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頁
但葉懷章沒轍,只能同意。
畢竟在這裡住過,葉寶翎知道哪裡有紙筆,她走到房間角落的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信紙和一支筆。
信紙撕成小塊,分別寫上字。
“抽到‘床’的睡床,抽到‘沙發’睡沙發,公平公正。”
她把兩張紙各疊成小小的四方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左手還是右手?”
男左女右。
“你以為我會選左?”他偏不,葉懷章拿走了右邊的紙。
展開一看——
沙發。
葉寶翎壓抑著興奮,做了個非常禮貌的手勢:“請吧,這位尊貴的先生,今晚沙發是你的了。”
剛要認命的葉懷章,想想不對勁。
“你抽中的那張紙拿來看看。”
“你先抽的,我是被動選的。”葉寶翎往兜裡一揣,不給看。
不給看就是心虛,就是有貓膩。
他懷疑她兩張紙條寫的都是“沙發”,然後故意讓他先選!
這麼狡猾!
他娶了一個狐狸回家呀。
“你不是要公平嗎?拿來給我看看。”
“不見了,找不到了。”葉寶翎耍賴皮。
葉懷章站在原地沒動,只笑著搖了搖頭似乎認命了,見對方被麻痺,一轉身,他就一手把她給箍在懷裡,另外一隻手去翻她的衣兜。
他力氣大,把她箍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疼!”葉寶翎大叫著掙扎。
這一掙扎,原本紳士手,只箍緊她手臂的,這會兒,箍著她那兩軟綿綿的地方了。
葉懷章快速鬆了手,同時,另外一隻手的指尖多了一張紙。
他還是成功摸走了她兜裡那張紙。
展開一看,上面寫著——
床。
葉寶翎斜眼瞪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葉懷章腦子嗡嗡的,他盯著紙上的“床”字,手臂上傳來的感覺直衝大腦。
軟。
軟乎乎的。
他掃了一下手臂,想把這種感覺掃走。
幸而他是個自控能力極強的人,這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過。
很快他回過神來,知道自己錯怪了她,當即道歉:“對不起。”
葉寶翎善解人意地甩甩手,“算了,我們頭髮長不跟你們頭髮短的一般見識。”
葉懷章:“……”
等關了燈,兩人各自躺下,葉寶翎才偷偷把一團小小的紙,塞進枕頭裡。
剛才的一頁信紙,她撕成了三塊,分別寫上了:沙發、沙發、床。
她站在葉懷章前面讓他選擇的時候,左手右手兩張紙條寫的都是“沙發”,所以,無論葉懷章選哪個手,他都得睡沙發。
在他選定紙條,專心開啟紙條的當口,葉寶翎趁他不注意,快速換了另外一隻手上的紙。
活了兩世的狐狸,她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吃虧給他。
閉上眼,看不到周圍略顯陰森的環境,躺在舒適軟和的大床上,屋內開了冷氣,溫度舒適宜人……
睏意席捲而來。
很快,她安心進入了夢鄉。
而窩在沙發上,腿都伸不直的葉懷章,轉碾反側睡不著。
花園路燈的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投在天花板上,像血紅色的萬花筒,不斷旋轉變換,沒有盡頭。
不知躺了多久,忽然聽見腳步聲,他勐的睜開眼,發現周圍混沌不清,腳底涼風陣陣。
低頭一看,底下是萬丈深淵。
他站在懸崖邊上,身後是石壁,前方是大海,腳下是不足一尺寬的石頭。
耳邊刮過唿唿風聲,頭頂不遠處傳來憋足的英語。
綁架他的人還在追他。
“Here!Come on!”
嘣!
槍聲在耳邊炸響,差一點點就打到了他。
嘣!
又是一聲槍響。
這次子彈貼著他的臉劃了過去。
情急之下,他發現自己手上竟捏著一個手榴彈,沒時間多想,拔開保險,扔了上去。
轟!
