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笑聲傳來，不用猜，肯定是蒂琺開始發揮出應有的水準，和海倫打成了一片。

想起海倫那總是漾著笑意的臉龐，埃裡克心裡嘆了口氣。

海倫人是挺好的，是那種會定期去社群中心幫忙、會給流浪動物餵食的真正善心人。

只可惜，這樣的好人卻得了癌症。

不過想起來，海倫今天的氣色實在是不錯，看起來和之前有所不同，不像是癌症患者。

不知道後續的二次治療能不能成功。

至於殺神....

埃裡克都能想像出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模樣，大機率是一臉沉默地坐在島臺邊上，沒什麼表情的臉龐會隨著海倫那愉快的聲線而變得柔和些許。

他算是看出來，殺神表達情感的方式非常內斂，所有情緒波動只在心裡發生。

這或許是殺手職業的習慣。

埃裡克下意識看了眼側前方半步的芝芝敏。

她手裡正拿著他的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簡短的影片。

埃裡克道：「你的弟弟們現在都過得很好，因為養父是體育老師的關係，哥丹威加入了學校的籃球隊，挺活躍的，瑪拉年、苗倫那邊在新家適應得也不錯，因為他們的養父母很有耐心，所以他們的家庭氛圍很好，而他們也經常會給我發影片過來....

得虧這幾個孩子心地還算不錯，被保護得很好沒有染上什麼陋習，否則...

最重要的是，這幾個孩子相當聰明，只學了一段時間的英語，就能說得七七八八。

雖然口音明顯。

可是....埃裡克看著芝芝敏低垂的頭頂，突然想到之前在旅館的回憶，想起芝芝敏拿著牙刷尖，受驚之後一臉狠厲捅來的模樣。

芝芝敏不知道埃裡克的諸多想法，她只是默默看著手機螢幕上，畫面裡，弟弟們穿著乾淨合身的衣服，在一個有滑梯的後院裡玩耍，衝著鏡頭露出有些靦腆卻真實的笑。

沒有驚恐，沒有防備。

這和之前身在的地獄有著天上地下之別。

影片播放完畢，螢幕暗了下去。

芝芝敏將手機遞還給埃裡克，抬起頭看向他，清澈的眼眸裡情緒複雜翻湧，最終沉澱為一種不言而喻的感激。

「謝謝你，埃裡克。」

沒有埃裡克，就沒有她和弟弟們的今天。

埃裡克接過手機放回口袋，只是笑道：「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房間。」

芝芝敏點了點頭，推開旁邊的房門，側身讓埃裡克進去。

埃裡克掃眼一看，房間不大不小，該有的都有。

一堆嶄新的布娃娃集中擺放在角落裡，像是被主人隨意放置，丟入冷宮。

對此，埃裡克並不意外，以芝芝敏的經歷和背景，能對這些絨毛玩具產生興趣才是怪事。

只是看了眼，埃裡克的目光便轉移到旁邊的書架。

書不多，但分類清晰。

一邊是學校的課本和幾本青少年讀物，另一邊則是一些實用書籍《基礎英語語法》

《美國地理概要》還有諸如《家庭應急指南》之類的書籍。

「很整潔。」埃裡克評價道。

芝芝敏站在門邊，觀察著埃裡克的表情：「海倫和約翰給我買的。」她指了指那堆玩偶，語氣裡聽不出太多喜愛。

「他們說女孩子的房間一般都會有這些，可我不太喜歡。」

「他們很用心。」埃裡克笑道，走到書架前，看了看那些書，隨手拿起那本《家庭應急指南》翻了翻，裡面有些頁面被折了角。

「最近都在看這個？」

「嗯。」芝芝敏點頭道。

「瞭解一些總沒有壞處。」

說到這，芝芝敏頓了頓，看著在檢查書籍的埃裡克，猶豫道：「埃裡克，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埃裡克合上手中的書，將其放回原位：「什麼事？」

芝芝敏沒有回答，走到書桌前，在埃裡克逐漸銳利的自光注視下，像重複過無數次那樣，身體微側，右手探向書桌下方一個視覺死角。

一聲極輕的卡榫彈開聲響起，埃裡克臉頰頓時抽動了下。

好傢伙！

他已經猜到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果然，芝芝敏從那個隱蔽的夾層裡拿出了一個盒子，再從盒子裡取出了昨天練習用的STIEdge2011蝮蛇競賽手槍。

看到這把手槍，埃裡克眯起眼，熟悉的記憶浮現出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還我狗命，要你狗命」的一系列電影裡，約翰·威克這個殺神似乎也常用這種手工定製的蝮蛇手槍。

這把槍和他那把鮑爾給他定製的守望者定製2011異曲同工。

「這是從哪裡來的？別跟我說這是你自己弄到的？」埃裡克道。

「以你這個年齡和處境還做不到這種地步。」

「是約翰給我的。」

芝芝敏沒敢去看埃裡克，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槍身，難得有點緊張，小聲道。

埃裡克皺眉道：「他為什麼給你？」

「因為我問了。」芝芝敏緊張道。

「埃裡克，約翰不是普通人。」

他當然不是普通人，埃裡克怔了怔，看著渾身僵硬、緊張的芝芝敏，心裡大致知道了些什麼，不禁嘆口氣。

果然，芝芝敏是被影響最大的那一個，很難像正常孩子那樣輕易融入平靜的日常生活。

心思重警惕心又高，又和殺神這種特殊的存在撞在一起。

會發生這種事情，好像也不奇怪了。

見埃裡克沉默，芝芝敏有些慌亂地補充：「埃裡克，你別生氣，以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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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敏。」

她話還沒說完，埃裡克便打斷道，語氣緩和下來：「把事情的經過，完整地告訴我，好嗎？」

芝芝敏悄然鬆了口氣：「好！」

「剛開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太一樣....」

隨著芝芝敏的敘述，埃裡克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幻。

事情的走向其實很簡單，並不複雜。

是芝芝敏察覺到了殺神的特別，出於不安與多疑，開始暗中留意，然後自己偷偷摸摸調查。

一次偶然，她發現了地下室那間隱秘的密室，卻在探索時，被恰好回來的殺神撞了個正著。

再接著，兩人大眼睜小眼...

埃裡克都能想像到那個畫面，甚至能想到情緒內斂，有一說一的殺神到底會怎麼做。

「所以他幫你把密室給開啟了？」

芝芝敏點頭，回想起那一晚也覺得不可思議，她還以為要發生了什麼事，結果約翰卻只是....

「然後，他給了你密碼？」

芝芝敏再次點頭。

「還教你怎麼拆槍、組槍？」

芝芝敏繼續點頭。

埃裡克一時語塞，這作風，果然很殺神，看著芝芝敏小心翼翼的神情，埃裡克張了張嘴，最終只能蹦出一句話。

「那你們....學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