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問題
“這兩位是?”
蒂琺將金米這瞬間的僵硬、蒼白的臉色和迅速回避的目光盡收眼底,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轉而偷偷給乾笑的埃裡克翻了白眼。
埃裡克乾笑著走上前,輕輕按住蒂琺藏在身後的右手以及她手中的槍,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
“等會再給你解釋。”
蒂琺似笑非笑看著埃裡克。
“這是金米和阿曼達,她們遇到點麻煩,需要在這裡暫時安頓一下。”
說著,埃裡克回頭對著金米道:“你們先泡個澡,放鬆一下,等會我會把衣服送過去。”
“金米,你可以吧?”埃裡克露出微笑。
金米抿起嘴,看了眼埃裡克兩人,沉默不語點了點頭,扶著依舊有些瑟縮的阿曼達,走向埃裡克之前示意的浴室方向,輕輕關上了門。
門鎖合攏的咔噠聲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直到女孩們暫時離開了視線,蒂琺手腕微微一轉,便從埃裡克的輕按中掙脫,順勢將那隻小巧的手槍亮在他眼前,抬眸,似笑非笑地看著表情僵硬的埃裡克。
“現在,史蒂文斯先生,你是不是該給好好解釋一下?你說只是去處理一點私人小事,怎麼突然帶回了兩個女孩子?而且她們看起來好像受了不小的驚嚇。”
埃裡克乾咳一聲:“事情有點複雜,我剛從一個人口拐賣的犯罪團伙手裡把她們救出來。”
蒂琺的眉毛挑得更高,盯著埃裡克,湊近輕嗅,確實聞到了很明顯的硝煙味,心裡頓時有了大緻的推測。
“應該沒問題?”她輕聲道,眼神露出一絲擔憂,雙手在埃裡克身上檢查著。
“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埃裡克看到蒂琺眼裡的擔憂,就知道她今天估計也是胡思亂想了一整天,否則不會一有動靜就持槍出來檢視。
想到這,埃裡克順勢抱了抱蒂琺輕聲道。
“都結束了。”
蒂琺認真道:“親愛的,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事?”
“好,我會跟你說。”埃裡克笑道,拉著蒂琺走進裡面的臥室裡,一起坐在床邊上的躺椅,對於蒂琺,他自然不會有什麼隱瞞。
他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從比爾打電話來,到金米來到巴黎他去接送等等,一切都告訴了蒂琺。
看著開始流露出歉意的埃裡克,蒂琺總算是知道所有來龍去脈,無奈道。
“所以我等會還要重新找回以前的工作?”
埃裡克歉道:“抱歉,我把我們的假期計劃攪亂了。”
蒂琺搖了搖頭:“親愛的,比起在五星級酒店裡無聊地曬太陽,我倒是覺得你做得對。”
她瞥了一眼浴室方向:“你救出了兩個女孩,沒讓悲劇發生,摧毀一個魔窟,也盡了一個朋友的情誼。”
說著,蒂琺露出笑容,看著一臉尷尬的埃裡克道:“我就喜歡你這樣,但我看剛才那個金米?她好像對你也有那點意思?”
“怎麼可能?”埃裡克尷尬道:“她還小。”
這話說得讓蒂琺忍俊不禁:“親愛的,你今年好像才二十五歲?”
埃裡克攤手道:“我的心理年齡至少有四十歲。”
“是是是,你比我都大。”蒂琺無奈道,起身往埃裡克身後走去,伸手揉了揉埃裡克的肩膀:
“所以親愛的,按照你的推論,等會警察會上門?”
