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卡爾頓看著螢幕上燃燒的街道，再想起現在消失的里斯，也感覺有一股寒氣從嵴椎升起。

里斯不行動則已，一旦行動就用這種最暴烈的方式，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正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復仇開始了，卡爾頓臉色陰沉，想起昨天葬禮和國防部長親自授予勳章的事。

「給我接通海軍犯罪調查處（NCIS）彭德爾頓營地辦公室的加密線路。」卡爾頓沉聲道。

「NCIS是軍方內部的執法機構，處理此事名正言順，且更容易控制。」

「是，長官。」有人迴應道。

沒多久，NCIS彭德爾頓營地辦公室的線路被接通。

還沒等卡爾詢問什麼情況，卡爾頓直接道。

「卡爾，我是卡爾頓，彭德爾頓營地海豹七大隊二排中尉詹姆斯·里斯，因嚴重PTSD及腦部創傷導致精神失控，在住所外製造了大規模爆炸和交火，現已攜帶重武器潛逃。」

另一邊的卡爾雙眼微微睜大，本來因為電話而露出意外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凝重。

卡爾頓使用的官方說辭本身，就是最明確的警報。

里斯要開始復仇了。

「你們的監視呢？」卡爾的聲音壓得很低。

「被拔掉了，全部！」卡爾頓沉聲道。

「我們現在正在尋找他的行蹤，在這之前你得控制輿論。」

「我明白了。」卡爾臉頰抽動一下，心裡也在暗罵，感覺自己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我會過去控制現場，以NCIS名義，並協調基地軍事警察及周邊郡縣Sheriff

部門，設立警戒線......

」

卡爾頓點頭道：「找到他！卡爾，在任何人碰到他之前找到他，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聽到這句話，卡爾冷笑一聲，這群坐在五角大樓和蘭利辦公室裡、滿腦子官僚思維的老爺們，到現在恐怕都還沒搞清楚狀況。

以為這是在抓一個普通的逃兵或者精神崩潰計程車兵？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戰績斐然、經驗豐富，並且被他們親手用諾瑟斯藥物淬鍊過的海豹突擊隊指揮官。

一個這樣的人鐵了心要藏起來，除非他自己想露面，否則根本沒人能找到他。

畢竟城市作戰也在海豹突擊隊的核心訓練內容當中。

但想到這，卡爾眼中卻也閃過一絲狠厲：「我會以追捕逃兵和危險分子的名義去處理，但你要確保上面要和我們一致，別讓FBI那些不懂規矩的愣頭青來攪局。」

「你只管去做，我會通知部長」卡爾頓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接著給指揮中心留下一道命令。

「找到他！」

最後匆匆離開指揮中心。

卡爾放下電話，抓起外套和證件，一邊快步向外走，一邊透過手機開始將事件蔓延。

他的第一個電話是先打給自己的直接上級機構NCIS西部區域辦公室，相比於他，西區辦公室擁有更廣泛的資源和更高的協調許可權。

「這裡是彭德爾頓辦公室主管卡爾！程式碼—7—9—4—2，緊急通報：彭德爾頓營地海豹七大隊中尉詹姆斯·里斯，被評估為因嚴重PTSD及腦部創傷導致精神失控，約在十分鐘前於其住所外用重火力摧毀了我們的監視小組，造成大規模爆炸與交火，現已攜帶重武器潛逃。」

卡爾的語速極快：「國防部卡爾頓長官親自下令處理，請求將事態進行升級，並代表我們與海軍第三艦隊及FBI洛杉磯分局建立緊急協調通道。」

電話那頭，NCIS西部區域辦公室的夜班主管在短暫的沉默後，對著旁邊同樣是一臉懵逼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讓他開始記錄，接著沉聲道：「收到，卡爾，確認情況已記錄，事件等級提升至緊急狀態，我們將立即開啟三方安全線路，你現在的首要任務？」

「我正前往現場評估並建立前沿指揮點。」卡爾帶著辦公室成員已經走出大樓，隨手結束通話電話。

海軍第三艦隊的責任區包括美國西海岸以及整個東太平洋的廣闊海域。

彭德爾頓營地、聖迭戈海軍基地、洛杉磯聖佩德羅都在第三艦隊的地盤上。

藉助這個區域最高海軍指揮機構的權力和資源，來對付一個屬於海軍的、極度危險的叛逃者。

可以統一協調FBI、LAPD和海軍自身資源，避免管轄權衝突。

這會讓程式和資源調動都會變得順暢無比這就是國防部....卡爾坐進車子副駕駛，臉上放鬆了些許。

雖然里斯是個危險的人，但總不可能打得過他們。

他想到了什麼，隨即接通了彭德爾頓基地指揮中心的電話。

，....我是NCIS卡爾，通報緊急狀況，你部中尉詹姆斯·里斯已被定性為精神失控、極度危險的武裝逃犯。

根據國防部卡爾頓長官的指令，我請求基地立即派遣一個軍事警察加強排，前往洛杉磯聖佩德羅麥克阿瑟大道區域，協助地方執法部門建立外圍安全區，首要任務是保護該區域內可能存在的海軍人員與資產。」

