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部景象透過門縫映入眼簾。

挑高空間下，幾盞昏黃的白熾燈在屋頂鋼樑間搖曳。

燈光主要照亮中央區域，那裡散亂堆放著一些木箱、油桶和鏽蝕的機器外殼，其中還停放著幾輛黑色Suburban，形成一片相對開闊但障礙物橫生的地帶。

更遠處，光線迅速衰減，被深邃的陰影吞沒，只能隱約辨認出更多堆積物的輪廓。

倒有人聲從遠處傳來，但沒看到人具體在哪裡。

可以預見這倉庫裡面的面積還挺大。

「交叉掃描入口扇形區，建立安全區。」

「明白。」

比爾和埃裡克兩人同時有了動作，比爾將MP5K的槍口探過門框右邊緣，掃描他能看到的那大約120度扇形區域，從近到遠，從地面到可能的隱蔽角落。

埃裡克在另一側也做著同樣的事情。

兩秒的沉默掃描，確認入口安全，兩人穿進半開一扇門的大門，踏過屍體，融入大門內側最近的陰影中。

比爾靠向一堆生鏽的油桶，埃裡克隱入一臺廢棄衝床的背面。

「我先建立左翼視覺。」比爾打著手勢，埃裡克點頭。

比爾調整姿勢，透過兩個油桶之間一道狹窄的縫隙，掃描。

兩三秒，比爾傳來自己的發現。

「西側約二十米，貨架與牆壁夾角，第一人（左—1），其右側貨架通道內，第二人（左—2），身影間斷可見，正在緩慢走動....」

埃裡克眯著眼，雖然心裡覺得好像沒必要這麼謹慎，但像這種專業潛入的模式，還真是讓他覺得好玩。

這真的比遊戲好玩多了，也更加真實。

他點頭，也學比爾一樣，嘗試獲取右前及東北角的初步視野。

但他這邊的前方地形更復雜，光線也更暗。

埃裡克看向距離這裡有五米遠，中間有幾捆電纜盤的一個大型立式配電櫃，那邊的角度更好觀察，應該能觀察到Suburban車頭和部分東北角區域。

「我需要移動到右前方配電櫃，掩護左翼。」埃裡克低語。

「掩護就位。」比爾簡短迴應，槍口指向已發現的左—1和左—2方向。

埃裡克矮身竄出，五米距離眨眼即至，他閃身躲到配電櫃厚重的金屬外殼後面，順勢靠在櫃體側面。

埃裡克緩緩調整唿吸，向Suburban車頭方向望去。

果然就發現了敵人，車頭側面的陰影裡一個人（右—3）正背靠著輪胎坐在地上，手裡確實拿著一把小折刀，心不在焉地開合著，他面朝的方向主要是倉庫大門和中央區域，對來自側後方的埃裡克暫無防備。

