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

  埃裡克把車停在了外面寬闊的空地上，隨後下車。

  如果常來埃裡克家裡做客的客人在的話，他會發現埃裡克的家似乎變了很多。

  太陽的餘暉下，這裡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半成品美學。

  一半是森嚴的堡壘，另一半則仍是喧囂的戰場。

  原先的圍欄已經被徹底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沿著房子東側邊界，一道兩米多高的深色金屬圍欄巍然聳立。

  圍欄的立柱粗壯紮實，深深嵌入地下，頂端尖銳的防攀爬刺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僅僅是這完成的一半，就已經傳遞出不容侵犯的強勢訊號。

  同時在已建成的圍欄內側，一道磚石結構的矮牆已經同步砌起了數十米。

  牆體雖然不高，但厚度可觀，與高大的金屬圍欄形成了高低錯落的雙重屏障。

  埃裡克滿意點頭，疊戈這個團隊真的相當不錯，專業又省心。

  埃裡克的目光落在另一邊，裸露的深溝裡，鋼筋龍骨已經捆紮完畢，就等著混凝土澆灌下去。

  旁邊是各種建材，成卷的金屬網欄闆、堆疊的磚塊、袋裝水泥和砂石等等。

  一輛皮卡車邊上，團隊工頭疊戈一邊對著手機說著話，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似乎是在核對材料清單。

  但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眉頭微微皺著，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這不像平時那個專注幹活、眼裡只有工作的疊戈。

  有心事？

  埃裡克熄火下車，關門聲讓疊戈抬起頭看過來，他臉上立刻擠出笑容，但眼神裡有一絲沒能完全掩飾住的焦慮。

  “史蒂文斯先生，正算著你該回來了。”疊戈收起本子，走過來道。

  “您看看，這半邊的基礎澆築和矮牆今天估計就能全部搞定。”

  “嗯，進度不錯。”埃裡克隨意地環顧四周，隨口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嗎？疊戈。”

  說起來，可能也因為他這個老闆平易近人，疊戈這個團隊和他也是越混越熟。

  而且，這幾天他還從疊戈身上學習了不少的知識，以至於讓建築解析提升到了LV3（精通）的地步。

  還有其它相關的技能都有所精進，這意味著疊戈這個人是真的不錯，竟然不藏私。

  “沒沒事。”疊戈勉強笑道，努力讓語氣顯得正常，伸手指著工地，但動作有些僵硬。

  “您還有什麼問題嗎？也許.也許我能解答？”

  埃裡克搖了搖頭：“沒事，你繼續忙。”

  既然疊戈不想說，那他也沒啥好追問的。

  疊戈點點頭，扯出一絲微笑，目送埃裡克走進屋裡，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眼中含著一絲深沉的怒火。

  ———————————————

  還是晚上十點鐘。

  埃裡克剛洗完澡，穿著寬鬆的居家服，手裡拿著一罐冰啤酒，慵懶地陷在沙發裡。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電視靜音播放著體育賽事集錦。

  他的手機放在茶几上，開著擴音。

  “說實話，感覺有點奇怪，以後不能開著巡邏車滿大街晃悠了。”埃裡克喝了一口啤酒道。

  “親愛的，就我個人想法而言，你早該去警探局了，以你的能力，你留在巡警部門裡算是浪費資源。”電話那頭傳來蒂琺的聲音。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不過一個月假期真奢侈，你打算怎麼揮霍？除了盯著你那快要變成堡壘的房子之外。”

  埃裡克看著沒有聲音的電視，臉上帶了點笑意。

  “還沒仔細想，先睡他個三天三夜？”

  說著，埃裡克調整了一下姿勢，直接拿起坐落在沙發上某一角的平闆，直接撥通影片電話。

  接著，螢幕上出現了蒂琺那一臉無奈的笑容，她正因為水汽的原因，臉頰變得微紅。

  “洗澡？”看著她那白得發光，白裡透紅的上半身連著那誘人的地方，埃裡克挑眉，直接道。

  “讓我看看？”

  蒂琺翻了一個白眼，表達出想得美的意思，接著道。

  “你還沒回答我呢？”

  “也許會計劃點別的？”埃裡克躺下，笑道。

  “可能會先搞定一下家裡裡的攝像頭吧，我要去某個傢伙的家裡搜刮一下。”

  蒂琺秒懂：“你說的那個喜歡吃甜甜圈，死也要死在甜圈圈做成的墳墓的鮑爾？”

