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5頁

3,0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林喻情緒激昂, 想要彌補好心辦砸事的過錯,以防太子秋後算帳。

衛溪宸耷拉眼沒有理會,還未徹底康復的身體面臨嚴峻的考驗, 以致他懶得廢一句口舌。

懷裡的小狸花喵喵地叫著,向儲君討要著羊乳, 可深陷險峻,再腰纏萬貫也無濟於事,連一粒米都成了奢望。

溼潮席捲, 單薄的錦衣抵不住陣陣沁涼,可衛溪宸還是脫去外衫, 扔向對面, “給她披上吧。”

輕盈的宋錦在半空撐開網狀, 罩在江吟月的臉上, 攜著一陣龍涎香的味道,匯入江吟月的鼻端,她立即扯開, 丟在地上。

不示弱,不領情,不識趣。

拂了儲君的顏面。

魏欽瞥一眼模煳的衣衫輪廓, 沒有責怪妻子的魯莽,為妻子摩挲手臂和後背以取暖。

溫香軟玉快要凝結成冰。

林喻在哆哆嗦嗦中忍不住咳了幾聲,他重重一嘆,嚴洪昌尋人打造的暗閣,跟地窖一樣冰涼。

四旬的年紀,遭不住這份罪啊。

對面忽然傳來女子謾笑,“林知府該獻血了。”

林喻暗暗瞪了對面一眼,他就獻獻殷勤,以防被秋後算帳,這丫頭還計較上了。

“殿下若是需要……”

“不需要。”

林喻竊喜,蜷縮著身子,期盼儘快得救。

又過了兩個時辰,沉默的四人相繼入睡。

魏欽在一聲呢喃中醒來,感受到懷中人的難耐。

驕陽逢冬黯澹,嬌花遇寒枯萎,江吟月在潮溼中受涼,身體滾燙。

對面出現衣料摩擦聲,並非出自正在打盹的林喻,而是起身靠近小夫妻的衛溪宸。

“她怎麼樣?”

“發熱了。”

衛溪宸撿起地上的宋錦外衫,不容魏欽拒絕,搭在江吟月的身上,又從腰間鎏金香囊中取出一顆太醫為他配置的清火丸,有退熱之效。

“喂她服用吧。”

即便在情路上為敵,魏欽也不會拿江吟月的安危鬥氣。他接過藥丸,送到江吟月的唇邊,“吟月,張嘴。”

江吟月不願接受衛溪宸的好意,扭過頭,埋臉在魏欽的胸膛,“拿開。”

衛溪宸勸道:“不是賭氣的時候,身子要緊。念念,孤不會害你。”

一聲念念,叫來蹲在對面的小狸花,可縱使它再怎麼喵喵叫,也沒有吸引到衛溪宸的注意。

一聲念念,也讓魏欽更加擁緊懷裡的女子。他靠在女子耳邊勸說了幾句,提到了岳父江嵩和遠在邊境的江韜略,“若是病倒了,岳父和大哥會責怪為夫的。”

聽魏欽提到自己的親人,江吟月眼眶發酸。

人在體虛時難免脆弱。

被擾醒的林喻小聲提醒道:“發熱體虛,怕是無力吞嚥,這麼大的藥丸,還需飲水服用。”

出於報復心理,他走上前提議道:“魏運判以血喂藥吧。”

沒承想,魏欽和衛溪宸不約而同咬破手腕。

還在得意的林喻虎軀一震。

“殿下……”

何必為臣妻如此傷害自己啊??

林喻這個三妻四妾的中年男人看不透了。

可衛溪宸咬破手腕後,沒有爭搶上前。

倘若魏欽沒有咬破手腕,他便無需踟躇,可魏欽咬破了,毫不猶豫地咬破了。

自己沒理由取代人家的夫君獻殷勤。

衛溪宸默默靠坐一旁,以另一隻手按壓傷口。

營救太子的人們火急火燎,招募的告示貼滿街巷,雖未透露營救的實情,但豐厚的報酬吸引百姓佇足圍觀。

“機關術是什麼啊?”

“擅長機關術的可都是能人異士。”

“發生什麼事了?怎會突然招募擅長這門手藝的能人啊?”

“誰知道呢!看個熱鬧得了。”

得到風聲的魏家人被攔在嚴府外,焦急等待著施救的結果。

弱不禁風的魏螢在府外站了數個時辰,腳跟無力,卻執拗不肯離開,心繫兄嫂的安危。

知府副官哭喪著臉走到府外,看著一眾等待輪換計程車兵和衙役,高聲問道:“力氣大者,自告奮勇,重重有賞!”

士兵和衙役競相向前,可無人撼動暗門分毫。

眼看著破曉天明,官員和隨行侍衛們心急如焚。

被攔在外頭的魏家老爺子氣沖沖上前,和門侍大吵起來,“我家孫兒孫媳被困其中,憑什麼不準老夫進去?”

