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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完。

埃裡克的視線移動到帳戶裡的另一個名字當中。

如果說,要想知道中情局CIA內部的情況和高管名單,自然還是得找比爾幫忙。

至於比爾會不會幫,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當中。

埃裡克整理了一下名單,順勢開啟了一個加密通訊平臺。

這個平臺不是市面上的尋常軟體。

而是達米安透過自己的伺服器資源,自己搭建的一個去中心化、點對點加密的匿名網路。

不透過任何商業伺服器,這樣一來,資訊在傳送時就會被分解成無數加密資料包,像幽靈一樣在參與這個網路的匿名電腦間隨機跳轉。

讓人無法追蹤源頭和目的地。

不得不說,那一晚在比爾家中見到的那幾個人確實都有點本事。

埃裡克呼叫比爾留給他的一個單次性聯絡協議,隨即在資訊框內斟酌著輸入名單上的名字。

讓比爾幫忙追查一下這幾個名字的背景,再加上自己的Threema帳戶。

這樣一來,後面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輸入完畢,埃裡克點了下傳送按鈕,進度條一閃而過,視窗隨即徹底關閉。

「這樣可以了吧?」埃裡克心裡嘀咕道,沒辦法,涉及到國防部以及中情局CIA不得不小心。

如果隨隨便便地就輸入對方的名字,絕對會被對方透過關鍵詞瞬間鎖定到。

如果他不怕暴露那另說,但是還想好好生活,那哪怕只是小事,都得小題大做。

埃裡克自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片刻,隨即開始搜查彭德爾頓營地的所有資訊,包括其位置所在,周圍環境...

波士頓,夜晚。

一間普通的書房,亮著一盞檯燈。

久違不見的比爾,正坐在自家書房舒適的扶手椅上,面朝著通向花園的玻璃門。

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歷史小說,旁邊的矮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冰塊已經融化了大半。

從巴黎回來後,他的生活又恢復了毫無波瀾的平靜。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畢竟他也沒退出江湖,偶爾也會在高臺桌中接接小任務度過無聊時光。

想到了什麼,比爾拿下厚重的歷史小說,臉上多了些笑容。

最近讓他比較開心的事情是,金米從巴黎回來後,就變了一個人似的,每一天都非常努力,連之前滿大屋子的明星周邊都被她扔進了垃圾桶。

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

但好景不長,一個帥氣的小子突然闖進腦海中,比爾本來還滿是愉快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幾分。

作為一個父親還有一個老特工,他又如何看不出自己女兒的改變,是因為什麼。

從巴黎回來才開始改變,已經把答案透露得徹徹底底。

想到埃裡克那張年輕卻過分沉穩的臉,比爾無奈地失笑搖頭,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心情複雜。

但突然,書房角落一個不起眼、看起來像老舊網路路由器的裝置,一側的指示燈從綠色變成了穩定的藍色,閃爍了三下,並伴隨著特定頻率的嗡鳴。

聽到嗡鳴的瞬間,比爾轉頭看向裝置,臉上所有關於家庭和女兒的柔和神色瞬間褪去。

他皺了皺眉頭,放下酒杯起身走向書桌,開啟桌上的筆記本。

一頓操作後,他終於收到了來自埃裡克的資訊:請求幫忙調查一下這幾個名字。

然而,在看到這幾個名字的瞬間,比爾的眉眼卻是皺緊。

這幾個名字中,有他認識的人。

但這些人並非中情局CIA的普通文職,而是掌管著特定行動資金、能夠調動特殊許可權資源的實權高管。

其中一人的名字,甚至與他記憶中某個高度敏感的黑色預算專案負責人完全吻合。

「埃裡克最近都在幹什麼?」比爾心裡一沉。

「難道是昆西...

」

比爾看了眼埃裡克發來的帳戶,面無表情繼續操作。

那些各種隱匿的手段,難不倒他。

沒多會兒,便找到了埃裡克,通訊框彈起。

比爾的第一句就是:「發生什麼事了,埃裡克。」

同一時間,埃裡克還在收集彭德爾頓營地的相關資訊,看到陌生的訊息出現,挑了挑眉。

「沒什麼,有個朋友需要知道名字的背景。」

比爾沉默片刻,輸入:「難道是巴黎....