  “嗯，那傢伙還是挺厲害的，別看他很胖的樣子，但其實是個科技大牛。”埃裡克笑道，盯著蒂琺，眼神帶著一絲炙熱。

  “當然，這一個月太長，除了這些，可能還有別的計劃。”

  蒂琺看出來了，故意湊近螢幕，那地方露出一半更加誘人，眼神亮晶晶的。

  “哦？什麼計劃？”

  這讓埃裡克牙癢癢，就像是看到了美食，卻不能吃。

  “去看看某個總是在天上飛的女朋友？”

  “噗！”

  看到埃裡克牙癢癢的樣子，一貫都是很清冷的蒂琺笑開了：“要搞點突然襲擊的浪漫？打算查我的航班動態，然後偶遇？”

  埃裡克搖頭，低笑道：“偶遇太沒技術含量，我更傾向於直接知道你的座標。

  所以，蒂琺醫生，你接下來兩週的行程表，方便透露給休假的閒散人員嗎？”

  蒂琺故作思考狀，手指點著下巴：“嗯，讓我想想，下週在匡提科寫報告，枯燥得很，不過再下週嘛.”

  她拖長了調子，看著埃裡克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起來：“再下週，有個短期的跨國交流專案，在法國巴黎，國際刑警組織牽頭的犯罪心理研討會，大概一週。”

  埃裡克眉頭一挑，稍微提起點興趣：“巴黎？”

  說起來，他前世都沒出過一個省的範圍內，今世同樣也只是在美國打轉，從沒出去看看過。

    蒂琺看著螢幕裡男人瞬間變得若有所思的表情，笑道：“嗯，花都巴黎，怎麼，有興趣？”

  埃裡克還沒有回答，卻也想起之前飛機的事，但現在這心裡的陰影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看著蒂琺那明顯帶有期待的眼神，再看著她那誘人的模樣，埃裡克笑道：

  “一個月假期，飛去巴黎似乎是個不錯的開局。

  你開會，我可以自己逛逛，順便當個臨時保鏢，防止某位側寫師被浪漫的法國男人拐跑。”

  蒂琺笑道：“我是去開會，不是去參加聯誼，而且”她眼神流轉，帶著一絲魅惑。

  “你覺得那些誇誇其談的那些傢伙，比得過我家這位能單手製服嫌犯、還能做得一手好菜的未來警探先生嗎？”

  埃裡克笑了下，帶著調侃意味笑道：“我不單單有著方面的優點，其實某些方面的技能也很強。”

  蒂琺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起之前的所有荒唐事，臉頰一熱，但也毫不示弱地迎著埃裡克的目光。

  “還行吧。”

  看著蒂琺，埃裡克眼簾垂了垂，他這瞬間突然感覺到周圍空間的空蕩。

  房子很大好像很好，但一個人住，獨來獨往的確實也顯得寂寞了些。

  “蒂琺.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埃裡克認真道，語氣真誠。

  蒂琺心尖一顫，聲音柔軟下來：“我也想你，親愛的，非常想。”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所我聽說巴黎的酒店，雙人大床房間的隔音據說很好。”

  埃裡克喉結滾動了一下，深吸口氣：“把航班和酒店資訊發給我，我會讓你在異國他鄉也絕不會感到孤單，艾利森探員。”

  蒂琺笑道：“那就說定了？你確定一個月假期剛開始就願意浪費在我開會這件事上？”

  埃裡克肯定道：“和你在一起，從來不算浪費，而且，我保證，開會只佔我們行程裡很小的一部分。”

  蒂琺笑道：“那我可太期待了，”她看了眼時間：

  “好了，我得起來了，很晚了，親愛的，你該休息了。”

  埃裡克點頭道：“嗯，晚安。”

  讓他無奈的是，蒂琺對著螢幕送出一個飛吻的同時，還不忘記挑逗一下他的慾火。

  “晚安，親愛的，夢裡見，或許，你可以先預習一下巴黎？”