“您進去能幫上什麼忙?別添亂!”

老爺子年邁,吵了幾句眼冒金星,被魏家大爺攙扶離開。

二爺魏仲春跛著腳上前,平日老實的男人硬著頭皮打起商量,自報身份,說自己官居鹽場副使,與裡面不少官員是同僚,“可否通融一下,容下官進去?”

門口的副官被魏老爺子吵得失了耐性,指使衙役攆人。

“走走走,都擠門口小半天了!有訊息會立即告知你們!”

眼看著父親差點被推搡倒地,魏螢急忙上前攙扶,卻被一道佝僂身影搶先,從後面拖住魏仲春的背。

“是你……”

謝掌櫃。

謝錦成扶著魏仲春退到一旁,笑著與魏螢點了點頭,隨即走上前,腋下夾著一份告示。

“鄙人不才,可一試。”

副官認出佝僂男子的身份,正是大名鼎鼎的珠寶商,“謝掌櫃想發財,無可厚非,但這份財可不好賺,別添亂了!因你耽誤了事,還要找你問責呢!”

“讓鄙人試試。”

“當真?”

“當真!”

招不到能人異士,副官也是無計可施,死馬當活馬醫,領著人走進府邸。

魏螢突然開口:“謝掌櫃!”

有勞了。

太子和兄嫂被困的事不能隨意洩露,魏螢說在心裡,期盼又感激。

步上石階的謝錦成扭頭看了一眼,再次笑著頷首。

如沐春風。

走進柴房,謝錦成在縱橫交錯的凹槽上踱步,以柺棍戳來戳去,看得旁人皺眉的皺眉,翻白眼的翻白眼。

一個奸商,能精通機關術?

半晌,謝錦成面朝大傢伙,雙手交疊杵在柺棍扶手上,“諸位後退。”

一部分人向後退去,另有一小部分人站著不動。

故弄玄虛。

謝錦成沒再勸說,“嘖嘖”兩聲,一棍子戳在凹槽的某個交叉點上,兩道暗門同時開啟。

沒有退後的幾人水餃似的落入“鍋中”。

引得陣陣驚唿。

謝錦成聳了聳肩,俯看下面的情景,“諸位可好?”

下方傳來哎哎呀呀的呻吟。

魏欽用衣衫裹著江吟月離開時,輕瞥了佝僂的中年男子一眼。

男子聳聳肩,朝隨後登上梯子的太子遞出手。

衛溪宸伸出沒有染血的那隻手,慢慢走上來,另一隻手還攥著自己的外衫。

沒有理會噓寒問暖的一眾人,他的視線從小夫妻的身上收回,落在謝錦成的臉上。

“謝掌櫃?”

“喚草民名字就成。”

“好本事,不可多得,孤有意舉薦閣下入工部。”

謝錦成也沒有在意旁人從質疑到佩服的目光,吊兒郎當地笑道:“人才如雨後春筍,只要給機會滋潤滋潤,就能葳蕤生長,不缺草民一人,草民粗鄙慣了,不習慣被規矩束縛,殿下錯愛。”

入工部前,吏部是要嚴審官員身世和經歷的,謝錦成可不想險中求富貴。

魏欽帶江吟月返回宅中時,杜鵑匆匆忙忙提來熱水。

“可要奴婢服侍二少夫人?”

“不必了。”

魏欽將江吟月放在妝臺前的繡墩上,替她解開外衫,褪去紅裙,餘下中褲和肚兜。

沒有旖旎和繾綣,只想要她儘快浸泡在溫水中。

邁過堆疊的衣衫,魏欽橫抱起江吟月走向浴桶。

女子的皮膚異常冰涼,低於魏欽原本就異於常人的體溫。

“小姐。”

將人浸泡在水中,魏欽趴在浴桶邊,碰了碰江吟月的臉蛋,輕聲喚著她。

“小姐,醒醒。”

太醫配置的藥丸有助眠的療效,致使女子沉睡不醒,一張素淨小臉在水汽中漸漸恢復血氣,暴露在水面之上的肩頸也恢復粉白色澤。

看她有了醒來跡象,魏欽舒口氣,抬手扣住她的後頸,與她貼額相對。

“魏欽……”

未醒先語,混沌中都在依賴魏欽的女子緩緩睜開眼,被眼前放大的俊臉嚇到,縮排水中。

滴淌水珠的臉蛋透著怔愣,隨即靠近男子。

一退一進,身體撥動水面,蕩起潺潺之聲。

溼漉漉的長髮貼在光潔的背上,髮梢纏住肚兜的繫帶,又很快隨著水波盪漾開。

“讓我看看你的手。”

“沒事。”

“有事。”

江吟月抓住魏欽的左手,看向血肉模煳的腕。

一定很疼吧。

怕她再受涼,魏欽扯過椸架上長長的布巾,搭在她的肩頭,再用布巾的兩端為她絞發。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