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更是驚為天人，很難想象這是一座石像，似乎是因為有這方世界所謂的神性緣故，石像的面容簡直是超越了凡俗想象力的極致之美。

五官深邃而和諧，帶著一種鮮明，不同於這片大陸主流審美的異域風情，額頭光潔飽滿，鼻樑挺直如刀削，雙唇微抿，嘴角似乎掛著一縷若有若無，似悲似喜的縹緲笑意。

這種美不屬於凡間煙火，帶著疏離和高潔，是信徒心中完美神性的具現化。

她微微側首低眉，那眼神彷彿穿透了石質的冰冷，在凝望著每一個進入教堂的信徒，或者，是在傾聽著冥冥中的傾訴。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她雙手姿態。

她捧著一件構造精巧的樂器，有著豎琴般的主體框架，但琴絃卻並非根根分明，而是如流水般向上方半空中延伸匯聚，形成一個類似“聆聽號角”或“聲波漩渦”般的意象雕塑，巧妙地結合了“歌嘆的抒發”與“聆聽的捕捉”，將她的雙重神職完美地凝聚於這一靜態的形象中。

徐雲帆停步，站在聖壇前數步之遙。

他眯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尊無論放在哪裡都堪稱藝術傑作的石像。

並非出於敬仰，而是一種純粹而略帶評判的欣賞。

‘雕刻這玩意兒的人手藝倒是不錯，能把石頭弄出這種韻律感……’

他心中暗忖，目光自然掃過雕像流暢的身形線條。

‘唔，形體也挺會抓重點的，該細的細，該鼓的鼓……這身段比例，放在凡人裡也是頂格了。’

他承認，這尊神像確實漂亮得不像話，尤其是那股子深邃神秘的異域氣質，憑空多添幾分新奇韻味。

遠道而來只為看一眼，倒也不算無聊。

最重要的是，這上面似乎賦予了一種不朽性質，儘管與築基圓滿凝練的不朽金性類似，但似乎是此方天道賜予，而非自身凝練而成。

以至於這座石像類似於香火神道的賦靈。

“此界有些意思。”

一直在星靈幡內的張紫陽此刻適時出聲。

徐雲帆神色微動。

“掌教莫不是覺得此界很好？”

張紫陽道：“這座大界天很奇妙，這座神像上凝聚有香火願力，修煉體系倒是很玄妙。”

張紫陽這些年也沒閒著，借徐雲帆海量貢獻點，在元始宗內兌換了大量典籍，再加上徐雲帆出去‘撿’到的，可以說如今的他已經是個豐富的博學之士。

他已經將自己的神遊法身和玄靈化神道不斷推陳出新，對香火神道有著極深的見解和參悟。

張紫陽繼續道：“單單從這神像來看，此界修行體系確實獨樹一幟，築基之後便能依靠信仰願力來凝聚不朽金性，從而登臨所謂的神位。”

徐雲帆心中微動：“掌教想要在此界研究研究嗎？”

張紫陽並未否認，微微頷首：“我覺得此界挺適合我的。”

徐雲帆道：“那後面尋個機會，我為你重塑肉身。”

張紫陽聞言，神情頗為感動和感慨。

“雲帆，你能在元始宗這樣的環境下，能保持一定本心，屬實不易。”

徐雲帆笑道：“這些年掌教助我良多，我助祖師一臂之力又有何妨。”

講道理，說這話的時候徐雲帆雖然中氣十足，但心裡有些心虛的。

畢竟這位張紫陽當初入幡時，徐雲帆雖然沒有加限制，但屬性面板上練就的八景雲氣對於法寶的強操控堪稱匪夷所思。

一度成為幡靈的張紫陽早已經被無形教化之力改變了潛意識。

儘管張紫陽察覺不到，但對方想要起心思傷害他的話，徐雲帆會第一時間得知。

否則徐雲帆也不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這些年在元始宗生存，雖然多數時候都是在神霄峰閉關修煉，但做人也不能幹宅著，總得出去採購東西不是。

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修仙一途，本就獨行。

也就是張紫陽不清楚。

就在他這帶著幾分隨性和玩味的目光，在那張堪稱完美的石雕面容上停留的剎那。

石像那原本半低垂凝固的眼眸，眼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向上抬了一線。

那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是一幅精美的畫中人，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

徐雲帆眼神驟然一凝。

他不是錯覺。

聖壇頂端的光線不知何時微妙地變化了一瞬，一道陰影線的移動恰好劃過石像的眼瞳位置，造成了類似“瞳孔收縮”的錯覺。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凝實的視線，如同實質化的冰涼細針，從石像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迸射出來，精準無比，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釘在了他的身上。

嘶……

徐雲帆心中微動，倒也不懼。

剎那間，教堂裡盤旋的檀香菸氣停滯了飄散，角落燭臺上燃燒的火焰跳動都遲滯了半個彈指。

石像在看著他。

陰冷的斥責視線瞬間刺穿了教堂特有的靜謐塵埃與焚香氣息，扎入徐雲帆眼眸。

石像那雙原本被刻畫得深邃動人的眼眸，此刻泛著奇異的水晶光澤，並非錯覺，它們正死死鎖定在他身上，帶著一種類似神靈審視螻蟻的漠然與怒意。

她感覺到了一種被侵犯的視線。

但徐雲帆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絲毫未變，反而更深了些許。

他沒有第一時間抬頭直視那雙變得妖異的眼睛，視線似乎依舊停留在神像手中那把雕刻得精巧絕倫的樂器。

某種類似魯特琴與豎琴結合的造物上。

艾提拉，按照此界傳說，這是一片古老浩瀚的魔幻世界。

天空之下，神祇多如恆河沙數。

這個世界有古老龐大的神系，如執掌光輝秩序與生命頌歌的光明神廷，其光輝覆蓋萬千國度。

亦有潛藏於深淵暗影、編織陰謀與汲取恐懼的黑暗神教。

崇尚原始生命力與萬物平衡的自然之心神系，則以森林和曠野為廟宇。

除此三大顯赫神系外，還有無數遊離其外，性質詭譎的神靈。

執掌夢境與厄運的、掌管某種特定手藝的、甚至只偏愛某種稀有菌類生長的……

艾提拉的權柄，細碎而龐大，據傳有數萬之眾，共同管理著這方天地的規則與生靈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