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掃描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無功而返。

  “東西已經被拿走了，”蘇朝柳本來是蹲在地上，然後終於站了起來，“這全是人留下的痕跡，說明已經有人來過，而東西也找不到。”

  他們來晚了。

  燕寒光很乾脆地說：“那就走。”

  這裡已經沒有留下的意義。

  諸葛檸檸不死心，張望著問：“我們不再仔細找一找嗎？”

  “不用了，”蘇朝柳搖頭，“按照我對主辦方的推測，他們應該是把信物放在了那裡。”

  諸葛檸檸順著蘇朝柳的手指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了一個山洞，黑黝黝的，根本看不清。

  她不由得問道：“裡面有什麼？”

  “蝙蝠，”蘇朝柳按照無人機回傳的資料進行分析，猜出裡面的物種，“夜行生物，現在是白天，只要不驚動到他們，倒也不難拿到。”

  所以他們就白白錯過了這麼一個簡單能拿到的信物。

  都怪黃帆。

  念此，諸葛檸檸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盛思思一眼。

  盛思思瑟縮了一下，恐懼和愧疚壓的她抬不起頭。

  這個眼神被蘇朝柳捕捉到，她皺眉：“檸檸，道歉！”

  諸葛檸檸和盛思思都用極為詫異的目光看了過來。

  “朝柳，就是他們害的何遠之淘汰，還害我們晚了一步的，”諸葛檸檸憤憤地說道，“我才不道歉！”

  蘇朝柳的目光平靜：“既然記不住軍規，回去以後就抄十遍。”

  這對諸葛檸檸來說，是致命的威脅。

  她當然不服：“我違反哪條軍規了？”

  蘇朝柳一字一句地把軍規背出：“身為軍人，要明辨是非，賞罰分明。”

  軍規……有這條？諸葛檸檸下意識地看向燕寒光，畢竟學習上的事問燕寒光總沒錯。

  結果燕寒光對她點了點頭。

  看來是真的有這一條，她苦思冥想：“不行，你一定要甘肅我是哪一條，不然我不服。”

  蘇朝柳回答：“第七章，一百六十七條的附註。”

  別說諸葛檸檸，就連盛思思都瞪大了眼：“那又不是考試的範圍。”

  蘇朝柳反問：“不在考試範圍之內就不用記了嗎？”

  那不然呢？諸葛檸檸很想這麼說，可是看著蘇朝柳和燕寒光的臉色，她沒敢說。

  燕寒光從她身邊走過，淡淡地說道：“記得，十遍。”

  連燕寒光都發話了，那是絕對沒有迴旋餘地了，諸葛檸檸耷拉著腦袋：“是，我知道了。”

  然後又轉身向盛思思道歉。

  盛思思連連擺手說不用，但是到底是心安了一些。

  既然這一處的信物沒有了，他們自然要趕往下一個地點。

  一路疾行，蘇朝柳突然開口：“找地方隱蔽！”

  他們立即收了飛行噴射器，然後找了一處適合的地方躲藏起來。

  不多時，他們頭頂上飛過幾個人。

  諸葛檸檸急得不行：“我們的目標，不會又被捷足先登了吧。”

  “不像，”蘇朝柳開口，“他們的表情中沒有任何的喜色，如果真的拿到了東西，絕對不會這麼沉重。”

  諸葛檸檸忍不住抬槓：“那萬一是他們太有紀律性了呢？”

  燕寒光嗤笑：“要論紀律性，第一軍校的學生才是最有紀律性的，我是沒見到誰還能把自己的情緒遮掩的那麼嚴實。”

  這下諸葛檸檸沒得話說了。

  “也先別高興，”蘇朝柳提醒著他們，“既然他們沒拿到，說明也並不好拿，我們也未必有辦法。”

  諸葛檸檸倒是很有信心：“他們拿不到，我們肯定可以。”

  蘇朝柳不置可否：“去看過再說。”

  他們到了相近的位置之後才知道剛剛的那隊人為什麼無功而返。

  “在水裡？”蘇朝柳看著這湍急的河水，輕輕地倒抽一口涼氣，“這水也太急了。”

  水戰不是第一軍校擅長的課程，而且由於水裡的情況總是比陸地上更復雜，因此也不是大一的課程。

  蘇朝柳倒是有進行預習，但是沒專門上過課。

  不過大概的流程還是記得的。

  “不管怎麼樣，總是需要人下水的，”蘇朝柳就與其他人商量，“我下水吧？”

