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的身影驟然頓住。

  她緩緩轉身，純黑的眼眸看向那道驟然出現的、一襲白衣的身影。

  她模煳光暈下的面容似乎沒有絲毫波動，但周圍卻彷彿更冷了幾分。

  “你贏了。”

  “特意現身，就為了來嘲諷我麼？倒沒想到，你也有了這等惡趣味。”

  白衣女子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聖潔光暈，氣質與黑衣女子截然不同。

  她沒有回應黑衣女子的嘲諷，只是平靜地開口，聲音柔和：

  “我來，並非為了嘲諷。”

  “只是為這綿延了無數紀元的糾葛，畫上一個句號。”

  “句號？”

  黑衣女子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我們之間的約定，是這方世界之爭。”

  “誰輸了，誰退出。”

  “可你找來的這個人.”

  她純黑的眼眸瞥向一旁的顧星，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漠然與一絲譏誚。

  “.並非此界生靈。”

  “這場勝負，從一開始就不作數。”

  “我未曾對他出手，已是遵守約定。”

  “這個紀元的結果，作廢！下次紀元，我們再決勝負。”

  她的意思很明確。

  一開始兩人定下的約定便是兩人在這個世界挑選種族進行爭奪。

  可是

  顧星的靈魂按道理來說，並非符合最初的條件。

  因此，黑衣女子，才直接將這場戰鬥作廢。

  然而，白衣女子卻緩緩搖了搖頭。

  她身周的光暈微微盪漾，彷彿帶著一絲嘆息。

  “你太執拗了，墟。”

  她第一次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即便你最終成為那唯一的一，徹底執掌這方世界，那又如何？”

  “你的誕生，你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將一切推向既定的寂滅。”

  “難道你從未察覺，你我本就是這世界一體兩面，共同維繫著生滅的輪迴？”

  “你代表的終，與我代表的始，本就不能獨存。”

  “你想說什麼？”

  墟身周的黑暗開始微微波動，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一切她自然知道！

  可誰規定她就不能掌控這個世界？

  即便在她的掌控之下，世界走向毀滅，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你現在說這些，難道是想和我動手？！”

  “我並不介意！”

  “只是，這些、脆弱不堪的雛形世界，恐怕承受不住你我之間的力量吧！”

  她雖然想成為最終的一，但是也並非想統領一堆成為廢墟的世界！

  她說這些並非是威脅，而是事實。

  正因兩人力量層次過高，動輒便是諸界湮滅。

  因此，她們才定下了以各自影響下的種族、來決出最終的勝者。

  初再次搖頭，她的目光越過墟，投向了顧星。

  她的眼中帶著一種託付的柔和。

    “我自然不會與你動手。”

  “我將他召喚而來，便已預見了此刻，也已……接受了這個結果。”

  她微微抬起手，指向顧星。

  “我相信，顧星……會是這些世界，在新時代，最好的守護者與引領者。”

  “什麼？！”

  墟純黑的眼眸驟然一縮，第一次真正流露出了驚愕的情緒。

  她勐地感知四周。

  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在這一刻，初掌控的所有世界竟然和這個人類連結在了一起。

  天使界、異空間、藍星、龍界、蟲界、鬼界……

  初掌控的所有世界，在她的力量操控之下.

  無數道原本無形無質的世界法則絲線，此刻竟如同擁有了生命與方向，爭先恐後地朝著顧星匯聚、纏繞、連結！

  每一道連結的建立，都意味著那個世界的一切開始與顧星深度繫結！

  如果神位只是將其和世界=繫結。

  那這股力量便是讓所有的世界認顧星為主！

  此刻，顧星的身體瘋狂吸納各個世界的力量。

  他的氣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質變。

  甚至開始隱隱散發出一種與初相似的氣息！

  “你竟然……竟然將自身權柄全部轉移給這個人類？！”

  墟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身周的黑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般劇烈翻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種族之爭了！

  這是初將自己的一切剝離出來，透過諸界為媒介，轉嫁給顧星！

  一旦完成，這個人類將不再是棋子。

  他將成為這些世界新的、共通的，活著的起源！

  而初自身，很可能將因此徹底消散。

  甚至迴歸到一種最原始的、無意識的狀態。

  “我只是……為它們，也為我自己，選擇一個更好的未來。”

  她身周的光暈開始變得透明，身影愈發朦朧，彷彿隨時會徹底化光而去。

  “墟，渴望成為唯一的一。”

  “但你可曾想過，一併非只有終結一種形態。”

  “一也可以是……包容萬有、孕育無限可能的源。”

  “顧星並非此界原生靈魂，這恰恰是他的優勢。”

  “他不受你我既定宿命與輪迴的束縛，他的道路由他自己開拓，他的未來充滿了連我們也無法預見的變數。”

  “他以凡人之軀，歷經時光洗禮，得諸界認可，聚眾神位於身旁……”

  “這一切，難道不正是我所追求的，那打破僵局、開創嶄新紀元的……最佳體現嗎？”

  隨著她的話語，那連結顧星與諸界的法則絲線愈發密集、凝實。

  顧星的氣息已經超越了神級，朝著與墟和初兩人相同的境界穩步邁進。

  墟純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光芒中心的身影。

  又看向氣息不斷衰弱、卻笑容平和的初。

  她知道，當初選擇以這種方式畫上句號時，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強行打斷，不僅會將一切世界全部毀滅。

  更會讓初的權柄暴走，讓一切徹底歸為虛無。

  “瘋子……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賭上自己的一切，甚至賭上現有世界的穩定……”

  “這不是賭博，墟。”

  初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有溫柔的聲音清晰傳來。

  “這是……希望。”

  話音落下，初最後的光暈如同晨曦般徹底散開。

  化作億萬點最純淨的光粒，溫柔地灑向數個世界，也灑向了顧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