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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暴虐,利落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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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岡就在旁邊的小山坡上看著,為了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夏南當然不可能任由內心慾望肆意放縱。

說實在的,從梭魚灣到鹽巖港的這些日子,他確實有些壓抑。

枯燥乏味的航行生活自不用多說,好不容易游到港口,卻發現此前約定和自己在這裡見面的野蠻人已經提前離開,讓他不過在城鎮內短暫休整之後便就馬上出發。

為了趕路,路途中間就算遇到哥布林群落,也大都只是囫圇沖砍一番,根本沒有好好利用,細品其中滋味。

讓心中被壓抑的野火越燒越旺。

眼下好不容易遇見如此規模的大型哥布林群落,對夏南而言就像是沙漠中的迷途者遇見綠洲,本該於此盡情釋放。

卻又因為顧及旁觀者的存在,而被迫收斂。

內心實在壓抑。

但夏南的抗壓能力向來不錯,也足夠自律,能夠分得清孰輕孰重。

知道現下於野蠻人弗岡面前透過實戰展現自身能力,讓對方能夠觀察到自己的欠缺之處,才是最為重要的。

便也就憑藉著常人難以想象,如鋼鐵般堅韌的意志力,強行抑制住了心中慾念,將注意力拉回到戰鬥本身。

對於自身實力強度有自知之明,從來不會無故託大。

如今哪怕面對的敵人是再熟悉不過的地精哥布林,夏南依舊保持著相對謹慎的心態,於戰鬥正式開始之前,於內心估量起敵我雙方的實際戰力。

地精方面,一百多隻普通哥布林基本上可以不計入考慮範圍內。

以自己如今的戰鬥風格和戰技體系,挑戰等級不過“0.25”的普通地精,想要硬靠著數量堆死自己……哪怕有不允許撤退,必須強制戰鬥之類的限制條件,其所需要的地精數量,怕是也將達到一個堪稱誇張的數字。

眼下這一百多隻,完全不夠看。

而除此之外,在夏南敏銳的感知能力下,這支哥布林部隊的精英個體,一共有三隻。

其中兩隻氣息相對較弱,按照自己以往所積累的經驗比照判斷,應當是兩頭普通挑戰等級為“1”的熊地精。

而剩下那隻氣息陌生卻又有著極強存在感的個體,則應當是這支哥布林部隊的統領。

還沒有實際接觸,甚至都沒見到對方,夏南自不可能得到更多情報。

但倘若單純按照氣息強度判斷,這頭哥布林統領的實力層級,應當與南方群島的鯊獸魔物接近,挑戰等級在lv5左右,在他能夠處理的範圍內。

以此作為前提,對於自身實力有著清晰認知,知道自己的實際戰力要遠超表面職業等級,夏南心中也稍微鬆了口氣。

如此兼顧數量和個體實力的物件,用來展示自己如今的戰鬥體系,倒是正好。

“嘶嘎!”

並不打算潛行暗殺,夏南並沒有故意隱匿身形,而就這麼直接走向哥布林簡陋營地的正門。

使得營地邊緣充當哨兵職責的幾隻地精,很早就發現了前方這個手握直劍,正逐漸朝著營地方向靠近的黑髮冒險者,併發出尖銳嘯響用於警戒。

只是畢竟不是什麼接受過系統性嚴苛軍事訓練的智慧生物部隊,別看這些哥布林表面像模像樣,但真遇到這種突發情況,直接便混亂了起來。

視線穿過前方簡陋無比,沒有防禦能力可言的柵欄,望向營地裡面。

能看到伴隨著哨兵哥布林的尖鳴,有地精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做何應對,聽到警告聲後,還特意沖到營地外圍,等真看到夏南之後,才又怪叫著沖回到自己的棚屋去取武器。個別幾隻和夏南一樣壓抑久了的,更是完全沒有軍紀可言,三三兩兩的,手裡舉著木棒就亢奮地朝夏南的方向沖了過來。

