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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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寶翎乖乖把箱子給摞回去,都不重,她單手可以拎起來。
顧老太說:“你小的時候,你舅舅抓過螳螂給你玩,你記得吧?”
“嗯。”葉寶翎不知道原主記不記得,只含煳應了一聲,問:“怎麼說到螳螂去了?”
“我那天聽廣播上說,母螳螂在餓極了的情況下,它會在交配的時候吃掉公螳螂。別這樣看著我。你婆婆信佛的,我不是要教唆你做什麼不好的事。我只是想告訴你,女人為了生存,表面上可以依附男人,但凡事要留一手,必要時候,一定要狠。這跟我之前跟你說的,凡事要靠自己,是不矛盾的。能不能掌控好一個男人,也得靠自己。掌握好了,他就是你的利器,掌握不好,那就是你本事不夠。”
好像……有點道理。
適合很多傳統女人,但不適合葉寶翎。
葉寶翎並不想跟外婆辯論,她頗為不解地看著老太太:“婆婆你這一套怎麼沒教會我媽呢?”
“因為你婆婆以前也不懂。”顧老太嘆了一聲,“我也不懂教小孩,不懂怎麼做個好父母,只會慣著寵著他們,只會讓他們心要向善,我也教你們要做個善良的人,是自己的要爭取,不是自己的,一分不要貪。但是這個世界,只有善良是不夠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啊。”
她也是顧家破產之後,年老了,吃了足夠多的苦,才成長的。
雖然祖孫倆的觀念不盡相同,但不影響她們聊得很愉快。
十點半左右,葉寶翎坐計程車來到清堂街一號。
非常巧合的是,今天給她開門的還是琴姐。
上次葉寶翎從老長房離開的時候,偷偷給琴姐塞了點錢,讓她記得萬一家裡有什麼大事,給她打電話。
琴姐給葉寶翎打過兩次電話,但都不是什麼大事。
她是拿了錢不好意思,總想著幫上忙。
琴姐看見葉寶翎很是意外:“大小姐,沒想到你今天回來得那麼早。”
“還早嗎?”
“比往年早。大小姐你就是太過不爭不搶了……”琴姐也不好明著多說,不爭不搶最後是要吃大虧的。
葉寶翎面對如此“褒獎”,也不辯駁,只笑問:“那能怎麼辦呢?”
“以後要多回來。”正說著,琴姐喊了一聲,“阿青!”
一個平頭青年從花園那邊過來了。
“這是我兒子阿青,阿青,快叫大小姐。”
“大小姐。”
葉寶翎微笑著點了點頭:“琴姐你兒子那麼大了。”
“快二十了。”琴姐吩咐阿青,“二太太孃家那邊送了禮物來,放在前面客廳,有一份是給大少爺的,你趕緊送去。”
等阿青離開,琴姐才說:“他去年開始跟在大少爺身邊打雜。”
葉寶翎笑道:“挺好的。”
“還是你母親在的時候好,你母親會體恤我們這些下人。大少爺麼……哎,能有份安穩工作就不錯了。”琴姐不好跟大小姐訴苦,就沒多說。
看得出來,她現在對老東家並不滿意。
琴姐陪葉寶翎走了一段,還沒進大門,就被人叫走了。
清堂街一號由三棟別墅組成,主樓是熙和堂,她爺爺和叔叔一家住這裡。
西側的蘭亭居則是住著三叔公一家。
東邊的盛月樓比較小,她父親繼母等居住。
期間綠蔭環繞,夏季正是花木繁茂,鮮花著錦之時,連著後面的大花園一直往東延綿到清堂街3號。
再往北則是一座不高的山,山上的高大喬木鬱鬱蔥蔥,跟清堂街外圍一圈熱鬧的中心街市形成鮮明對比。
葉寶翎上次來,藉口找堂弟借書,偷偷在熙和堂逛了一圈,大概摸清了樓上樓下的構造。
她爺爺住熙和堂三樓,今天老爺子生日,她回來肯定要第一時間去給他拜壽。
所以她進了熙和堂徑直上樓,在二樓樓梯口遇見了她二叔和二嬸。
“二叔二嬸……”
葉愷斯看見她便笑著打招唿:“寶翎,你今年回來得挺準時。沒拖到開席才來。”
葉寶翎笑著不承認:“我每年都很準時的,好吧?二嬸,你用的什麼面霜?整個人白得發光。”
二嬸梁美雲微微得意地摸了摸下頜正要說話,葉愷斯直接戳穿她:“粉抹太多了,嚇死人。”
“你懂什麼?我就抹了一點粉底。”梁美雲牽過葉寶翎的手,一起往樓上走,“寶翎你這妝面化的可以啊,誰幫你化的?”
