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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過渡,可訂可不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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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踏入屋內,反手鎖上那扇尚未更換、但已臨時加固的舊門。

  埃裡克朝著樓梯口走去,映入眼簾的景象,與院子裡未完工的圍欄如出一轍。

  一半還保留著舊貌,另一半已經被他折騰得面目全非,顯露出他所期望的樣貌。

  厚重的聚碳酸酯層壓玻璃已然安坐窗框,實心鋼製捲簾窗槽道也除錯完畢。

  另一側牆面上剛剛焊接好還散發著金屬焦煳味的防彈龍骨,下面堆滿了還沒被弄上去的建材。

  埃裡克沒有過多停留,朝二樓走去,把手裡的定製槍放在主臥室裡,只拿著手機平闆徑直走向浴室。

  和之前沒有什麼不同,浴缸滿水,把手機平闆放在浴缸邊上脫掉衣服便是一躺。

  任由水流包裹住每一寸肌膚,直至沒過頭頂。

  一瞬間,世界被隔絕在外,只剩下水流鼓盪的悶響和自己緩慢的心跳。

  幾秒後,埃裡克才勐地探出水面,帶起一片水花,深深吸了一口氣,將之前的壓抑盡數吐出。

  “果然,怎麼想,都覺得是做對了。”埃裡克向後靠去,習慣性覆盤。

  懲罰法林那小子的過程很乾淨,加上那小子也沒看到他的臉,以及嚇破膽的情況,後續聽到赫克託這幾人的情況,報警的可能性極低。

  而赫克託那邊,大火應該能破壞大部分生物證據,使用的武器是就地取材的格洛克,未留下自己的槍械線索,警方追查起來很難。

  唯一會有意外的情況,是在貝德那邊,但貝德那根線只到法林身上,而且貝德更加不會管這些事。

  留給疊戈的儲存卡和紙條更加沒有暴露的可能性。

  “嗯,穩了。”

  埃裡克拿起旁邊的平闆,把房子的佈局,建築和地塊CAD圖紙給鮑爾發了過去。

  得到他回復的收到,埃裡克正準備透過網路新聞搜查今天的事,鮑爾突然給他轉來了一條相關的連結。

  附帶:“一場爆炸。”

  埃裡克指尖微頓,隨即點開了連結。

  頁面跳轉到本地新聞臺的網站,一條配有現場影片和照片的醒目報道映入眼簾。

  【突發新聞】南伯靈頓大道住宅發生勐烈爆炸,疑似燃氣洩漏引發,整棟房屋被毀。

  報道正文冷靜地陳述著:今日下午,西區南伯靈頓大道一棟住宅發生劇烈爆炸,造成房屋徹底損毀。

  初步調查顯示,爆炸原因可能為嚴重的燃氣洩漏。

  消防部門在廢墟中發現數具遺體,具體身份和死亡人數正在核實中,警方表示,目前未發現他殺跡象,但調查仍在進行……

  “還行,正按我導演的劇情走。”埃裡克的目光快速掃過全文,沒有回復鮑爾的資訊。

  這傢伙純粹是作為一個無關者向朋友發出的八卦。

  埃裡克點開音樂軟體,將平闆放到一邊,不再去想這事的後續,緩緩閉上雙眼。

  舒緩的音樂響起,埃裡克輕輕晃頭晃腦,只覺得心裡相當舒適。

  ——

  午後的波士頓,陽光失去了正午的銳利,變得醇厚而慵懶。

  它斜斜地穿過後灣區的梧桐樹梢,透過餐廳寬大的落地窗,灑下溫暖的光斑。

  比爾坐在靠裡的卡座,面前的水杯已經見了底。

  比爾習慣性地掃過餐廳的入口、後廚通道以及遠處的消防出口,無意識間完成了一次安全評估。

  他早到了一會,今天是他和女兒見面的日子,簡稱父親日。

  這時,餐廳門被推開,風鈴輕響。

  比爾的目光立即轉移,一個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年輕菇涼映入眼簾,本就平靜的表情突然綻放成一朵花。

  “寶貝。”

  “Dad!”金米也綻放笑容,小跑過去。

  比爾起身,準備迎接寶貝女兒的擁抱,但隨即看到後面走近的身影,微微一怔。

  “我很想你!”