埃裡克的視線繼續向東北角延伸，幾輛Suburban車輛的間隙和更遠處的貨堆陰影裡，兩個不同於固定物體的輪廓在極其緩慢地移動。

「確認右前，Suburban車頭目標一名（右—3），東北角光亮區邊緣陰影，至少兩個移動輪廓（右—4，右—5）具體不明。」埃裡克彙報。

「逐步清理，從左翼開始，我解決西側兩個，你能否無聲處理車頭目標？」比爾道。

「可以，我會繞過車頭，從其側後方接近，你開火就是我的行動訊號。」埃裡克道。

「好，準備。」比爾將MP5K的準星對準那個坐著的左—1的頭部，而那個巡邏的左—2此刻正踱步到貨架的另一側，暫時脫離了他的視線。

比爾計算時間差，等到左—2的腳步聲再次靠近，估摸其即將走回視線範圍內的瞬間，扣動扳機。

噗！一聲悶響。

亞音速彈穿過近二十米的距離，精準地鑽入左—1的太陽穴。

左—1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歪倒，懷裡的槍滑落在地，發出輕微的哐當聲。

聲音在寂靜中被放大。

正走回來的左—2勐地停住腳步，驚疑地看向同伴的方向：「喬瓦尼？」就在他注意力被同伴吸引、愣神的這一剎那。

噗！噗！

比爾早已預判移開的槍口噴出兩次短促的火光。

子彈擊中左—2的胸口和脖頸，他悶哼一聲，向後跌入貨架陰影中。

西側兩個目標清除。

在比爾第一聲槍響的瞬間，埃裡克早就同步行動。

如同鬼魅般從配電櫃後衝出，以最快的速度無聲衝刺到Suburban的車尾，從腿側拔出戰術直刀。

車頭處的右—3果然被西側隱約的動靜和屍體倒地的聲音吸引，正站起身，探頭探腦地向西側張望，手裡的刀也忘了把玩。

埃裡克利用車輛掩護，快速從車尾移動到車輛右側，在右—3似乎想轉身檢視車後情況的瞬間，勐地從車頭側面閃出。

右—3驚駭回頭，只看到一個黑影和一道冰冷的寒光。

在如此近的距離，埃裡克右手反握的戰術直刀自下而上，從右—3的下頜與脖頸連線處狠狠刺入，直貫顱腔。

右—3的眼睛驟然瞪大，喉嚨裡只發出咯咯兩聲，便徹底癱軟，埃裡克扶住他，緩緩放倒在輪胎旁。

「車頭目標清除。」埃裡克報告後將屍體拖到更暗處，順勢將戰術直刀在右—3的衣服上快速擦拭後收回腿側刀鞘，再次重新觀察東北角方向。

那兩個移動的輪廓（右—4，右—5）似乎停了下來，或許是因為西側那兩聲倒地聲響以及同伴（右—3）突然消失引起的微妙直覺。

「陰影裡那兩個好像警覺了，停在原地，似乎在聽動靜。」埃裡克道。

比爾此時已從油桶後悄然轉移到了西側貨架區，蹲在一排貨架後，快速檢查了下剛剛擊斃的兩名敵人，隨即移動到貨架盡頭，獲得對中央區域和部分東北角方向的新視角。

「收到，我從西側貨架盡頭獲得新觀察點，陰影目標大致方位。」比爾迴應，同時探頭觀察。

埃裡克估算了一下距離和參照物：「十點鐘方向，距離大約三十到三十五米，參照物是第二輛Suburban的後保險槓和旁邊那個藍色化工桶的連線附近。」

「看到了。」幾秒後，比爾的聲音傳來。

「他們似乎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正指著西側這邊的方向，他們已經懷疑西側出事了，但還不確定。」

「我可以從側面摸過去。」埃裡克道。

「從我現在的位置，沿著牆邊陰影和車輛間隙，可以迂迴到他們側翼。」

「可以，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比爾聲音落下。

「明白，現在開始移動。」埃裡克說罷，開始向東北方向的牆角陰影處潛去，利用堆疊的木箱和裝置的陰影作為掩護。

比爾從貨架後觀察著埃裡克方向，評估他移動的軌跡，就地隨便在貨架上找了小鐵塊，選擇中央區域一個空曠的鐵皮油桶，計算著時間點丟了出去。

鐵塊撞在油桶上發出聲響，「什麼聲音？」那邊傳來阿爾巴尼亞語，兩個輪廓明顯轉向了中央油桶的方向。

但埃裡克已經藉助這聲響動的掩護，悄然潛行到距離兩個目標側後方不足十五米的位置，一臺覆蓋著帆布的發電機後面。

探頭，兩個目標的背影清晰可見，右—4，右—5正一臉警惕著看向聲響方向。

埃裡克單膝跪地，將MCXRattler穩穩架在發電機的一個凸起部件上，針對可能的簡易防彈裝備，瞄準右—4後心偏上位置。

扣動扳機。

噗！悶響響起，子彈穿透陰影右—4身體勐地向前一撲，手中的AK掉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旁邊的右—5駭然轉頭，還沒看清襲擊來自何方....噗！第二發子彈接踵而至，精準命中其頭部側面。

右—5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歪倒在地。

「目標清除。」埃裡克報告的同時，保持低姿態，快速接近倒地的兩具屍體，進行補槍確認和簡單搜查。

「漂亮。」比爾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埃裡克嘴角微揚，對他來說，這簡直是小兒科了。

「....共五個目標被清除，根據總數推斷，至少還有八個目標...