“我自己隨便化的。”
梁美雲不信,但她也懶得深究。
以前她跟大嫂顧敏的關係很一般,大嫂生了女兒,她生的兒子,她總覺得大嫂妒忌自己,兩人有話也說不到一塊去。
後來大哥大嫂離婚,大伯哥火速娶了鄭君妮,鄭君妮是帶著肚子嫁進來的,沒幾個月就生了兒子,雖然鄭君妮情商高,脾氣性格都比顧敏好,但梁美雲卻又嫌棄其出身低、為人不真實,反而想念起了以前的大嫂來。
梁美雲小聲探聽:“聽說你跟呂家的小兒子在談戀愛?”
“沒有。目前階段還是普通朋友。”
“連二嬸你也要保密?”
葉寶翎笑道:“我哪裡敢啊,真的是普通朋友。”
梁美雲打量了葉寶翎一眼,她有小半年沒見葉寶翎,感覺變化不小,說話自在自信多了。
她更相信她是談戀愛了。
來到三樓,客廳和小偏廳都坐滿了人。
葉琦祖坐在客廳跟賓客聊天,左邊坐著的是她三叔公葉琦宗和他兒子等人,右邊幾個她不認識。
見有人進來,老爺子抬頭掃了一眼,看是葉寶翎,他目光沒停留,而是側耳聽旁人說話。
葉寶翎走前去,她沒想什麼特別有巧思的壽詞,畢竟老登不配,只道:“孫女祝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葉琦祖微微點了點頭,卻是對旁邊的人說:“這些傳言,傳著傳著就可能成真了。”
拜壽的葉寶翎就這樣被晾在了一邊。
難怪原主會害怕回老長房,內心不夠強大,確實很容易窒息內耗,甚至抑鬱。
幸好葉寶翎是老江湖,她不在乎。
瞥見林忠一個人坐在客廳角落裡,便過去打招唿。
“忠叔。”
林忠正拿著鋼筆在小本子上寫著什麼,他抬頭髮現是葉寶翎,忙笑問:“我這個禮拜一直在忙,也沒看見你,你開始上班了嗎?”
“嗯,他們把我安排到後勤部去了。”
“為什麼?”
葉寶翎沒告狀,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是去學習的,先去後勤部熟悉一下環境也不錯。”
“你倒是沉得住氣。”林忠合上本子,把鋼筆別在西裝口袋裡,“怎麼樣?還習慣嗎?”
“還行,正在適應期。”
“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要不要幫你調個你想去的部門?”
“暫時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再去找忠叔。”
林忠笑著點頭:“有事隨時找我,不要受委屈。”
有人過來找林忠,葉寶翎往偏廳走去,他們家小輩都聚在偏廳打撲克聊天。
只有四個人在打橋牌,其他或是圍觀,或是坐在一旁聊天。
打牌的是有葉寶馨、二叔家的兒子葉寶順和三叔公家的兩個孫輩。
葉寶翎走前來,聊天的人都沒抬頭,只有大姑家的表姐黃錦雲朝她招手,“寶翎,坐這裡。”
聽見聲音,葉寶馨這才看過來,她主動笑問:“寶翎你打橋牌嗎?你打的話,讓給你打。”
剛想拒絕,葉寶翎就聽葉寶順說:“她哪裡會打,你別害我輸錢。”
這個葉寶順是葉老爺子的命根寶貝男孫,大學還沒畢業,吊兒郎當的樣子,還沒完全定性。
葉寶馨當然知道葉寶翎不會打橋牌,她也就隨口一問,以示大方。
自小,她母親給她的教育就是,在外面要讓著葉寶翎,要做給葉家的人看,不管她心底願不願意。
雖然她很牴觸,很厭煩,卻也不得不順從。
葉寶翎哪裡知道人家心裡活動這麼多,她坐在黃錦雲旁邊,表面是看人打牌,實際旁聽隔壁客廳裡,大人們的聊天。
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平時在外面都喜歡板著臉,處理事務也是一本正經,高高在上,但私下跟親戚朋友聊天,也跟外面街市上普通老百姓無異。
“內地經濟起得來,大鵬港口肯定能成,但是想要投資,風險太大。社會主義經濟始終沒見誰成功的,西歐那麼富有,但東歐那些國家,一個比一個窮,也沒見他們能起來。”
“葉老,你們老三房會不會投資大鵬港口?”
葉琦祖:“前期投資幾十億,不是小數目,我肯定要勸他們謹慎點。”
葉寶翎很無語,只希望她爺爺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產業,少管老三房的事。
接著聽見他們閒聊最近火熱的股市,前面沒聽見什麼有用的資訊,直到其中一個人說了件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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