頭頂傳來巨響。
山體震動。
腳下的石頭突然一鬆,他來不及自救,腳底一癢,掉了下去。
葉懷章坐了起身。
幸好,只是噩夢。
原來是沙發太小,他腳從沙發上掉下來了。
在陌生環境,葉寶翎也睡的很輕,她被一聲悶響驚醒。
“怎麼了?”她問。
“沒事。”葉懷章沒解釋是腳砸玻璃茶几上了。
葉寶翎摸出桌上鬧鐘想看幾點,光線太暗看不清,她只好拉開床頭燈。
三點半。
關燈後,卻輪到她睡不著了。
也不敢睜眼,就翻來覆去,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紛紛往腦袋裡擁擠而來。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第一次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跟原主有點像,在港城出生,她父母是新港城人,在她八歲的時候父母也離婚了,之後兩人像比賽似的,各自迅速再婚,很快又生了其他孩子。
誰都不要她,視她為累贅。
她被送回內地,在姨媽家長大,姨媽也不怎麼喜歡她,養活她完全是為了她爸媽給了足夠的生活費。
從小寄人籬下,所以,她圓滑世故,懂得保護自己,也懂得討好他人。
唯獨不懂什麼叫親情。
而這個世界,舅舅一家雖然在不同程度上吸血原主,但她外婆,她表妹是真心愛她的,她能感受到以前從未得到過的真心愛護。
其實這個世界挺好的。
她努努力,早日完成任務,肯定可以變得更好。
到時候跟葉懷章離婚,拿到兩千萬,她可以過上逍遙自在的富婆生活。
還可以跟她老闆學習,養幾個漂亮帥氣的小白臉,要賞心悅目的,還要健壯有力的。
想著想著,她睜開眼,剛好看見天花板上血紅的萬花筒。
嚇得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外面天剛矇矇亮,葉寶翎就起來了。
在這寂靜無人如鬼屋的大宅裡,她實在不敢久呆。
沒吃早飯,就跟陳玉蘭急匆匆帶著醜王玦熘回了顧家。
在顧家外面小巷子的早餐店吃了碗牛腩面,回去倒頭就睡。
真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睡到不知幾點,聽見曼兒來叫她起床。
“表姐,醒醒,你爸電話。”
葉寶翎睡得迷迷瞪瞪的,不想搭理,“你說我不在家,讓他晚點再打來。”
顧曼兒來拉她:“來不及了,我說了你在家。快起來,十點了。”
葉寶翎被拽起身,她打了個呵欠,下樓,在樓梯拐角處,拿起電話,聲音略微沙啞地“喂”了一聲。
“幾點了還沒起床?你都過的什麼生活,葉寶翎!你對比一下寶馨,你們同年出生的,寶馨剛進公司就拿了業績評級A++。人家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半就到公司了,你再看看你!”電話那頭葉愷民噼頭蓋臉一頓罵。
葉寶翎打了個呵欠,她沒睡醒,懟人的話張口就來:“我能怎麼評價她?羨慕她有個好繼父?”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羨慕她媽媽給她找了一個好繼父,工作都安排得好好的。我媽不行,我媽沒給我找個好繼父。幸好,我生父比她生父強啊,我生父還給我生活費,她生父好像只會跟她要錢。”她這一通陰陽怪氣把葉愷民給繞懵了。
這是表揚他還是損他?
顯然是損他。
氣得葉愷民大聲抱怨:“你最近究竟都結交了什麼朋友,學得一點規矩都沒有,連話都不會好好說了。”
葉寶翎不接他這個話茬:“你找我什麼事?”
見女兒完全無視他的教育,葉愷民更來氣了,“我昨天打電話給你,你不在家,讓你回電話,你怎麼不回?”
葉寶翎謊話張口就來:“昨天家裡電話打不出去,舅舅不在家,沒人去繳費,欠費了。”
葉愷民:“……”
連打兩個呵欠的葉寶翎略清醒了些,她態度緩和下來,“爸你找我什麼事?”
葉愷民:“你跟呂天佑處得怎麼樣了?”
“一起吃了一頓飯,之後就沒下文了。”
“你們不是聊得挺好嗎?”
“是聊得挺好。”
聊得挺好和沒下文,不矛盾。
葉愷民無奈:“我讓林忠去問問怎麼回事。還有,下個禮拜五是你爺爺生日,你把他帶來參加生日晚宴。”
葉寶翎沒答應,也沒反對,父女倆沒聊幾句就掛了電話。
她站在樓梯轉角處伸了個懶腰,餘光瞥見外婆站在房門口向她招手。
進了房間,顧老太已經點燃三支香,遞給她。
葉寶翎站在神龕前上完香,顧老太才問:“昨晚怎麼樣?”
“一屋子紅色,嚇得我晚上都沒睡好。我都快嚇出心理疾病了。”
難怪一大早回來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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