」

埃裡克看到這句話,倒是一愣,但隨即就明白了比爾的心思:「不是巴黎的事,這事和巴黎無關。」

比爾鬆了口氣,他還真怕是因為昆西的原因。

雖說中情局CIA沒有好人,但昆西也算是其中比較好的那一個。

比爾的目光掃過名字清單,停留在某個名字上,緊鎖的眉眼依然還沒鬆開。

斯賓塞·瓦茨,他可太清楚這傢伙是誰了。

當年中情局那場腥風血雨的內部清洗,就是從斯賓塞·瓦茨開始引發的。

一大批陷入過深或者掌握絕對機密的老人被秘密清算。

要麼逃的逃,要麼因為心灰意冷選擇隱姓埋名,而他們的位置全被一些從沒見過的新人取代。

在巴黎的維克多就是因此受到波及,才選擇隱姓埋名。

這也是所謂的人員疊代計劃。

然而,在巴黎和昆西交談的那一晚,計劃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對此,他也想過可能的原因,最合理的解釋無非是老人和新人在心理素質及實戰經驗上存在天差地別的差距。

或許是某個關鍵行動中,新人犯了致命差錯,導致了整個計劃的連鎖崩潰。

想到這裡,比爾還是把名字的相關詳細背景給埃裡克發了過去。

於是,埃裡克便得到了一份相當詳細的背景名單。

原本那還沒查清的六個名字,全部被查清了。

確實如他預料的那樣,沒查清的名字大機率肯定是中情局內部人員。

而裡面最大的角色自然是斯賓塞·瓦茨這個名字。

「行動處下屬,某個特別專案辦公室主任,一般是為了某個特定且極度敏感的任務或專案而設立,直接向行動處副局長負責...」

埃裡克想起了那一晚在醫院的殺手,眼神微凝,隨手輸入。

「謝了。」

比爾的回覆跳動:「需要幫忙嗎?」

埃裡克:「不用,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比爾見此,也沒再堅持,開始進行資料清除的流程,將所有痕跡抹除,拔下並物理銷燬一次性隨身碟。

埃裡克使用這種方式給他發訊息,明顯就是不想暴露。

同時。

埃裡克也開始把查清的名字發給了里斯。

「從長計議。」

輸入完,埃裡克看到里斯發來「好的」的回覆,順手合上筆記本,起身收拾,隨即離開武器庫。

另一邊,里斯靜靜看著螢幕上完整的名單,雖然不知道埃裡克是怎麼查的,速度還這麼快,但至此,這份名單總算是完整了。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試圖透過深唿吸來壓制如同鋼針攪動腦髓的劇痛。

腫瘤又在作祟了。

里斯咬了咬牙,伸手從口袋裡摸索出史蒂芬森醫生開的藥瓶,倒出兩片皮質類固醇和一片普萘洛爾,看也沒看就幹嚥了下去。

幾分鐘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緩緩退潮,雖然沉悶的隱痛依舊存在,但至少回到了他可以忍受和思考的範圍。

里斯重新坐直身體,睜開眼,目光再次落在螢幕上那些名字上,尤其是海軍罪案調查處(NCIS)的卡爾,眼裡已經沒有了痛苦,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埃裡克回到家中,剛進門,一股食物香氣撲面而來,將他身上從靶場帶回來的硝石和塵土味沖淡了不少。

走過玄關。

「親愛的!回來了?」蒂琺正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兩盤意麵。

她認認真真端詳了一下埃裡克,將盤子放在餐桌上,語氣如常笑道。

「正好,吃飯。」

埃裡克點點頭,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晚餐。

「還好沒有回來晚。」

埃裡克走近餐桌,在蒂琺的臉頰上輕吻一下。

「我先去衝個澡,很快。」埃裡克笑道,儘量讓語氣自然:「身上都是灰。」

蒂琺皺了皺鼻子,沒有多問一句,嘴角帶著溫柔的弧度:「快去,湯還熱著,我等你。」

「好。」埃裡克迴應笑道,往浴室方向走,走進浴室聞了聞身上的衣服。

濃重的硝煙味襲來。

「哎,蒂琺應該猜到了。」埃裡克無奈,開始脫掉沾染著濃重硝煙味的衣服,扔進髒衣籃。

沒泡澡,直接沖洗。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傾瀉而下,埃裡克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身體,也洗去腦海中那些關於彈道、風偏和名單的思緒。

