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瀰漫在空曠的大殿之中,使得整個空間看似簡樸,卻自有一股高遠孤絕、俯瞰眾生的宏大氣象。

清源真君的道場核心,清源殿。

徐雲帆肅容步入殿中。

紫竹蒲團之上,清源真君的身形周圍縈繞仙闕清氣,朦朧仙光盪漾,端坐不動。

他依舊是那副難以看透深淺的中年道人模樣,面容平凡,但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寰宇星空,只是平靜地望過來,便讓徐雲帆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瞬間加身。

周圍瀰漫的道韻環繞其身,更顯得其飄渺高遠,不可觸及。

徐雲帆只是看了眼便迅速垂下頭,目光飛快瞥了眼側立在清源真君身旁的道人。

在清源真君身側半步之地,垂手肅立著一位道人。

這位道人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身極為考究的深藍色雲紋道袍,玉簪束髮,面如冠玉,眉宇間帶著一股中正平和、堂堂正正之意。

周身隱有云氣流轉,霞光內蘊,氣象不凡,赫然是一位道基渾厚,圓融無暇的築基圓滿大真人。

與楚成南那種百嶽般厚重霸烈,走純力證道路數的氣勢截然不同,此人一身道氣堂皇磅礴,走的乃是堂皇正道,法理圓融之路。

又是一位築基圓滿的大真人。

“築基圓滿,清源真君竟這麼快又找到一人?”

徐雲帆心頭微震,迅速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驚異。

他恭敬地行了一個弟子見宗門峰主的大禮。

“弟子徐雲帆,拜見清源真君。”

清源真君的目光落在徐雲帆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緩緩開腔,聲音漠然,並無多餘情緒。

“徐雲帆,歸來便好,寒鴉關一行,倒是讓吾有些意外。”

他微微一頓,彷彿在斟酌詞句,接著道:“你之稟賦,確有過人之處。楚成南擇你觀禮護道,亦算有幾分識人之明。”

話語中雖是讚許之詞,卻聽不出絲毫暖意。

徐雲帆面上毫無波動,心中清明如鏡,立刻躬身,語氣謙卑而誠懇。

“弟子不敢當。全賴真君照拂提點,楚師兄臨陣提拔,方能有此增長見聞之機。”

大殿內沉寂下來,星輝清冷,落針可聞。

那份沉默壓在徐雲帆心頭,宛如實質,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意。

清源真君的視線依舊帶著幾分莫名意味,不斷打量著他周身流轉的法力靈機。

徐雲帆心中一凜,卻也沒有任何掩飾。

改修功法本就是從根子上更改,根本沒辦法遮掩,更何況面對的是一位金丹真君。

不過他心中也有幾分篤定,清源真君絕對不會拿他怎麼樣。

真武伏魔真經本就是一個天坑,如今自己跳出來,倒也說明了自己心性極佳。

對方如此長久目光打量,顯然發現了他徹底廢棄《真武伏魔真經》,改修《神霄九宸玄穹不滅真經》。

要對方真對他不軌。

那徐雲帆就只能拿出純陽祖師所賜的三道金丹劍意,一劍破妄,一劍劫滅,一劍無回。

簡單來說,先打腿防止跑,再打嘴防求饒,然後徹底來一記狠得挫骨揚灰。

好得很!

許久,那略顯詭異的寂靜才被打破。

清源真君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神霄峰既立,便是你的緣法。好生精進修為,毋負己身造化,好生修行,若成築基後期,便送你一場大機緣,興許能讓你邁入築基圓滿境地。”

徐雲帆心中微松,看樣子是過了。

如此,倒也不用再擔憂什麼,有清源真君給自己背書,其他築基真人敢過來找事,打回去就行。

聽到這話,徐雲帆自然裝出驚喜莫名的樣子,一副熱淚盈眶,激動的不能自持,不說真不真,情緒價值得給足不是。

“多謝真君垂青,雲帆定然不辜負真君所望。”

識相。

真君頷首,旋即微微側首,目光掃過身旁肅立的藍袍道人:“陸川,徐雲帆後續修行事宜,由你安排。”

被喚作陸川的藍袍道人立刻躬身應喏:“謹遵法旨。”

清源真君視線再次落回徐雲帆身上,“楚成南許你之物,宗門自會兌現。擇日前往藏經樓,可任選秘法兩門,下去吧。”

“謝真君恩典!”

徐雲帆沒有絲毫猶豫,神情愈發恭謹,深深一禮。

他明白,在清源真君這等存續悠久,算計深遠的真君眼中,區區兩門秘法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餌食,穩住一枚尚有利用價值的棋子罷了。

若非他展現出了某種無法被輕易替代的價值,顧忌自己與萬乘劍宗的純陽真君攀上線,楚成南的“臨危託付”以及可能的暗許資源分配,他這點“奇遇”恐怕早已引來覬覦甚至清算。

徐雲帆與陸雲川一道,緩緩退出空曠孤絕的清源殿。

殿外凜冽的清冽罡風吹拂而過,帶走了幾分殿內的冰冷壓抑,卻吹不散徐雲帆心頭的沉凝。

清源真君看著消失在殿門外的二人,嘴角微微勾勒出一道弧線。

“有些意思……”

屬實讓他沒想到神武界出來的人竟然個個都是人材。

尤其是那位純陽真君,千年前三宗混戰,差點引發天地殺劫間於縫隙證道,著實驚豔世間。

甚至千年時間過去,對方已然脫離道果依賴,成就洞天不墜,永懸高位。

也就是說,洞天不破滅,可以一直常駐世間。

這點,是金丹初期的清源真君所不能比擬的。

也是他禪精竭慮,想要再讓旁人證道一個果位,融入他洞天之中,以此邁入中期。

楚成南失敗了,那便換成陸川,如果陸川失敗的話……

清源真君神色莫名,視線穿過層層阻礙,注視著徐雲帆後背。

離開山頂平臺,步入蜿蜒山道的紫竹林中,陸雲川臉上的肅穆才稍緩,浮現一絲溫和近人的笑容。

“徐師弟,往後同在真君座下效力,還要多親近才是。”

他的笑容帶著堂皇正氣,舉止磊落,令人心生好感。

不過嘛。

作為元魔宗真人,誰要是信了那可真就是白痴了。

徐雲帆自然謙遜迴應:“陸師兄言重了。師弟根基淺薄,日後還需師兄多多提點。”

他內心清明,陸川此人為真君近侍,修為地位皆非尋常築基可比,表面禮數絲毫不敢怠慢。

要是給他穿小鞋可就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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