  然後在她那壞壞的笑聲中，視訊通話被結束通話了。

  接著，沒過多久，蒂琺的資訊就發了過來，有關於她的航班還有在巴黎開會的地理位置，以及所訂的酒店。

  埃裡克坐起身，臉上帶著一絲計劃和期待交織。

  雖然知道巴黎是法國首都和最大城市，也是世界五個國際大都市之一，但他還真沒去過。

  同時，這也是他第一次去別的國家。

  埃裡克開啟瀏覽器，開始在搜尋框裡輸入洛杉磯-巴黎機票，螢幕的光映在他眼裡，亮得驚人。

  ——

  次日迎接疊戈他們之後，埃裡克開車離家。

  洛杉磯東區，一個看起來與周圍社群並無二緻的普通中産住宅迎來了一輛福特勐禽。

  埃裡克將車停在街角，手裡多了一個印著Randy's Donuts標誌性的甜甜圈屋頂logo的紙袋。

  他步行來到門前，目光掃過門廊上方那個偽裝成門燈的超廣角攝像頭，對著鏡頭晃了晃手中的紙袋。

  門禁通話器裡立刻傳來一道比平時更急切一點的電子音：“生物識別透過！熱量訊號檢測到糖分和油脂？快進來，埃裡克！車庫門開了！”

  旁邊車庫捲簾門以最快的速度無聲升起，埃裡克搖搖頭走進去，這傢伙真的無敵了，估計被誰抓到，不用別的什麼東西，只要用甜甜圈都能讓他出賣靈魂。

  門在身後落下。

  內部是他相當熟悉的、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實驗室。

  這裡沒有車輛，而是一個挑高驚人，面積龐大的高科技實驗室兼工坊。

  空氣迴圈系統保持著恆溫恆溼，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臭氧味、焊錫膏的松香味，以及一絲甜甜圈的油糖香氣。

  中央是幾張巨大的不鏽鋼工作臺，上面堆滿了示波器、邏輯分析儀、3D印表機、熱風焊臺，以及各種精密工具，零件散而不亂。

  一側牆邊的武器架上，幾支AR平臺步槍被深度改裝，整合著鐳射測距儀、微型熱感應攝像機和資料傳輸介面，槍托位置還外接著額外的電池組，看起來像是科幻電影道具。

  另一面牆則是無人機庫，從僅有手掌大小、旋翼可摺疊的微型四軸偵查無人機，到體型更大、具備多個掛載點的六軸中型無人機，琳琅滿目。

  最深處是一面由多塊超薄顯示器組成的監控牆，上面流動著複雜的資料流、程式碼。

  這完全就是他那間地下室的未來，只不過他應該是機械風，不如這裡如此夢幻。

  “鮑爾？”埃裡克喊了一聲。

  “這裡這裡！”只見鮑爾從一堆閃爍著幽藍光芒的伺服器機櫃後面探出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埃裡克手裡的紙袋，鼻翼還誇張地吸了吸。

  “是Randy's的？經典糖霜還是巧克力碎屑？”

  埃裡克看著鮑爾那明顯比上次見面又圓潤了一些的臉龐和似乎更緊了的T恤，無奈地笑了笑，將紙袋遞過去：

  “雙倍糖霜的，還有幾個果醬夾心，鮑爾，說真的，你們的體能測試標準是不是已經降到能伸手拿到操作檯上的甜甜圈就合格了？”

  鮑爾搶過紙袋，掏出一個滿是糖霜的甜甜圈，大大咬了一口，臉上瞬間洋溢起極緻的幸福感，含煳地反駁。

  “膚淺！這是這是高密度能量源，碳水化合物和糖分是大腦最佳催化劑，你唔..是無法理解這種高效能的！”

  能把甜甜圈這熱量說成這樣子，他還能說啥？埃裡克算是認輸了。

  “行行行，高效能催化劑，你真牛逼，鮑爾。”

  埃裡克笑著搖搖頭，再次環顧了一下鮑爾這間充滿未來感的實驗室。

  “聽說你放大假了？還升了警探？可以啊，埃裡克！”鮑爾說一個字就啃一口甜甜圈，糖霜沾到了手指上，他卻毫不在意，直接往T恤上擦了擦。

  “找我肯定不是來喝啤酒的吧？又有什麼小需求？還有你定製的槍已經做好了，就等你拿走了。”

  “啤酒下次補上。”埃裡克的目光已經被實驗室裡的各種玩意吸引。

  鮑爾這傢伙的改造或者什麼技能估計已經拉滿了，有些玩意，他看都看不懂。

  鬼知道，這樣的天才傢伙到底是為什麼，或者因為什麼奇葩理由跑去警局幹事了。

  “除了定製槍，確實還有別的小需求，只不過這次需求可能有點全面。”埃裡克道，大緻描述了一下自己家的安全升級計劃，從圍欄、照明到監控和無人機。

  鮑爾聽得眼睛發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哇哦！全面堡壘化？我喜歡！來來來，給你看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