車輛剛衝出停車場，卡爾又馬不停蹄地聯絡LAPD反恐與特別行動局，這事必然定性為恐怖事件，LAPD反恐與特別行動局是有一定的管轄權。

「...我是NCIS彭德爾頓營地辦公室主管卡爾，現向貴方通報一名極度危險的武裝逃犯情報，前海豹突擊隊軍官，精神失控，擁有軍用級重武器，最後出現方向可能指向你轄區的聖佩德羅。

請求貴局出動SWAT，對麥克阿瑟大道周邊進行封鎖與疏散，NCIS將全權負責主導調查，並已有軍方MP部隊前往支援，懇請貴方建立聯合封鎖線。」

除了這些，卡爾還繼續將訊息蔓延到各方，甚至申請調動一架海軍戰術無人機，對聖佩德羅麥克阿瑟大道區域實施緊急空中監視。

然而，卡爾永遠不知道的是，他們的目標里斯根本就沒有跑遠，只是把車子隨便停在鄰近社群一個無人看管的沃爾瑪停車場角落，淹沒在眾多車輛之中。

里斯拿起所有東西，推開車門，像普通路人一樣在停車場慢走。

找到一輛舊款福特轎車，他順手抽出一根細長的金屬撬棒和一片柔性塑膠片。

接著將塑膠片滑入車窗與門框的縫隙撬開一道空隙，再用金屬棒探入，勾動內側的門鎖開關。

咔噠，一聲輕響，車門應聲而開。

里斯順勢坐進駕駛室，關上門，俯身用手撕開方向盤下方覆蓋著線束的塑膠護板，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線路。

找到點火線和供電線，處理線頭，將幾根關鍵線路短接在一起。

火花閃過，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亮起，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咳嗽，隨即平穩地運轉起來。

除此之外，里斯還連線上一個經過改裝、訊號特徵極弱的加密通訊器，調出早已下載好的本地離線向量地圖。

里斯瞥了眼，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很快找到目的地。

這是一個廢棄水塔，隸屬於一個已經停產的私人船廠，地勢高出周圍街區約三十米，且因為廢棄的緣故，平時沒多少人。

正對著麥克阿瑟大道他家所在的街區，中間只隔著幾個倉庫停車場和幾條輔路，射界清晰。

找到狙擊點，里斯驅車離開原地。

麥克阿瑟大道某個街區。

警燈閃爍，將燃燒後的狼藉現場映照得一片紅藍。

到處都是洛杉磯警署港口警局的巡警。

他們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消防員正在處理車輛的餘燼。

焦黑的車輛殘骸仍在蒸騰著刺鼻的白煙，與消防水龍噴出的水汽混合，在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金屬與塑膠燒熔後的難聞氣味。

其中，一名頗有年齡的老巡警瞅著現場，再看著里斯的房子，心裡倒是犯起嘀咕。

「什麼情況？」

此人正是之前讓埃裡克參加他退休日的雷納託，他左右瞥了兩眼，確認沒人注意，這才微微側過身，從制服內袋裡掏出私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等電話接通的瞬間，雷納託壓低嗓子：「埃裡克？是我，雷納託，麥克阿瑟大道這邊..

」

「謝了，雷納託，你的退休日，我一定會過去參加。」埃裡克笑道，隨即結束通話手機。

看著遊戲的畫面，埃裡克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知道里斯會拔掉外面的監視點，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復仇開始。

同時，也把所有人的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好掩蓋他這個暗子，到時候不管他怎麼行動都能往裡斯身上甩鍋。

這也是他們心照不宣的計劃。

但還真沒想到里斯手段會這麼爆裂。

埃裡克皺了皺眉頭，這瞬間他已經把敵人可能的應對全部想到了。

「不對！」埃裡克搖了搖頭，又想到了什麼。

「拔掉，甚至躲掉監視點都很簡單，里斯沒必要鬧出這麼大動靜...