對地精混亂邪惡的性格再熟悉不過,本就沒有期待。

漆黑眼眸微微轉動,目光越過那幾頭正流著口水朝自己沖過來的綠皮地精,望向營地深處的正逐漸擴散的混亂。

手握燼隕直劍,夏南腳步逐漸加快。

前額碎髮擺動間,周身環繞的無形罡風於漸響狼嘯間被緩緩染上了一抹深邃幽黑。

昂——

嘎喀血矛討厭這些吵鬧愚蠢的綠皮地精。

從地裡剛剛誕生沒多久的哥布林,簡直要比最頑劣的幼崽更令人心煩。

哪怕只是讓它們往固定某個地方拉屎撒尿,不要把排洩物弄得滿營地都是,就整整花了它小半個月的時間。

好在數量多了,總歸能長出來那麼幾隻腦子稍微發育好一些的,能聽懂自己話的“變種”個體。

嘎喀血矛便就將教導初生地精的任務,交給了這些同樣剛誕生沒多久,但智商卻稍微高一點的哥布林小隊長。

在某種程度上,這些哥布林小隊長的手段,甚至比它還要更加簡潔高效一些。

相比起它命令著胡亂排洩的愚蠢綠皮,把拉出來的東西透過食道自己塞回到肚子裡的操作。

哥布林小隊長們選擇直接解決掉排洩物的源頭。

發現哪頭地精隨地排洩,直接就地砸死,屍體扔到煮鍋裡充作晚餐。

倘若沒有發現始作俑者,便就近從附近的哥布林小隊裡拉出來幾隻砸死示眾,然後同樣扔進鍋中充作晚餐。

如此下來,一段時間過後,整個營地的哥布林竟然都學會了控制自己排洩地點的能力。

當然,嘎喀血矛覺得也有可能是那些沒學會的地精,此刻都已經成為排洩物一部分的原因。

並不擔心營地內哥布林的數量。

硬要說的話,眼下這一百多隻,已經是他按照計劃有意控制數量以減少暴露可能,選取相對優秀個體,驅逐或者殺死劣等個體後的結果。

對於綠皮哥布林的繁衍能力,作為曾經統帥過大規模軍隊的大地精尉官,嘎喀血矛心中再清楚不過。

連人類在土地上種的那些莊稼,每年都只能成熟收穫一兩次,還需要指望天氣配合。

綠皮地精卻能夠源源不斷地從土地裡面長出來,隨便死上個幾百只,根本沒什麼所謂。

而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它才有底氣拋下原本經營的部隊,獨自穿過邊境,來到此處另起勢力。

嘎喀血矛的任務其實非常簡單。

於此處位於瑟維亞王國邊境內的區域,重新組建出一支擁有一定戰力,能夠對王國士兵造成威脅的哥布林軍隊。

至於組建成功之後,是跟著大部隊從後方夾擊血鑄堡,還是阻斷邊境士兵的補給線,亦或者繼續深入內陸,騷擾王國境內城鎮……就不是它這個級別所能夠知道的了。

雖然嘎喀血矛估摸著大概也就以上這幾種方案,但他卻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遵循著大地精種族的戰爭本能,非常有紀律地等待著來自上頭的命令。“血矛老大,山谷東南方向有個人類的小村莊,要不要……”

營地正中央,最幹凈整潔的營帳內,一頭眼中閃爍著智慧光彩,身體強壯仿若直立熊獸的熊地精,趴在地上,向前方坐在鋪著獸皮高椅上的嘎喀血矛建議道。

人類……

從邊境潛入到這裡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嘎喀血矛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品嚐到美妙人血的滋味。

如今對方這麼一提,心中不由有所意動。

似是察覺到了眼前首領的猶豫,那頭滿身濃密鬃毛的熊地精,按捺不住心中因為人類存在而同樣上湧的亢奮,忍不住低吼了一聲,而後繼續用地精語補充道:

“吼……這個小村莊平時基本沒什麼商隊經過的,在深山裡連路人都不會有,就算把裡面的人類全部抓過來,也不會有事。”

嘎喀血矛沒有當即回話。

兇厲圓眸中,來自血脈本能對嗜血殺戮的渴望,與對任務能夠安全進行的理智反復交替。

大地精中尉望著下方匍匐在地的屬下,緩緩張嘴,剛想說些什麼。

忽地,來自營帳之外,綠皮哥布林們所發出的“嘶嘎”怪叫,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該死的,這些臭蟲又鬧出了什麼麻煩!”

