眼轉過身,還未鬆口氣,一顆石子破開空氣,發出尖銳嘯聲,他眼前一黑,徹底沒了聲息。

這時徐雲帆緩步走向縮在斷牆陰影裡的老執事,靴底碾過青磚上未乾的血跡,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三百丈距離在他腳下不過瞬息。

“明日科武繼續?”

徐雲帆垂眸問道,聲音平靜得像是詢問今日天氣。

老執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賽程冊,冊頁上還沾著觀山道人遠遠噴濺過來的血點。

他佝僂著身子不敢抬頭,喉結滾動數次才擠出回答:“科武.科武乃大周祖制.只要陛下未下旨中斷.”

“很好。”徐雲帆截斷對方顫抖的尾音,轉身時,瞥了眼大周皇庭宮廷。

身形微微一閃,人已經消失在了當場。

——

玉京城,大周皇庭深處的一座宮殿。

“報!”

渾身浴血的皇城司密探跌跪在殿外,“玄真門觀山道人生機俱滅!九曜宗尊者楚勝被徐雲帆一鐧打死……蓬萊雲瀾……被釘死在演武臺基座上……”

此等驚天訊息,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唿吸一滯,大殿瞬息寂靜。

“很好。”

良久,女帝忽然輕笑出聲。

這聲輕笑讓殿內溫度驟降。

卻見女帝緩緩展開染血的戰報,聽得徐雲帆的戰果,心中俱是一沉,此人,已經不是人了!

女帝沙啞的聲音如老枝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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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帆每勝一場,玄黃氣便多灌一分。待他踏進這紫極殿時……”

她指尖劃過社稷圖上枯萎的龍脈,“諸位要面對的,可就是抽盡大周國運的陸地神仙了。”

蒼老的女帝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齊聚一堂的五大宗門高手,似絲毫不在意大周龍脈被抽取。

“此人心胸狹隘,是從血祭之地走出來的,到時候清算在你們頭上,你們各大宗門,怕是要因此滅宗。”

九曜宗紫袍長老率先打破沉默:“徐雲帆的十極真氣已非人力可破。我宗‘烈陽尊’楚勝的焚天勁觸其體表便自行潰散,此子恐怕已觸及極道之境。”

他抖了抖手,淡淡道:“九曜塔底還封著一枚‘大日隕星核’,若以秘法催動,可引動天火焚其神魂,這是兩千年前天地靈氣旺盛,九曜祖師留下的,只是代價是施術者盡毀,只怕……“

玄真門的青袍道人冷笑:“貴宗捨得讓哪位九境赴死?”

他繼續道:“我門青嶽玄真鏡可照出其真氣執行破綻,但需三人結陣抵擋一刻鐘……如今觀山師兄已隕,陣法殘缺,除非劍閣的‘天璇劍主’願補位。”

江南道劍閣的白鬚老者聞言怒哼:“天璇一脈修的是‘無生劍道’,出劍必分生死!哪學過什麼陣法……徐雲帆若死,道宗臨死反撲必傾巢報復,屆時誰去擋畢淵?”

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爭執不下,卻是都不想再出人。

女帝看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大週六大宗門,若齊聚一心,早就沒大周什麼事,如此這般才是常態,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縷快意。

這時慈苦難厄手中刀鞘黑霧翻湧:“老衲三人可布‘三才鎖魔陣’,借鎮龍璽暫時切斷他與玄黃氣的聯絡,這口刀,亦可殺他措手不及。”

他袈裟下露出密密麻麻的血色梵文,“彌陀寺秘傳‘金剛伏魔咒’能將其真氣禁錮十息……但需九曜宗引爆隕星核破其肉身防禦。“

紫袍長老突然嗤笑:“大師的算盤打得精妙!讓我宗弟子送死,你們摘果子?”

他勐地掀開案几,“不如先說說鎮龍璽?此物乃大周皇室至寶,女帝陛下當真捨得?”

“自然,此乃朕所賜下。”

女帝神情帶著一絲玩味:“朕連國運都可棄,何況一璽?”

她目光掃過眾人,“但諸位若再藏私……再過些時日,怕是連山門都要被那徐雲帆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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