埃裡克點頭道:“如果他們沒有想象中這麼菜的話。”
蒂琺皺了下眉頭,想起今天的事情:
“怪不得今天那個杜邦警監會突然離場,聽說他算是比較有能力的。”
說著,蒂琺又擔憂道:“你確定你那個朋友能把你撈出來?人口拐賣這種事沒有相關的渠道,根本做不起來。
能做起來,必然是有一條完整的鏈條,想必會牽扯到很多人。”
在FBI任職,蒂琺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斷,說著說著,又想到了什麼道:
“.都是阿爾巴尼亞人,我懷疑這些人和阿爾巴尼亞黑幫有所關聯,
在資料庫裡,這可是一個跨國幫派,這是連歐洲各國,包括阿爾巴尼亞自己都頭疼不已的黑幫組織.”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撫上她的手背,輕輕捏了捏,蒂琺停下話頭,看向埃裡克。
只見埃裡克笑道:“會沒事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件事應該會上升到外交層面。
那些藏在陰影裡的人或者別的什麼牛鬼蛇神,他們聰明的話,現在最該做的,是斷尾求生,而不是繼續招惹我們這樣的麻煩。”
說著,埃裡克聳肩道:“比爾的身份應該和CIA有很深的聯絡,至於CIA是做什麼的,應該不用我多說了。”
蒂琺眼神微亮,她瞬間跟上了埃裡克的思路:“親愛的,你是說”
埃裡克拍了拍蒂琺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正如比爾所說的那一句,歐洲是他們的後花園。
天知道美國中央情報局(CIA)這個組織裡面到底掌握了歐洲多少所謂大人物的黑料。
他敢這麼莽,也是想到了這個環節,否則比爾不可能會這麼自信,除非他在為CIA做事的期間,真積累了不少某些大人物的黑料。
再聯合比爾的背景,和他所說的:有人會攬下這件事的話。
埃裡克總覺得比爾說的這個人應該就是CIA負責法國這邊的主管。
按照前世看過的那些電影裡的解釋,也就是巴黎站站長。
這權力相當大了,而且地位估計也非常關鍵。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法國是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歐盟和北約的領導者之一,其政治、經濟、軍事動向對全球格局有巨大影響。
所以能負責法國這邊的CIA主管,權利大不是體現在所謂的行政級別,而是其掌握的資源、許可權和影響力。
這種軟權力和暗權力,有時甚至比一個公開的美國高階外交官還要大。
一瞬間,所有的想法在埃裡克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下意識挑眉想到。
“這種角色在遊戲裡,應該屬於是一個情報王國的封疆大吏?一個擁有巨大資源、人脈和行動自由的戰略級角色?”
當然,至於到底是怎麼樣,還得看看,畢竟這都是猜測。
但越想下去,埃裡克越覺得這事其實很穩,也真不是他小看別人。
畢竟一個需要藏頭露尾的犯罪團伙能壓過CIA那才是世界級笑話。
哪怕這個犯罪團伙有什麼大人物的黑料或者有什麼大人物站臺,還能比CIA的手腕更硬不成?
而且人口拐賣這種事私底下無人知道還好,一旦露在太陽底下,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只會更快拋棄這群無關緊要的渣滓。
“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埃裡克思忖道。
“想好了?”蒂琺的聲音響起。
埃裡克點頭笑道:“嗯,應該沒問題。”
蒂琺鬆了口氣,俯身雙手抱住埃裡克:“確定?”
“確定。”
“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等會我被帶走後,她們就先交給你了?”埃裡克輕聲道。
“嗯。”蒂琺回應道。
埃裡克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在蒂琺頸間,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心裡最後一點緊繃也鬆懈下來。
兩人暫時溫存了一會,直到被窗外隱約的警笛聲驚擾,蒂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望向落地窗外那閃爍的紅藍光芒。
“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能吃的,再準備點熱飲。”
說著,她走到衣櫃前,一邊從裡面挑選出兩套適合年輕女孩的休閒裝。
“她們洗完澡出來,需要補充點能量,也需要一點正常的感覺。”
蒂琺頓了頓,看著埃裡克認真道:
“我等你回來。”
“好。”埃裡克笑著點頭,看著蒂琺走出臥室,才起身走到落地窗邊,看向樓下。
此時,樓下陸續停了幾輛警車,紅藍閃爍的警燈將變幻不定的光影投在莫里斯酒店宏偉的外牆上。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門廊下與酒店經理模樣的人交談,另一些人則開始拉起警戒線,封鎖入口。
陣仗不小,但埃裡克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那個杜邦警監並沒有出現在樓下這群人中。
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已經進入了酒店,正朝著套房而來。
這位警監敢親自上門,本身就說明了他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以及可能面臨的壓力。
埃裡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轉身走出臥室。
此時,門口突然被敲響。
蒂琺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杯水和一些簡單的點心,看向埃裡克。
埃裡克笑著點頭示意,往門口走去。
蒂琺壓下情緒,站定原地,定定看著埃裡克的背影。
停在門前,埃裡克把所有的資訊一瞬間又覆盤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後,才開啟門。
門開了。
有過一面之緣的杜邦警監獨自一人站在門外,身後的走廊裡似乎有其他警察的身影,但他並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杜邦警監的目光先是掃過蒂琺,對她點了點頭,然後便牢牢鎖定在埃裡克身上。
“史蒂文斯先生?”