於緊要關頭被打斷,熊地精表現得要比嘎喀血矛憤怒得多。

“血矛老大,我出去看看情況。”

早已習慣。

雖然已經是它優中選優,在無數哥布林中挑選而出,素質相對較高的個體。

但這些綠皮地精終究還是難以擺脫它們混亂無序的秉性。

別看平日裡跟著一隻只哥布林小隊長訓練得有模有樣,很多時候可能只是一頭誤入營地的小鹿,便能讓大幾十只地精興奮得失去理智。

此類事件,幾乎每隔個五六天就會發生一次。

嘎喀血矛便也就沒有當回事,任由熊地精怒吼著離開營帳。

但很快,它便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明明整個部隊內地位僅次於自己的熊地精已經前往平息,自營帳外傳來的“嘶嘎”聲,卻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

心中浮現不安。

嘎喀血矛下意識自高椅上起身,拎起那根就放在旁邊,由部落裡的大地精鐵匠所打造,也是自己姓氏來源的精良鐵矛,朝著營帳簾門的方向走去。

昂——

自外面驟然響起,類似狼嘯卻更加深邃幽長的古怪鳴響,令它不自覺加快腳步。

襲擊來得太過突然,狼嘯來源,那位未知攻擊者的速度,也實在太快。

從嘎喀血矛察覺到不對勁,從椅子上起身,再到聽見狼嘯而加快腳步,走到營帳門口。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

第一輪沖擊,已然宣告結束。當嘎喀血矛謹慎地用它那柄精良鐵矛掀開營帳簾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頭由漆黑勁氣夾雜著鮮血和碎肉所構成,鬃毛搖曳的猙獰狼獸。

就像是被捲入了某種無形的絞肉機,一隻只哥布林甚至連最基本的靠近都做不到,便被空氣中肆虐仿若刀片般的漆黑罡風,絞成難以辨認原型的斷肢碎肉。

“嘩啦!”

髒臭溫熱的鮮血如雨點般落下。

方才還在營帳裡建議自己襲擊人類村莊,較嘎喀血矛更先一段時間來到外處的熊地精,身體大致保持完好,略微僵硬地站在原地。

卻已然在生理層面上,失去了再發出怒吼的能力。

咕嘟咕嘟——

猩紅鮮血隨仍舊跳動的心臟,有規律地自脖頸斷口處噴湧而出,就像是一座由血肉鑄就的迷你噴泉。

而原本負責承接這些“泉水”的腦袋,卻已然消失在了脖頸之上。

落在參差狼牙之間。

狼吻張合,任由熊地精的腦袋“咕嚕”滾落地面。

似是察覺到了自側方傳來的視線。

由罡風、鮮血和碎肉凝成的駭人巨獸,緩緩轉過腦袋。

仿若來自深淵,於充斥死亡的暴虐場景映襯下,古怪的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平靜好似林間幽潭般的漆黑狼眸,與身體僵硬的大地精中尉對視。

嗡——

自內心深處迸湧的冰冷恐懼,死死攥住心臟。

難以言喻的駭人壓力,以及從未感受過的森然恐懼,讓嘎喀血矛的記憶都變得模煳。

從前在部落長輩訓練下所養成的戰術思維和戰技使用技巧,被完全遺忘。

就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蒼白血肉,它幾乎只能靠著肌肉記憶作戰,而不再如以往那般憑藉遠超綠皮地精的智商和思維能力取得優勢。

“叮!叮!叮!”

雙手緊緊握著的長矛,以一種無比被動的姿態,於火花迸濺間不斷格擋著身前落下的劍刃。

嘎喀血矛能夠感受到,眼前這位應當是方才所瞥見狼獸實體,留著一頭漆黑碎髮的年輕冒險者,每一劍下落的力道和速度都在規律增強。

但面對如此仿若暴雨般的狂勐攻勢,它卻根本沒有打斷的機會,只能好似待宰羔羊般絕望而徒勞地格擋。

可卻也偏偏就在劍刃力道和速度尚未抵達至自己所能夠承受極限的中途,極為古怪的,原本勐烈的攻勢驟然停頓!

從極快到極慢,強烈的反差令嘎喀血矛大腦眩暈,心中止不住地泛起作嘔之感。

“叮砰!”

手中長矛被輕易挑開。

裹挾赭紅耀光的灰黑直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完滿的弧度。

力場能量剎那迸發,伴隨著揮動的劍刃,被橫向拉長化作耀眼劍光,自大地精的脖頸間絲滑切割而過。

“嗤嗡。”

頭顱飛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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