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丹境修士將自身洞天雛形初步外顯的標誌，是法則之力的初步掌控。

未成金丹者，縱有通天戰力，在真正的金丹道域面前，也如同螻蟻撼天，力量本質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

“還差了一步，馬屁倒是拍的不錯。”

徐雲帆終於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韓石身上，那眼神如同俯瞰掌中微塵。

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屬於金丹真君那浩瀚如星海的威壓不再收斂，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韓石。

“滄溟道果自爆，阻清源阻惠日之時，我便已金丹初成。”

徐雲帆的聲音平淡無波。

“賜你此身，是予你重續道途之機，是機緣，而非枷鎖，你須明白。”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神霄殿的雷霆似乎都隨之低伏。

“若再執迷不悟，妄圖以卵擊石……”

徐雲帆緩緩抬起右手，指尖一縷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紫金雷光輕輕跳動，發出“噼啪”的輕響。

就是這一縷看似微不足道的雷光，卻讓韓石瞬間如墜冰窟。

他感覺自己眉心那代表著寂滅劍意核心的無形劍魄剛剛凝聚，在這縷雷光的注視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散。

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恐懼攫住了他，那是生命層次差距帶來的絕對壓制。

“……”

韓石所有的憤怒、不甘、屈辱，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被硬生生壓回了胸腔。

他臉色煞白，身體僵硬，握緊的拳頭骨節發白，卻再也無法凝聚起一絲一毫的劍意。

先天劍體帶來的力量感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驚懼。

他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眼前之人，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對手，而是真正踏足太華靈墟界巔峰層次的金丹真君。

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眼中，真的只是螻蟻的掙扎。

看著韓石眼中熄滅的怒焰和無法掩飾的恐懼，徐雲帆指尖的雷光悄然隱去。

威壓稍斂，但那股如天穹般高遠不可撼動的氣息依舊籠罩著大殿。

“通玄已隕落於苦海，神魂俱滅，赤陽真君亦死，他的離光燃焰赤陽道果已被我煉化，成雷火雙道。”

韓石聽得神情震撼，屬實沒想到自己被星靈幡收進去矇蔽神智這段時間，竟然發生如此驚濤駭浪之事。

好一會兒，他才澀聲道：“你連殺萬乘劍宗兩位真君，劍宗定然不會放過你！”

徐雲帆輕輕一笑，也懶得再多說。

畢竟如今呂純陽祖師乃萬乘劍宗宗主，司掌整個南洲，立十二擎天劍峰，只要他擺爛，其餘的棲霞真君和天光真君就算想出手，也得自己掂量掂量。

劍道修士確實是堪稱當世殺伐第一，就算是在金丹境也不例外。

可他是徐雲帆，無論真功還是其他絕藝，都被他修至圓滿入微地步，就算是創法者來了也遜色幾分。

劍修，又有何懼。

徐雲帆轉過身，目光看向韓石。

“此身予你，是劍，也是路。如何走，在你。”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但記住，你的真靈本源，繫於星靈幡。莫要做蠢事。”

韓石身體再次一顫，低頭看著自己這具冰冷而強大的新軀體，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恨意未消，驚懼猶在，但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他根本沒辦法反抗。

徐雲帆已成金丹真君，儘管他如今也不過差半步，就連滄溟歸墟道果也側目，垂青而下。

可道果未證，那麼終究和金丹一個天一個地。

可道果，豈是如此容易證得。

徐雲帆已是前車之鑑，不說太華靈墟界的天道降下劫罰，單單是那些金丹真君不講武德乘人之危是一個個能手。

這種滿級神裝毆打新手村小朋友的畜牲，太華靈墟界比比皆是。

殿內一時陷入沉寂，只有紫金雷霆在柱間無聲流淌。

徐雲帆不再理會韓石，神念再次沉入星靈幡，推演修復方案，同時覆盤苦海所得。

並且開始琢磨著如何再煉製一件可以肉身穿入輪迴苦海的功能性法寶。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神霄宮內，韓石立於殿下，新鑄的先天劍體吞吐著凜冽鋒芒，暗金瞳孔深處卻凝著化不開的鬱結。

三年蓄養劍意，那具由萬年劍髓玉為骨，北冥寒鐵為絡的軀殼已與怒殺劍意渾然一體，可每當看向雲臺上那道身影時，經脈間奔湧的劍氣便如困獸般躁動。

他終是抬首。

“既要我用此身，究竟所求為何？”

徐雲帆自推演中睜眼，掌心星靈幡幽光微漾。

“入輪迴苦海，取太陰冥虯道果。”

“冥土？！”

韓石肩骨驟然繃緊，瞳孔劇縮。

“冥土生者入內必引反噬，你要我送死？”

“若只需送死，何須耗萬年劍髓玉為你鑄此道軀？”

徐雲帆開口道：“之前我見以肉身強渡苦海，其所施‘生死輪轉，陰陽逆亂’之術極好，如今我也有些心得。”

他指尖捻起一縷灰敗氣機，正是三年前星靈幡從苦海帶回的白髮真君殘留法力。

三年間，徐雲帆借屬性面板推演萬次，終將這道逆轉生死的法力性質拆解重構，煉入一方黑沉古鑑。

鑑背以養魂木心為基，鑲嵌七枚逆轉陰陽的北冥玄晶，鏡面浮刻虯龍鱗紋，隱現清冷輝光。

“持此逆命玄鑑。”

徐雲帆將古鑑拋向韓石。

“可騙過冥土法則，護你肉身通行。”

韓石無言接過，握鑑的指節發白。

徐雲帆是將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鏡中倒映出他冷硬如劍的面容，亦映出雲臺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

正如當年星靈幡囚禁他真靈時一般，令他恨火灼魂。

徐雲帆聲音響起：“韓道友，此次若能功成，我放你自由。”

韓石神色微動，最後露出幾縷嘲弄。

“以自由為餌，騙我闖十死無生之地……”

他喉間滾出低嗤，“徐雲帆，你當真半點未變。”

徐雲帆負手望向殿外，神情平淡。

“此去若得道果，予你剝離星幡的機會，若敗亡……”

他聲音陡然帶著幾分冷意。

“便如悟空，歸幡做吾道友罷。”

山巔罡風烈烈，韓石黑袍翻卷如垂天之翼。

他最後瞥了眼鑑中盤繞的虯龍虛影，縱身躍入輪迴冥門。

鏡背陰陽符文驟亮，裹著他化作一道灰芒，消失在撕扯神魂的時空亂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