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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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其實不是特別著急要找出刺殺自己的幕後黑手。
這幕後黑手,能是誰,除了李文吉,最大可能就是盧氏。
如果現在就說是誰,那自己被刺殺,經歷那麼大的風險,自己便無法從中獲取多少利益了。
別看李文吉今天下午醉酒急色,跑到自己那裡來鬧,元羨事後想起這事,雖然依然覺得受辱難堪,但是,這事也說明了挺多問題。
李文吉以為他對自己的求歡是對自己的親近拉攏,是向自己示好,還說什麼讓給他生兒子以後自己就安心了,雖然聽得人惱恨,不過,究其深層原因,正好說明李文吉不會再針對自己。
如果一直沒有抓到刺殺案的背後兇手,那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安排人全城搜查,控制全城,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順地懷疑本地所有權勢家族,讓他們在驚懼裡不得不在最近小心翼翼,不敢鬧出什麼事來,當然,藉此槍打出頭鳥,清除異己,更是元羨從小就耳濡目染的行事法則。
因為出了刺殺郡守夫人一案,元羨順理成章安排了全城戒嚴,這也有利於燕王的安全,那些以前在城裡刺探各類情報,行走於各大家族的探子、說客,近期也不敢有大動作,至少可以更確保燕王到了江陵城的訊息不會那麼快傳出。
當然,郡守夫人遭遇刺殺,也給了很多人談資,各種真真假假訊息一出,也易沖淡一些別的訊息的傳播。
林林種種,元羨也不再為自己遭遇刺殺的事氣惱,反而想著要把這件已經發生的事利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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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在傍晚時到了上清園裡見李文吉。
李文吉捱了元羨一巴掌,初時還不覺得如何,過了一陣便有刺痛之感,待過了小半時辰,左邊臉頰便些許紅腫起來了。
他本就白白胖胖,臉頰紅腫,便很顯眼。
李文吉酒醒後,就羞惱不已,因為臉受傷,其他人因各種事項前來拜見,他自然不肯見,都給打發走了。
這些人裡,就有人想勸諫李文吉,認為全城戒嚴搜查,太過擾民,郡守應當制止這種事發生。
不過李文吉很顯然不想管這事,他也管不著。
他自己做賊心虛,不敢違抗元羨,元羨又可以繞過他直接安排郡衙決曹和郡府長史,實際控制了郡衙及全城的衙役城衛,掌控全城動向,他還能怎麼辦。
元羨到時,李文吉正坐在屏風後發呆,一名擅琴的樂伎隔著屏風在為他彈琴,琴聲悠悠,倒是很適合修身養性。
以元羨所見,李文吉早年太過放縱於聲色,又身體懶惰,不願意強身健體,體虛氣弱,這兩年在女色之上怕是沒有多少餘力了,因為他身邊姬妾侍婢不少,卻沒人生出孩子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元羨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胡祥給他吃了什麼,讓他失了生育之能,不然,他身邊女人這麼多,不至於沒人懷孩子。
元羨對彈琴的樂伎揮揮手,讓她退下,便繞過屏風,走到李文吉高坐的榻前來。
李文吉因在發呆,甚至沒意識到琴聲已歇。
此時突然一驚,抬起頭來,看到元羨站在一邊,他被嚇得驚叫一聲:“啊?”
好像元羨還會再打他一樣。
元羨說:“我想著下午失手碰了你一下,怕你心有鬱結,特地來看你。”
李文吉心說那是失手碰一下嗎,你那是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不過這種丟臉事,自然也不好鬧開。
李文吉已經決定讓元羨來對付盧沆,便不能再和元羨翻臉,雖然他也沒好臉色,但是他也沒指責元羨,目光閃爍,說道:“你不是安排了人查刺客的身份,可查到什麼了?”
元羨在他旁邊不遠去坐下,說:“那些刺客是早有謀劃,退路也都安排好了的,哪那麼容易查出什麼來。”
李文吉說:“不是說抓到活口了嗎?”
元羨看著他說:“是的,有兩個活口,他們的確交代了不少事。”
李文吉目光緊緊盯著元羨,說:“難道沒說是誰指使?”