當他換上一身乾淨的家居服,帶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和溼潤的頭髮回到餐廳時,蒂琺已經為他盛好了熱湯。

「舒服點了?」蒂琺將湯碗推到埃裡克面前,語氣溫柔。

「嗯,活過來了。」埃裡克笑道,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杓子。

兩人默契地沒有再說案件和里斯的事,然而,餐桌上卻開始瀰漫著短暫的沉默。

但這種沉默並不尷尬,畢竟兩人都是聰明人,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最終還是蒂琺打破了寧靜:「親愛的,記得早點回來,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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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舀湯的手微微一頓,知道蒂琺的意思,她說的不是湯,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知道了,她擔心,但她會在這裡等他。

「好,」埃裡克用認真的語氣微笑道。

「我會的。」

兩人相視一笑,開始享用晚餐。

凌晨兩點鐘。

埃裡克睜開雙眼,瞥了眼枕在他臂彎裡熟睡的蒂琺。

唿吸均勻,面容安詳。

埃裡克凝視了蒂琺片刻,眼神柔和,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臂從她頸下抽離,直到完全脫身。

蒂琺只是在夢中無意識地嘔了咂嘴,並沒有醒。

埃裡克偷偷親了下蒂琺額頭,滑下床,躡手躡腳地穿過昏暗的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蒂琺突然睜開了雙眼,靜靜看著關閉的房門,緊抿了嘴。

埃裡克走進電腦房,坐在電腦桌面前,沒有開大燈,只按亮了桌面上的檯燈。

柔和的光暈驅散了小片黑暗,照亮了鍵盤和埃裡克平靜的臉龐。

電腦啟動。

埃裡克繼續收集彭德爾頓營地的相關資訊,直到半個小時後,才把這些資訊全部整理完畢。

結合這些資訊,埃裡克接著整合衛星地圖、公開的軍事區域公告以及一些水文地質資料,在螢幕上透過軟體構建起營地的立體影像。

方方面面都有。

彭德爾頓基地位於加州南部海岸,地處洛杉磯與聖迭戈之間,西側直接面向太平洋,擁有超過27公里的海岸線,也算是美軍在西海岸規模最大的海軍陸戰隊訓練基地。

埃裡克放大了一下立體影像。

基地主體坐落於一片面向太平洋的沿海高地上,地勢由西向東逐漸升高。

面向內陸的東、北側,是營地的主要門戶,防禦最為森嚴。

多層帶刺鐵絲網環繞,入口處設有重兵把守的檢查站,配備了車牌識別和身份核驗系統。

他自然不會傻傻的從這裡開始。

埃裡克的目光繼續遊移。

南側與一個州立公園的部分割槽域接壤,邊界同樣由鐵絲網和感測器封鎖,並設有明確的軍事禁區警告牌。

但是運動感測器和夜視監控攝像頭覆蓋密集。

埃裡克也不會從這裡開始,這無異於自殺。

「這還真有點難搞。」埃裡克眯了眯眼,他肯定不想去單挑整個海軍兩棲基地。

埃裡克繼續放大,目光聚焦在營地的西側邊界,那一片海岸線。

可能在彭德爾頓基地看來,茫茫大海本身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因此防禦工事相對薄弱。

雖然也拉設了鐵絲網並設有幾個固定的瞭望塔,但重點也更多地指向內陸方向及海灘正面。

埃裡克下意識看了眼水文條件,根據潮汐表,在午後的特定視窗期,海上風力會減弱至每秒2—3米,海流也會相對平緩。

「所以我到底在想什麼?」埃裡克失笑,剛才他竟然異想天開,竟然會想透過海上狙擊的方式進行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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