  其實沒什麼好商量的，燕寒光是不下的，他要在上面壓陣，所以不是她就是諸葛檸檸下去。

    但諸葛檸檸肯定沒有預習水下的課程，所以還是她下水吧。

  防護服可以轉換成潛水服模式，他們拿到的物資裡也有氧氣瓶，所以蘇朝柳把氧氣瓶背上，腰上再綁上安全繩，就可以下水了。

  “小心一些。”燕寒光在她下水前特意說道。

  “放心。”說完，蘇朝柳就一個勐子紮下了水。

  她一下水，就感受到了強大的衝擊力，把她往下游衝去，潛水鏡片上有顯示信物與她的距離，她手腳還沒開始划水就被衝了三四米遠。

  不敢耽擱，她立即往深處遊。

  河水大概有七八米深，她遊了五分鐘就可以看到河底。

  儘管河水湍急，但是依然有不少游魚在河水裡往來穿梭，陽光穿過綠色的河水，照在魚身上，反射出點點的磷光。

  蘇朝柳沒有在意從她身邊遊過的游魚，因為信物並沒有在它們身上。

  那麼會在哪裡呢？

  她的視線在河水裡不斷地搜尋，由於信物的點位一直沒有移動，她更傾向於是在河床裡，說不定還被埋在了泥裡，這樣才不會被水流沖走。

  然後她看見了一塊橢圓的大石頭，覆滿青苔，長軸約莫一米，短軸約八十釐米，按照定位，信物要麼在這塊石頭底下，要麼在石頭的幾個孔洞裡。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檢視，還未來得及伸手去撥弄石頭，眼角便劃過一道粗壯的黑線。

  蘇朝柳立即一蹬水，急匆匆地向上遊了半米，險險地躲開那道黑線，這才定睛一看。

  一條水蛇，緩緩地縮回了了大石頭後，但依然揚著脖頸，警惕地盯著蘇朝柳。

  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竟然也有“神獸”守護麼。

  但下一刻，蘇朝柳就震驚地瞪大了眼。

  眼前的這塊石頭，居然緩緩地“長”出了手腳和腦袋，與水蛇一起，用黑黝黝的眼珠子盯著她。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長出來的，而是原本就有的。

  這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隻巨大的烏龜。

  這隻烏龜不知為何和一條水蛇攪和在了一起，但大自然生物關係誰能說得清楚。

  水蛇的大半截身體都藏在了龜殼之後，只探出一個腦袋，從蘇朝柳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無端地想到一種藍星時期的神話動物——玄武。

  玄武可不就是有龜、蛇兩個腦袋麼。

  龜殼厚重，而且從那青苔上可以看出，這隻烏龜已經很久沒有挪動過了，而水蛇又迅勐，兩隻異獸渾然一體，攻守兼備。

  難怪之前的那隊人無功而返。

  蘇朝柳雙目翕張，這隻玄武的所有情況都顯現在了眼中。

  烏龜和另一塊石頭中間有一塊空隙，水蛇就在這塊空隙之中盤著自己身體，而龜殼和石頭前後形成了雙重的保護，把水蛇保護的嚴嚴實實。

  水蛇的尾部有著多處的傷口，似乎是被什麼異獸用牙齒咬傷的。

  至於那隻烏龜，龜殼下厚厚的苔蘚下有一處裂縫，而綠色的信物在苔蘚上，肉眼很難看到，但是她開啟異能後，便一眼看見。

  蘇朝柳決定先浮上水面。

  她腦袋一探出水面，腰上便有一股拉力拉著她往岸上去，她便省了力氣，任由自己被拉上岸。

  一上岸諸葛檸檸便迫不及待地問：“情況如何？”

  蘇朝柳搖頭：“不太樂觀。”

  然後詳細描述了她所見到的景象。

  燕寒光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情況，很是驚異，想要下去一探究竟：“這兩隻異獸，是算共生，還是伴生？”

  “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該關心的，”蘇朝柳搖了搖頭，“生物系的才關注這個。”

  他們現在只需要關注，這個信物該怎麼拿到。

  但燕寒光顯然很感興趣，他對蘇朝柳說道：“你再下去看看，帶上實時攝像機，聽我的指揮。”

  “行。”蘇朝柳沒有多說，帶上攝像頭，立即再次潛了下去。

  攝像機拍攝的畫面會回傳到燕寒光的光腦上，諸葛檸檸立即湊到他身邊來看。

  鏡頭裡出現了那隻玄武，但烏龜已經把四肢和腦袋都縮回了龜殼裡，只有水蛇在水裡慢慢地遊動，但是尾部依然留在那個保護圈裡。

  燕寒光開口：“停下，保持這個距離。”

  蘇朝柳評估了一下，這個距離，水蛇就算衝上來她也可以甩脫，便安心地踩水保持不動。

  水蛇在慢悠悠地晃了一會後，陡然間動如脫兔，飛速地躥到一條游魚旁，張嘴咬住了游魚，又如彈簧一般縮了回去。

  接下來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這隻水蛇叼著自己抓到的魚，並沒有吃，而是喂到了龜殼邊。

  然後烏龜就從龜殼裡，慢慢地探出腦袋，接下了這條魚，吞進了肚子裡。

  都說千年王八萬年龜，但就算是烏龜王八蛋活得久，那也要吃東西，這隻龜能趴在這裡一動不動以至於長了綠苔，全都是因為有一條水蛇，替它捕食餵食。

  不學無術的諸葛檸檸也看愣了，良久發出一句感嘆：“夫妻情深啊。”

  燕寒光無言以後，一巴掌抽在了諸葛檸檸的後腦杓上。

  會不會用詞，烏龜和蛇中間的生殖隔離就差了十萬八千里，哪裡來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