和李文吉接洽的一直只有蕭吾知,而蕭吾知保證此事是由他一人安排,那些刺客,自然攀咬不到李文吉頭上來,所以李文吉不怕這兩個活**代什麼。
除了這些,元羨怕是也不想讓人知道,她的丈夫想要殺她,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像李文吉被元羨打了,他也嚴厲吩咐知曉此事的僕婢,若是洩露他被打之事,就要嚴懲一般。
大家不過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元羨冷冷笑了笑,沒有回答他。
元羨的故弄玄虛,讓李文吉反而心有忐忑,李文吉又不好過分追問,在把自己完全摘出的情況下,把盧沆給推出去。
元羨說:“那些刺殺我的刺客,是專門培養的用於刺殺的死士。他們既然能刺殺我,應該也能刺殺其他人。”
李文吉說:“但他們不是幾乎被殺光了嗎?即使有幾人逃跑,但他們也受傷嚴重。”
元羨說:“既然是專門培養的刺客,那便應該不只有這十幾人,說不得還有幾十人,幾百人。”
李文吉被嚇了一跳,培養刺客隊伍,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李文吉可是李氏子弟,如今又是皇親宗族身份,還是郡守,娶的是前朝最受寵的當陽公主的女兒,可說是一直在權力圈子裡,但據他所知,真正豢養刺客死士的家族,是極其少見的。
其中原因較多,第一是這很困難,人是有自己想法的,很難養出真正不怕死又能力強的死士隊伍,一兩個孤勇死士還好說,要成隊伍極其困難;第二是這事還不能讓他人知曉,不然,那很顯然會成為眾矢之的,特別是讓皇帝知道了,不是自取滅亡嗎?這和秘密豢養軍隊,性質幾乎不差什麼。
所以,真正會養大批刺客死士的人,要有相當的權力地位能力,還需要非常有想法,想法甚至大到不怕皇帝。
元羨說:“對方,應該還有專門培養這類死士的地方。我已經讓人召了畫師去畫那些已死刺客的畫像,貼到城裡,讓人去辨認他們的身份。刺客裡大多數人是荊楚長相,可能會有人知道他們曾經的身份,在哪裡出現過,說不得可以藉此找到培養他們的地方。”
李文吉呆呆看著元羨,心說她可真是心思縝密,這才意識到,自己怎麼鬥得過她。而這次那麼多刺客都沒殺死她,以後更沒有可能了。
第二天,一大早,宇文珀便前來向元羨匯報重要情況。
此時元羨才練完劍簡單梳洗罷,坐在席上用早膳。
元羨問:“是什麼事,這麼著急?”
宇文珀說:“主上,我們找到了那些逃走的刺客。”
元羨放下手裡的碗筷,看向他,見宇文珀的神色裡沒有欣慰,便問:“出什麼變故了嗎?”
宇文珀輕嘆一聲,說:“但他們都死了。”
元羨問:“具體怎麼回事?”
宇文珀簡單介紹了一番,說他們是燈下黑。
昨日中秋,九華苑被用於郡守的遊園文會,是以各處不許外人進入,但實則九華苑面積廣闊,平常是管不住普通百姓進入的,且裡面各個園子有專人負責,水域被用於養魚捕魚,湖塘有藕荷稜角,還有各種花木,甚至花木也用於販賣,不肖說裡面還有一些野生動物,例如野鴨水鳥,就有人進去捕捉,這些,因為郡守不知道,也不可能去管,但下面的人,能透過它撈錢,是肯定要那麼去做的。
日常也有人進去遊玩,只要偷偷給管理者交錢就行。
在這種情況下,昨日郡守夫人被刺殺之地,就成了有些人藉以牟利之法,只要給錢,就可以去鳳鳴園參觀刺殺現場,他們發現這種情況後,便再次搜查了鳳鳴園及周圍,在梅園裡發現了四具屍體,經過檢查,就是之前行刺元羨之人,他們身上的傷口也對得上。
元羨聽後,便覺得這事挺可疑,說:“宇文叔,你帶我親自去看看。”
宇文珀道:“屍首已經被我們帶回衙署斂房了,主上,您是去看現場,還是看屍首?”
元羨說:“先看屍首,再看現場。”
宇文珀問:“主上是覺得裡面有可疑之處嗎?”
元羨說:“我們說有四五名刺客逃跑了,便送四名刺客的屍體來給我們,這還不可疑嗎?如果我們說十名刺客,他們是不是真要扔十具屍體在那裡。”
元羨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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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先去了衙署斂房,認真看了今天大清早被送來的四具屍首,昨日刺殺現場,雖然交戰只有短短時間,但戰況激烈,燕王的護衛使用的是河北宿鐵刀,比之吳地的環首刀質量還更上乘,形成的傷口,也會有差異。
元羨看後,發現這四具屍體,有三具身體上有兩種不同武器造成的傷。
第一種是宿鐵刀造成的,傷不在要害,第二種,是更鋒利的短刃造成,這是一柄百鍊鋼短匕,削鐵如泥。
元羨自己用的名劍,便是這樣一柄百鍊鋼劍,所以,她對這樣鋒銳的武器造成的傷口形態很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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