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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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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頭六臂、煞氣沖霄的神武道相,幾乎在同一時間應激而發,試圖顯化對抗這至高威壓。

然而。

六臂虛影剛剛凝實輪廓,真武神光剛剛騰起一絲,一股無形的、貫穿心靈的柔和力量便輕輕拂過。

如同春雪消融,那足以硬撼金身的狂勐神武道基,竟被無聲無息地壓制回徐雲帆體內深處。

無法掙脫!

無法抵抗!

這一刻,差距不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本質的懸殊。

是位格上的壓制。

對方雖然依舊是築基層次,但卻因為阿彌陀佛駐世身顯化,有了幾分真君威能。

任由徐雲帆憋紅了臉,卻依舊無法將自身道基震盪而出。

萬籟俱寂中,三藏的聲音,不,是那盤坐虛影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又帶著穿越無盡時空的空靈與威嚴,在徐雲帆心湖最深處響起,清晰得如同他自己的念頭。

“善哉。你與佛門緣法,實乃定數。非是業,非是障,乃是大菩提種,大方便門。

東荒矇昧,萬魔滋擾,唯佛法普度能解眾生倒懸之苦。

縱是歷經萬劫千難,你終將成我佛門東傳之護法明王。

此緣早定於因陀羅網之間,非是此身此界所能扭轉。你,走不脫的。”

每一個字,都彷彿刻印在時空的長河之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沒有三藏之前的“悲憫”或者“強硬”,只有一種闡述既定事實的淡然。

彷彿在陳述“太陽東昇西落”一般,篤定徐雲帆的命運就是皈依佛門,成為東傳護法,沒有第二個選項。

走不脫!

這三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徐雲帆的心頭。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湧上,彷彿面對的是整個宇宙的執行規則。

這感覺甚至比之前金身鎮壓時更加恐怖。

因為之前是對抗一個有形的敵人,而現在,彷彿在與“天意”為敵!

但下一剎那,這股絕望便被一股源自骨髓的不屈與狠厲撕裂!

走不脫?!

去你媽的佛緣!

老子偏不信這個邪!

徐雲帆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輝,眉心中的武道天眼更是呈怒目圓睜之態。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嘗試去撼動那尊難以抗衡的存在。

就在那平靜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際,他身上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刺目的遁光。

轟!

龍蛇相盤化作遁光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體內真元不顧一切地燃燒。

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玄黑色流星,捨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所有攻擊的姿態,以遠超之前極限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朝著遠處那座拔地而起、直插雲霄的巨大劍峰,萬乘劍宗山門狂飆而去!

“嗯?”

那盤坐虛影,或者說此刻佔據主導的意志,似乎對徐雲帆如此果斷決絕的逃亡略感一絲意外。

此刻顯化在他面前的,已非原本那喚作三藏的僧人。

更準確地說,這具軀殼和顯現的‘阿彌陀佛駐世身’之相,乃是菩禪淨土以無邊佛力點化塑就的投影法身,承載著阿彌陀佛無上意志的降臨。

然而,點化非取代。

這法身並非佛陀完全佔據的傀儡,其內在核心,依舊保留了三藏作為‘受點化者’的‘自身相’。

即他那源自點化之初便自然形成、獨立運轉的主體意識與覺知。

他擁有作為‘三藏’的主觀視角和個體感受。

佛陀意志如同磅礴浩瀚的海洋籠罩著、引導著這片水域,但海水自身的流動與起伏。

那些屬於‘三藏’的驚愕、不解、荒謬之感,依然真切地存在於這片意識之海深處。

旋即,那平靜無波的“三藏”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悲天憫人、卻又宏大至高的“寶相莊嚴”之象。

祂並未立刻出手阻攔,只是以神念鎖定了那道遁光,宏大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追著徐雲帆的身影轟然擴散開來:

“一意孤行,劫數難逃。魔道殺孽已深,因果纏身。

前方那萬乘劍宗,名門正派魁首,劍鋒所向,斬妖除魔。

彼等見你身負魔氣,根基深植魔功,豈會救你?

只會合我淨土之力,共誅邪魔,護持正道!回頭是岸,皈依我佛,尚可得證菩提正果,免受魂飛魄散之苦!

施主,可要三思吶。”

這聲音清晰地傳遞到全速飛遁的徐雲帆耳中,也如同悶雷般迴盪在天地之間,極具蠱惑性,直指要害。

點明他元始宗的身份,點明萬乘劍宗除魔衛道的立場。

徐雲帆充耳不聞。

不說藏在神武界的雲笈分身,就算是築基五世輪轉,他也可以脫離此地威脅。

雖然築基五世輪迴苦海,一世比一世艱難,到最後究竟是否能覺醒宿慧還能打上一個疑問,但無疑也是可以和前世切斷的手段。

那足以擾亂心神、動搖道心的宏大佛音,此刻被他心中燃燒的瘋狂與求生慾望完全隔絕在外。

他只是拼命燃燒法力。

燃燒體內一切可用之法,甚至背後生出一對飛翅法寶,雙翅一振,人便遠去數十上百里開外,已然將遁速提升到極致。

他眼中只剩下那座越來越近、越來越龐大、散發著凜然劍意的萬乘劍峰山門。

萬乘劍宗的山門,建立在一座孤峰之上。

此峰並非尋常山嶽,其形筆直,陡峭入雲,通體黝黑如玄鐵,山體之上竟似天然生就無數劍痕,每一道痕跡都散發著或凌厲、或厚重、或縹緲的劍氣。

整座山峰,就如同一柄倒插大地的無上神劍,是此地劍意的源頭,也是宗門無上威嚴的象徵。

峰頂隱沒於雲霄深處,無法窺視。

近了。

更近了。

那浩瀚磅礴的劍意威壓已撲面而來,刺得人神魂生疼。

徐雲帆甚至能看到山腳下巨大廣場上驚愕抬頭的萬乘劍宗低階弟子。

“三藏”的虛影依舊盤坐,目光隨著遁光移動。

祂似乎覺得徐雲帆如此倉皇逃向死敵的懷抱,是世間最愚蠢、最可笑的行為。

那寶相莊嚴的臉上,那低垂的眉目之間,似乎都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並非嘲笑,而是一種看穿一切卻又帶點……

荒謬滑稽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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