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避讓傷口的小事，想必這群經歷了許多事的孩子們都懂得怎麼處理。

  否則還得他一個個幫忙清洗，那就太麻煩了，主要是沒必要。

  說完後，埃裡克像是完成了一項艱鉅任務，看著他們身上不合身又髒兮兮的衣服，用緬甸語道。

  “我去給你們買幾件衣服。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乖乖待著，只洗澡，別做其他事。

  芝芝敏，你來監督他們！”

  四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乖乖地點了點頭。。

  ——

  遺憾的是旅館裡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乾淨衣服。

  埃裡克走出旅館，活動了一下緊繃的身體，重新坐進警車。

  隨即發動車子，準備去給孩子們買衣服。

  凌晨五點半的洛杉磯街道空曠得驚人，偶爾一輛車唿嘯著駛過。

  但這個沉睡的城市也開始甦醒。

  問題是，凌晨五點半這個點兒，想買到合身的童裝確實困難。

  埃裡克只找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社群便利超市，走了進去。

  這類超市除了食品和日用品，也賣些基礎款衣物，比如襪子、內衣、T恤、運動褲之類的。

  不合身，但乾淨，湊合一下也行。

  在前臺那營業員詫異的目光下，埃裡克付了四套衣物的錢，匆匆離開，返回旅館。

  然而一進門，埃裡克就發現個子最高的芝芝敏正坐在沙發上發呆，並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在衛生間洗澡。

  看到他回來，芝芝敏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不安，像是在害怕他接下來的話。

  “你怎麼沒進去清洗？”埃裡克挑眉問道。

  看著他抿起嘴，一臉為難、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埃裡克把裝著衣服的袋子放在沙發上。

  “是因為疼嗎？”

  芝芝敏搖了搖頭。

  “好吧，不洗也行。但得先換件乾淨衣服，”埃裡克難得開玩笑道。

  “不然別人真以為我在拐賣小孩。”

  說著，埃裡克順手拿起一件T恤，示意芝芝敏換上。

  芝芝敏看著埃裡克，深吸一口氣，開始脫掉身上髒兮兮的上衣。

  這一瞬間，埃裡克愣住了，這個個頭最高的“男孩”芝芝敏，竟然是個女孩！

  “你是女孩？”埃裡克下意識勐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所以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芝芝敏張了張嘴，聲音很低：“我媽媽說，男孩子看起來更厲害一點，不會被人欺負。”

  埃裡克沉默了一下，依舊背對著她，只是把手裡的衣服向後遞去：

  “抱歉，是我沒問清楚，你先穿上衣服，以後你一個人洗。”

  芝芝敏看著埃裡克的樣子，眼神有些微微亮，默默接過衣服，然後乖乖穿了上去。

  “穿好了嗎？”埃裡克等了一會兒，聽著身後的動靜停了，問道。

  “好了。”

  聽到回答，埃裡克這才轉過身，看著換上乾淨T恤的芝芝敏，衣服雖然寬大不合身，卻已截然不同，彷彿象徵著一個新的開始。

  “good！”埃裡克誇了一聲，看著似乎因為穿上新衣服了而顯露出一絲開心的芝芝敏，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我去看看他們。”

  說完，埃裡克在芝芝敏的注視下拿起剩下的衣服，走向衛生間。

  結果一推開衛生間的門，發現裡面已是一片汪洋。

  那三個男孩渾身溼透赤裸，正坐在浴缸裡玩得忘乎所以，彷彿所有的苦難都被暫時拋在腦後，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快樂裡。

  但一看到他出現在門口，他們立刻勐地站起來，習慣性地排成一排，臉上滿是侷促不安。   

  “很好。”埃裡克笑了笑，把三套衣服放在架子上道。

  “你們繼續玩吧，不過別玩得太久。”

  說完，他關上了門。

  門內立刻傳來三個男孩互相看看、然後更加興奮地玩鬧起來的聲響.

  回到前廳。

  埃裡克看了眼手錶，一番折騰下來，已經接近六點，他該回警局交班了。

  接著，埃裡克看向一直望著他的芝芝敏，說道：“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們就在這裡好好休息，睡一覺，明白嗎？”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還會回來嗎？”芝芝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埃裡克停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女孩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但眼神和細微的表情卻洩露著內心的忐忑。。

  “會，等你們睡醒之後。”埃裡克回答道，順手開啟門走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芝芝敏眨了眨眼，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這時，她聽到動靜，朝衛生間方向看去。

  她的三個弟弟正乖乖站在衛生間門口朝這邊張望，芝芝敏闆起臉。

  “趕緊洗完澡，睡覺！”

  ——

  西峽谷警局。

  埃裡克把警車停回原來的位置，做完所有的檢查，拿好東西，開門下車。

  他先是繞著這輛陪他熬過整個夜班的福特探險者巡邏車，仔細檢查了一圈。

  確認沒問題後，才朝警局的後門走去。

  “總算下班了。”埃裡克心裡舒了口氣，回想起來，巡警壓力大真不是沒道理的。

  就這一個晚上，他就經歷了這麼多事，還意外多了四個不知該如何安置的“拖油瓶”。

  恐怕今晚整個西峽谷警局都沒哪個巡警比他過得精彩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埃裡克拿出來一看，是雷打來的電話。

  接通。

  雷說已經把米娃安頓好了，並且確認沒什麼大問題，詢問他打算怎麼處理那四個男孩。

  “你有什麼想法？”埃裡克一邊往警局裡走，一邊說道。

  雷：“找個靠譜一點的寄養家庭。”

  “你覺得他們能像普通孩子一樣適應嗎？”埃裡克想起他們的經歷。

  說實話，他真擔心這幾個從戰火裡爬出來的孩子，哪天情緒失控會對養父母做出極端的事。

  雷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道：“要不.你先帶帶他們？教教規矩？”

  “見鬼！我還這麼年輕！可不想讓別人誤會我結了婚還有四個孩子！

  再說了，我最近有點事得出門一趟。”埃裡克沒打算放過雷，說道。

  “雷，這事兒你也有份，別想甩手不管。”

  雷立刻明白了埃裡克想讓他臨時接手的意思：“行吧.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或者後天。”埃裡克想了下要在蒂琺那邊呆多久，接著補充道。

  “算上這周的休息時間，大概一週後回來。”

  雷抱怨道：“該死！我已經能想象我這一週的日子了！”

  聞言，埃裡克能想象出雷此刻頭疼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這拖油瓶總算是暫時解決了。

  “沒事，讓米娃多帶帶他們。”

  沒等雷說什麼，順勢結束通話電話，準備進去交班，順便請個一兩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