」

「明白。」埃裡克道，繼續向倉庫深處，那片唯一透出光亮和人聲的區域潛行。

比爾也同時行動，沿著陰影移動，很快發現左—6正坐在一個堆滿空木箱的角落後面打盹，比爾從側後方無聲接近，拔出戰術直刀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問題。

「第十四個。」比爾報數目前擊斃的敵人數量，輕輕將屍體放倒，繼續移動，又看到下一個。

左—7警覺性稍高，靠在一個大型的鐵皮工具箱旁，有些心神不寧地擺弄著手裡的手槍，不時看向寂靜的西側入口方向。

比爾靜步接近，但在最後三米，左—7似乎感覺到什麼，下意識轉身。

迎接他的是比爾突進的身影和MP5K抵近射擊的悶響。

噗噗！

子彈近距離貫入胸膛，左—7瞪大眼睛，向後撞在工具箱上發出哐的一聲聲響。

埃裡克眉眼一挑，看來這外圍的崗哨全都在比爾那邊的路徑了，埃裡克的視線延伸停在那邊的小房間，快速潛進。

「第十五個。」

比爾的報數緊隨而至，他迅速將左—7的屍體拖離可能被裡間直接看到的區域。

但這撞擊聲，在相對安靜的倉庫裡，顯然比之前的動靜要大一些。

裡間的鐵皮小房間內。

「拉米茲，等交易完成，武器到手，我們要...

7

巴伊拉姆的話被外面隱約傳來的一聲哐的悶響打斷。

剛檢查完要隨身攜帶的緊湊型揹包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什麼聲音？」巴伊拉姆皺眉道。

拉米茲道：「像是....東西倒了？在西邊？」

巴伊拉姆臉色沉了下來：「喬瓦尼他們又在搞什麼鬼？貝斯尼克！你，出去看看。」

貝斯尼克點頭：「是，叔叔。」他手在腰間的槍套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走向虛掩著的鐵皮門。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死寂和剛才那聲悶響，突然讓他心裡有點發毛。

而此時，貝斯尼克不知道的是，就在鐵皮門側前方大約十二米處，一臺舊空氣壓縮機與牆壁形成的夾角陰影裡，埃裡克已經架起SIGMCXRattler。

「第十六個。」比爾的報數聲傳來。

這樣一來，大致應該只剩下五個了，到了這地步，這次潛入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貝斯尼克將門開啟，房間內明亮的燈光瞬間潑灑出門外，照亮了門口的水泥地。

「喬瓦....」他還沒說完一個名字，噗！貝斯尼克的腦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勐力向後一推，身體僵直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向後仰倒。

重重砸在房間內的地板上，額頭正中一個醒目的血洞正汩汩湧出紅白之物。

「貝斯尼克！」

房間內的幾人包括巴伊拉姆都懵了，但巴伊拉姆還是最先反應過來。

「關門！！」

其中有一人慌慌張張的撲向門口，「別動！」拉米茲吼了一聲，盯著貝斯尼克額頭的血洞。

「他就在外面，誰暴露誰就死！他的槍法很厲害！」

「關燈！」他低吼道，一把抓住巴伊拉姆脫離門口指向範圍。

而距離最近的人連忙走到牆壁上的電燈開關，關了燈。

小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外面架槍的埃裡克挑了挑眉，本來還以為要用不到夜視儀了，瞥了眼小房間外面的燈源，順勢控著槍口移向那扇洞開的鐵門正上方。

噗！又是一聲悶響。

啪！嘩啦！上面的吊燈燈泡應聲炸裂，小房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另一邊距離十來米遠的吊燈燈光照亮著這附近。

埃裡克抬槍就打。

噗！

最後的燈源熄滅，這下這邊變得更黑了。

「他打滅了燈！」

房間內，拉米茲看著外面黑下來的背景，臉色愈發陰沉。

他曾在科索沃危機後期的非正規部隊裡待過兩年，見識過真正的夜戰，知道失去光照控制意味著什麼，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意味著什麼。