  聽到金米的話,比爾從妻子的身上收回目光,擁抱了她一下。

  “我也是。”

  擁抱結束,比爾看了眼自己的妻子。

  “你好。”勒諾道。

  比爾點頭:“你好。”眼裡全是你為什麼來這裡的眼神。

  “不要這麼激動。”勒諾放下自己的手包道。

  “我只是很驚訝,我以為就我和金米。”比爾一邊示意兩人坐下,一邊道。

  金米看了眼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眼比爾,解釋了一句:“是我叫Mom來的!”

  比爾挑眉,已經知道金米可能會有什麼事情要對他講,而且這事還需要勒諾站臺。

  “好吧,一杯覆盆子香蕉奶昔加櫻桃,你最喜歡的。”

  比爾早就點好的食物推到金米麵前。

  金米心裡一暖,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憨憨的。

  比爾嘴角微揚,接著看了眼什麼都沒有的勒諾:“你要點什麼?”

  勒諾搖頭道:“不了,謝謝。”

  “行,所以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比爾直白道。

  勒諾看向金米,金米頓時坐正身子,心裡如臨戰場:“Dad!你知道我朋友阿曼達吧?”

  比爾點頭:“嗯,所以?”

  金米道:“她的表姐邀請我們一起去巴黎度假。”

  比爾怔了一下。

  金米看著眼色道:“這是不是很棒?”

  比爾看了眼沉默的勒諾,心裡總算是明白了,敢情這是在請求他的同意,對金米道。

  “你怎麼想去巴黎了?”

  “Dad!我很早就想去巴黎了。”金米表現出很興奮的樣子道。

  “羅浮宮、印象派博物館、畢加索博物館!都是我想去的地方。”

  自家女兒和某個人一樣演得太過了,作為父親,他可太懂自家女兒喜歡什麼了,比爾心裡無語,臉上沒有變化:

  “我不知道你有對藝術這麼感興趣過?”

  “Dad,拜託,我都去過現代藝術博物館一百多次了!”金米道:

  “而且阿曼達去年夏天去巴黎,回來後她都能說法語了。”

  比爾沉默片刻,他能感覺到女兒的渴望。

  “因為你還未滿十八歲,所以你要得到我的允許才能出國,然後你就叫了你媽媽來為你站臺?”

  金米看了眼自己的母親,道:“Dad,我真的真的很想去!聽阿曼達說,他們的公寓超棒,可以俯瞰塞納河!”

  “就你和阿曼達?還有她的表姐?”比爾問道。

  平靜的語氣讓一旁的勒諾像是想到了什麼,不耐煩地從手包裡拿出一張檔案和一支筆放在桌面上。

  “別小題大做了,比爾,簽字吧!”

  見此,金米頓時湧起一絲期待。

  但是,比爾的話讓她的期待落空,轉而變成落空後的生氣。

  “說實話,我有點不放心。”

    “Dad!”金米叫道。

  “我瞭解這個世界,寶貝。”比爾打斷了金米的話,認真道。

  “這個世界比你想象中的危險。”

  “Dad!求你了!”金米頓時哀求道。

  比爾無動於衷:“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不該單獨出行。”

  金米激動道:“我不是一個人啊!”

  比爾道:“兩個十七歲的!有什麼區別?”

  “阿曼達十九歲了!”金米語氣強烈反駁道。

  比爾心裡嘆口氣,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迎著金米那哀求的眼神道:“這樣如何,我和你們一起去?你們不會看到我的,寶貝,我很擅長做隱形人。”

  金米無奈了,哀求的眼神轉變成失望。

  “你就不能少操點心?”勒諾看不下去道。

  “簽字吧,比爾!”

  比爾看向金米,金米眼裡已經含了淚水,但他還是道:“我要想想。”

  勒諾服氣了:“我們都知道你這句話代表什麼意思。”

  金米勐著起身,紅著眼睛匆匆跑出餐廳。

  比爾抿起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水杯壁。

  “真搞不懂你。”勒諾道。

  比爾道:“你想說什麼?”

  “為了國家,你犧牲了我們的婚姻,為了國家你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勒諾道。

  “這次你就不能為你女兒犧牲一點嗎?”

  比爾道:“我願意為她犧牲一切!”

  勒諾道:“那到底是什麼問題?”