杜邦看著眼前帥氣的年輕男人,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棟樓裡的景象,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側的槍套上,肌肉已然繃緊。
“放輕鬆些,警監。”埃裡克感覺到杜邦警監的緊繃,笑道。
“所以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
杜邦抿起嘴,舉起了一張傳喚通知檔案道:“我們正在調查今天發生的兩起重大案件:一是在戴高樂機場衛生間發現的四具男性屍體;二是在羅歇街117號B棟樓內發現的十五具屍體,現場留有明顯的激烈交火痕跡。”
杜邦緊緊盯著埃裡克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波動。
“根據我們的調查,你今天下午曾在機場與其中幾名死者有過接觸,並透過一輛車牌為的黑色奧迪 A6 Avant帶走了其中一人。
同時在羅歇街的案發現場和沿路的攝像頭錄影中,我們找到了你的車轍痕跡和車子,以及酒店監控顯示你返回的時間,與案發時間高度吻合.
所以,我們需要請你回警局協助調查,這是正式的傳喚。”
杜邦再次舉了舉手中的檔案。
埃裡克看了一眼檔案,並沒有去接,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蒂琺,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才轉向杜邦,沒說些什麼辯解的廢話。
“我可以跟你走,但在我跟你走之前,按照程式,我想我有權聯絡我的律師,以及通知美國駐巴黎大使館。
畢竟,這看起來不是簡單的問話,對吧?”
杜邦下意識皺眉,這傢伙的反應怎麼這麼快?這種對司法程式的熟悉程度,更像是一個經常與法律和規則周旋的人。
“這是你的權利。”杜邦看著埃裡克道。
“到達警局後,我們會安排。”
埃裡克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沒有在這問題繼續糾纏,這完全沒必要。
只是再轉向蒂琺,聲音溫和:“我很快回來。”
蒂琺點了點頭,將擔憂壓在心底,輕聲道:
“小心。”
埃裡克對她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隨即轉身,主動向門外走去。
見埃裡克如此配合,杜邦眼神中的審視意味反而更濃了。
他揮手示意,走廊裡兩名制服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跟在埃裡克身側。
杜邦自己則緊隨其後,目光始終鎖定在埃裡克的背影上,他很好奇,這傢伙到底有什麼底氣。
也正是對方有底氣,還敢回酒店,他才有膽子獨自上來。
如果可以,他倒真的不會為難對方,某種意義上,眼前的人所做的事,都是為民除害。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走向電梯。
埃裡克能感覺到身後杜邦那如同實質的目光,也能察覺到兩側警察渾身緊繃的警戒姿態。
對於這些,埃裡克彷彿毫無所覺,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甚至還在電梯門開啟時,禮貌地側身讓杜邦先進。
杜邦沉默著走了進去。
電梯下行。
杜邦下意識看向埃裡克挺拔而放鬆的背影。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罪犯和受害者,但像眼前這樣的,實屬罕見。
機場躺著四具被打死的屍體以及一人失蹤,那棟樓裡也躺了十五具被爆頭的屍體,而締造這一切的人此刻正安靜地站在他面前,身上沒有半分戾氣,只有一種很平和的平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