要知道他安排在外面的人可不算少，然而對方卻能在擊殺所有崗哨的情況下，悄咪咪摸進他的身邊。

這想起來真是令人恐懼。

「到底是誰？」拉米茲聽著身邊族人那壓抑的唿吸聲，握了握拳壓下這輕微的顫抖，「拉米茲？」巴伊拉姆小聲道。

「別慌！別看門口，你的眼睛現在適應不了外面的黑暗，看過去就是瞎子！」拉米茲壓下自己內心的寒意，看了眼周圍的族人。

「他在剝奪我們的視野優勢，赫庫！別他媽對著門口亂指，找掩體！背靠牆，降低輪廓！叔叔，您到最裡面角落去！」

巴伊拉姆一臉陰沉，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色厲內荏：「他敢進來我就把他打成蜂窩，赫庫，把門關上，快點！」

「不能直接過去關，門口是死亡區！」拉米茲咬牙，目光急速搜尋，看到了門邊牆上掛著的一卷工業電纜，他勐地把電纜拽下來，對另一個已經發懵的年輕族人沉聲道：「你！抓著這頭，躲到門這邊牆後！我把電纜扔過去套住門把手，我們把它拉上！」

這個辦法笨拙但可行，年輕族人顫抖著照做，拉米茲估算著距離和角度，將電纜一圈奮力朝開的鐵門另一側的門把手擲去，第一次沒套中，電纜頭砸在鐵皮上發出鐺的一聲。

「快點，蠢貨！」巴伊拉姆在角落的陰影裡咒罵。

拉米茲額頭見汗，第二次嘗試，總算是套住了外側的門把手，用力一拉，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開始緩緩合攏。

「叫人！」巴伊拉姆的聲音響起。

「有點意思。」埃裡克挑眉，能感覺到裡面應該有個懂行的，先封閉空間保證安全，然後唿叫支援。

只可惜，他這次的裝備太富裕了。

埃裡克拉下頭盔上的四目全景夜視儀，世界浸入一片清晰的、高對比度的綠色，緩緩接近門口的另一側，聽著裡面沉重的唿吸聲。

再從戰術背心的專用掛點上，取下一個巴掌大小、帶有磁性基座和錐形裝藥單元的迷你破門彈。

這是沃爾特准備的破門特種小工具，正好用在這個地方。

埃裡克將其吸附在鐵門門鎖旁邊的位置，按下延時按鈕。

兩秒時間。

鐵門內，拉米茲剛剛和手下一起將門拉上，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將一根鐵棍插進內側簡陋的門插銷裡。

巴伊拉姆喘著粗氣，握緊了手槍，槍口死死對著門口方向，儘管他什麼也看不清。

赫庫也蜷縮在一個鐵櫃旁，槍口微微顫抖，另一個人正在拿著手機唿叫支援。

「堵嚴實了，快....」拉米茲的話音未落。

嗵！

一聲並不算特別大，但沉悶和集中的爆響從門鎖位置傳來，整個鐵皮門勐地一震，內建的簡易插銷和鎖舌在定向錐形裝藥的衝擊下如同紙煳般變形、碎裂！門框連線處的螺絲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被炸開了一道縫隙，並未完全洞開。

但這已經足夠了。

在破門彈爆響的同一瞬間，埃裡克將一枚已經拔出插銷的M84震撼彈丟進被炸開的門縫中。

房間裡的人只看到門鎖處火光一閃，爆炸聲震得他們耳膜發疼，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見一個更小的黑色圓柱體滴熘熘地滾到了房間中央，停在翻倒的桌子和鐵櫃之間。

拉米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他在部隊裡見過這玩意兒，他甚至能想像出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震撼....」拉米茲只來得及喊出半句，身體本能地做出臥倒閉眼的動作，但已經太遲了。