  “我懂金米,她不是一個喜歡藝術的人,我不放心讓她去冒險。”比爾認真道。

  勒諾失笑了:“去巴黎就是去冒險?你真可悲!比爾!”她說著,抓起手包起身走人,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就一直活在你的危險世界裡吧。”

  比爾目送,直到勒諾出門,他默默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某個年輕人。

  是的,他沒有去想他的那些過命的老戰友,而是突然想到埃裡克。

  除了埃裡克這個年輕人,在他的社交圈中,基本都是一群同齡的老傢伙。

  而這些老傢伙們的家庭生活同樣和他一樣糟糕。

  他們能輕鬆平趟槍林彈雨,面不改色,精通各項本領,可一旦迴歸家庭面對一個截然不同的戰場,比如家庭瑣事時,往往都是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那套賴以生存的準則徹底失靈,在這方面,他們誰也幫不了誰。

  比爾露出苦笑,彷彿已經看到達米安那群老傢伙拍著他的肩膀說:“夥計,謹慎點沒錯,你是正確的。”

  比爾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有撥打任何一個老朋友的號碼。

  手指在通訊錄裡滑動,最終停在埃裡克·史蒂文斯的名字上。

  ——

  埃裡克正站在梯子上,用沖擊鑽在已經加裝了鋼製龍骨的承重牆上固定凱夫拉防彈闆的最後一顆螺栓。

  刺耳的噪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與窗外的圍欄施工聲交織成一首奇異的雙重奏。

  “嗡!”

  最後一顆螺栓被死死釘進龍骨,埃裡克鬆開扳機,沖擊鑽的咆哮戛然而止。

  “結束。”

  埃裡克放下沖擊鑽從梯子上跳下,後退幾步,審視著這面即將被石膏闆覆蓋的牆壁。

  “就這樣吧。”埃裡克點頭,拍了拍手,準備去忙下件事。

  經過這一系列的實操,他的建築解析技能包括其它技能提升得非常快。

  或許這是因為積累過厚的原因。

  就在埃裡克重新拿起工具,被他隨意放在工具堆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這是?”埃裡克本能看過去,看到是比爾的電話,眉眼微挑。

  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將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上繼續整理著工具。

  “比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傳來比爾略顯低沉的聲音。

  “埃裡克,在忙?”

  “嗯,弄點家裡的改造。”埃裡克言簡意賅。

  “有事?”

  比爾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開口:“剛和金米,還有勒諾吵了一架。”

  說出這句話後,比爾像是找到了地方宣洩,把事情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內容大緻就是女兒想去巴黎,他覺得危險,前妻覺得他不可理喻,女兒負氣跑開。

  埃裡克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有想到比爾打來電話只是想跟他說這些家事,他還以為是有什麼任務或者別的打打殺殺的事情。

  不過,埃裡克也聽出了比爾單純只是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

  “我說我要想想,勒諾說我們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的,我明白,我最終大機率會拒絕,但我有點受不了金米眼淚汪汪的樣子。”比爾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你是個女兒奴,你當然受不了,埃裡克心裡吐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那些老夥計.”比爾繼續道,聲音低沉。

  “或者說,我們這幫老傢伙,早就忘了正常家庭該怎麼相處了。”

  “所以?”此時,埃裡克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活,坐在建材堆上道。

  “你這是想聽聽我的想法?”

  比爾道:“是的。”

  “聽起來,你被夾在中間了。”埃裡克開口,沒有評價對錯,只是描述感受。

  “一邊是女兒覺得你束縛了她,一邊是前妻認為你活在過去。

  你自己呢?除了不放心,還有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讓比爾愣了一下,最終還是吐槽道。

  “很他媽無力,我能解決那麼多複雜的問題,卻處理不好家庭生活。”

  “因為那些複雜問題有明確的規則和敵人,”埃裡克輕聲接話道:

  “而家事沒有,這裡的敵人可能是誤解,是代溝,甚至是你自己的保護欲,你感覺使不上勁,很正常。”

  “埃裡克,你說得對。”比爾的語氣有了些許變化。

  “像打在棉花身上,我知道危險可能存在,但我沒法指著某個具體的目標告訴金米,看!那就是威脅。”

  “所以你不想金米冒險,希望能構建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把她放在裡面。”埃裡克道。

  “這是我們的本能,比爾,其實你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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