」

埃裡克微微眯起雙眼，大腦高速運轉，碎片資訊飛速拼接，似乎已經想到了里斯為何會這麼做。

猜到了里斯的戰術意圖，埃裡克關掉遊戲畫面，拉出里斯家中所在、詳細的聖佩德羅麥克阿瑟大道及周邊區域電子地圖。

放大地圖，埃裡克目光掠過每一個可能的狙擊點，每一條交通要道，評估著射界、距離和撤離路線，最終停留在一個停產的私人船廠。

埃裡克嘴角微扯，喃喃道：「好傢伙！這是利用時間差順便釣魚呢。」

一輛舊款福特轎車繞到某個船廠後方一個破損的圍欄處。

里斯面無表情地將車塞進茂密的灌木叢中。

隨後，他背起裝有雷明頓MSR狙擊步槍的長條戰術包，徒步穿過荒草叢生的廠區。

他在動手前早就想過所有的可能。

如今是凌晨四點多。

正是所有執法部門最為疲憊、警覺性最低，同時也是指揮鏈條在應對這種突發性大規模暴力事件時，最為混亂和低效的時段。

從接到報警，到層層上報，再到調集周邊警力、協調不同管轄權、成立臨時指揮所等，這其中浪費的時間足夠他從容逃脫，找到安全點隱藏著。

作為海豹的一員，太清楚城市的脈絡與規則了，他小隊裡曾有一個訓練，叫做如何在被追捕時，逃脫城市或者怎麼在這種情況下，生存下來。

警力部署遵循著可預測的模式，監控網路存在著大量無法覆蓋的盲區與陰影。

他甚至知道那些橫跨數個街區的貨運鐵路網、錯綜複雜的地下排水系統。

里斯伸手攀上水塔外部鏽蝕的鋼架維修梯，進入頂部的蓄水罐維護平臺。

視野豁然開朗。

透過鋼架結構的縫隙，他家方向的紅藍燈光以及燃燒的火光都盡收眼底。

里斯單膝跪地，卸下長條戰術包，開始組裝雷明頓MSR狙擊步槍。

碳纖維槍管、一體化chassis系統、可調節槍托，最後裝上劉坡爾德Mark5HD

5—2556瞄準鏡。

接著將組裝好的雷明頓MSR架設在平臺邊緣的鋼樑上，利用前護木下方的兩腳架形成穩定支撐。

然後取出雷射測距儀，顯示精確距離為548米。

再取出巴掌大小的彈道氣象儀，放在平臺欄杆上。

風速：3.8m/s

風向：274°

溫度：$16{\°ccC

溼度：62%

氣壓：1013hPa。

里斯俯身貼近瞄準鏡，在心中完成了複雜的彈道計算，右手調整著瞄準鏡上的彈道補償旋鈕。

向右0.6密位，向上0.3密位，每道咔嗒聲都代表著在550米距離上2釐米的彈著點移動。

十字線中的世界頓時清晰起來，人影在警燈映照下如同移動的剪影。

沒看到目標，里斯的唿吸依舊平穩，瞄準鏡緩緩掃過現場，曾作為一個狙擊手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等待。

時間流逝。

沒過多久，里斯便等到了變化，瞄準鏡中，他家所在的街道盡頭，兩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保持著一段距離，緩緩停在了警戒線外圍。

卡爾推開車門走下，拉開警戒線朝著現場走去，他身後跟著四名穿著NCIS制服的辦公室成員，姿態強硬。

他們的出現，打破了現場由當地警方維持的秩序。

原本正在指揮下屬的洛杉磯警署港口警局的警監格哈德·加文，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白色襯衫的中年男人，見狀立刻皺緊了眉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作為這裡的分局負責人，格哈德自然也認出了卡爾，快步迎上去，手臂一橫，試圖阻攔這支意圖直插腹地的隊伍。

「卡爾主管，這裡是LAPD的管轄現場，你們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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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沒有停步，只是瞥了格哈德一眼，他身後的一名NCIS探員上前，用身體隔開了格哈德。

「根據《統一軍事司法法典》及國家安全授權，NCIS彭德爾頓營地辦公室現全面接管此案及該區域指揮權，警監，你的人，現在歸NCIS協調，請讓你的人退到外圍警戒線......

格哈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說出爭辯的話，畢竟看卡爾強硬的姿態，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然而就在格哈德攔停卡爾的這瞬間，現場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遠在548米外的十字線早已穩穩地罩住了卡爾的胸腔。

風偏、距離、溼度、溫度......所有引數早已在腦海裡一閃而過，看到卡爾處於相對靜止狀態的剎那，里斯屏住了唿吸，扣著扳機的食指，均勻地施加壓力，直至臨界點。

砰！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即將降臨的朝陽。

548米外的卡爾，胸膛應聲綻放出一朵刺目的血花，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不可置信的瞬間，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倒，重重摔在里斯家中正門前的地面上。

「狙擊手！！！」

現場在死寂半秒後轟然炸開，訓練有素的NCIS第一時間撲倒在地尋找掩體。

而洛杉磯警署港口警局的警察們則陷入短暫混亂，有人驚慌四顧，試圖尋找子彈來源，有人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震驚，更有年輕警員下意識地伸手摸向配槍，卻不知該指向何處。

格哈德警監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在卡爾胸前那個猙獰的傷口上。

鮮血正從翻卷的衣物纖維間不斷湧出，在地面上暈開一片暗紅，他的大腦有點宕機，無法處理眼前這猝不及防的一幕。

還好好的，怎麼就...

「長官！快找掩護！」

直到一臉凝重的雷納託冒著風險，快步衝上前，抓住他的上臂，將他往最近的警車後勐拽，他才反應過來。

格哈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拉得跟蹌，後背不小心狠狠撞在警車防撞欄上，鈍痛讓他勐然驚醒，冷汗瞬間從每個毛孔湧出，浸透了襯衫領口。

「法克！」他不由罵了一聲，抓著雷納託的手臂，眼睛瞪視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身影。

「操他媽的！這他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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