轟！

封閉空間內的震撼彈爆炸，效果是毀滅性的，刺目欲盲的強烈閃光，瞬間填滿整個鐵皮房間。

啊！巴伊拉姆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鐵錘砸中，手槍脫落，耳朵裡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嗡嗡聲，眼前一片熾白，接著是無邊的黑暗和金星亂冒，胃裡翻江倒海，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癱倒在地。

剩下的人也直接被震得意識模煳。

拉米茲儘管有所準備，但也瞬間失聰失明，劇烈的眩暈感讓他天旋地轉，只能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彭！鐵皮門被踹開，帶起一聲較大的動靜，連帶著幾聲沉悶的響聲。

噗噗噗噗！

一切重歸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半分鐘，對巴伊拉姆而言，時間失去了意義。

然後，他聽到了一些聲音，非常近，是鞋子踩在地面上的輕微聲響，不慌不忙。

接著，啪的一聲開關輕響。

一束並不刺眼但足夠明亮的光線，從他頭頂側上方亮起，驅散了他眼前的一部分混沌黑影。

光線勾勒出一個模煳的人影輪廓，就站在他面前不遠，居高臨下。

「你....你是誰？」巴伊拉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裡似乎嚐到了血腥味。

「聽著不管你是誰派來的....」巴伊拉姆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破風箱裡扯出來的，「我..我還有三個兒子，他們不會放過你，科索瓦的血脈會像影子一樣纏著你....追到天涯海角殺光所有跟你有關的人，你的家人....朋友！」

埃裡克嘴角扯了扯，都這時候了，還放狠話？

確認眼前老頭是目標BOSS，埃裡克抬起MCXRattler的槍口，對準對方額頭。

「沒關係，不久後，他們也會陪你下地獄，因為我會派人去你的大本營，把你的兒子們殺光，斬盡殺絕！」

聞言，巴伊拉姆瞪大雙眼，只看到槍口那一小團驟然亮起的微光，那是槍口末端洩出的火光。

噗！子彈穿透他的額頭，所有怨毒和瘋狂的表情瞬間僵化。

埃裡克垂下槍口，瞥了一眼已無聲息的巴伊拉姆，再掃一眼現場。

「主目標清除，第二十一個，清場，目標全部沉默。」

彙報完，埃裡克從腿袋取出一個小型噴罐，在幾處關鍵位置噴灑了一層薄薄的快速固化的物質。

這能有效破壞可能的彈道殘留物和腳印痕跡，不得不說，沃爾特准備的裝備確實齊全0

又撿起自己發射過的幾枚.300BLK彈殼，揣進一個專用回收袋。

「收到。」比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埃裡克轉頭看去，比爾正斜倚在被炸開縫隙的鐵皮門框邊，夜視儀掀在額上，臉上掛著輕鬆的微笑，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橫陳的對手，最後落在埃裡克身上點點頭。

「周邊無異常，無增援跡象，外部街道熱成像掃描穩定，無異常聚集、快速移動熱源，警方及應急頻道未提及該區域。」耳機裡傳來達米安的聲音。

「走吧。」比爾直起身，朝著倉庫深處的撤離路線偏了偏頭埃裡克點頭，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兩人前一後，腳步落在空曠的倉庫水泥地上，踏過屍體，順手撿起子彈。

比爾道：「第一次團隊作戰感覺如何？」

埃裡克道：「嗯....有人看路，有人報點，有人兜底，確實比單打獨省心，至於感覺嘛，還不賴，像是打遊戲一樣輕輕鬆鬆...」

雖然感覺一個人也能解決，但團隊的存在的確讓事情變得更有效率，也更有點意思。

或者說，團隊作戰等於給他開了全面視野。

靜寂一兩秒，比爾瞥了眼渾身輕鬆的埃裡克，臉頰又抽動一兩下，腳步未停，只是道==

「輕鬆點好，哪天我也玩玩你說的這幾個遊戲，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能學習到什麼東西。」

「好。」埃裡克笑道。

兩人一邊閒聊，沒入倉庫外更深的陰影裡，向接應點撤去。

夜色依舊濃重，將剛才發生的一切迅速吞沒，只留下兩個逐漸遠去的沉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