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其中一位身材敦實，頭髮有點灰白的中老年男人，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端詳了一眼埃裡克，忽然出聲道。

話音落下，讓周圍幾個中年男人都頓了下動作。

認識利瓦伊的人都知道，老頭年輕時候在別處當過兵，是真去過又遠又硬的地方，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評價過人。

埃裡克看向頭髮有點灰白的利瓦伊，輕輕點頭示意。

這老頭手裡拿著的是一杆保養得極好的老式槓桿步槍，灰白的頭髮茬子從舊絨線帽邊緣鑽出來，站在那一點不起眼，但這眼神怎麼說呢確實有點不一樣。

連已經見過血的塞闊雅都沒有這眼神。

利瓦伊沒管在場的小子們什麼想法，也微微頷首示意。

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但他倒是看出來一點了。

這小子不僅站得穩，唿吸也壓得極平，又細又長，白霧都淡得看不見。

還有眼神，他見過這種深邃如深淵的眼神，在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眼裡見過。

怪不得。

利瓦伊腦子裡閃過這幾天聽來的零星碎語，還有塞闊雅這小子那相當含蓄的話。

他知道鑽井平臺那邊的事，也知道南坦·熊雷那夥人栽得莫名其妙。

老頭喉嚨裡又咕噥了一聲，敢情，這是來了一隻城裡的狼。

還好不是敵人，不僅奧迪娜認可，也是蒂琺那丫頭自己選的，眼神清亮，沒邪氣。

塞闊雅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咧得更開，他哈哈一笑，拍了下手，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氛圍。

「行了，既然驗貨完畢，那就開始吧，今天咱們分成三組。」塞闊雅部署道。

「利瓦伊叔叔，你是老獵手，帶著達科他和阿帕他們這幾個精力過剩的小子，走左翼「」

。

這話一出，沒管幾個洩了氣，面露難色的年輕人，利瓦伊點了點頭。

看到了埃裡克這樣優秀的小夥子，他今天必須得狠狠操練一下這幾個年輕族人。

畢竟跟人家站一塊，嘴裡的白霧都飄上天，這差距太大了。

「中路，」塞闊雅看向傑奧、埃裡克，以及另外兩個身材結實、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中年漢子。

「我，傑奧，埃裡克，還有卡恩和託比，咱們沿著野狼溪上游和黑松林邊緣推進。」

埃裡克看了眼躍躍欲試的傑奧，笑了笑，同樣沒有什麼異議。

他今天本來就打算守在老丈人身邊，畢竟是城裡的律師，和這邊的獵人肯定是比不了。

「右翼！」塞闊雅最後看向剩下的人。

「阿貝帶隊，隨時準備支援包抄。」

阿貝包括阿肯多這邊也沒有任何異議，接受了安排。

分組很快結束。

「檢查一下裝備。」

隨著這句話，人群散開一些，響起一片拉槍栓、檢查彈藥、緊鞋帶、調整揹包的聲響。

埃裡克拿出馬林1895槓桿步槍隨手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後，藉著這個時機，視線掃過身旁的傑奧。

未來岳父正調整他的溫徹斯特槓桿步槍的揹帶長度，動作雖然不如塞闊雅他們那樣熟稔，但也足夠熟練認真。

顯然在洛杉磯的這些年並未完全放下這項愛好。

埃裡克心下稍安，傑奧的體能無法與這些真正的山地獵人相比，但有他在，跟上隊伍、完美體驗打獵過程應該問題不大。

畢竟他是看出來了，傑奧在這個主獵的團隊裡，好像有點邊緣。

這或許是他一直沒放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確認了傑奧這邊沒問題，埃裡克才將視線轉向稍遠些的營地核心區域。

娜蒂、蒂琺，還有幾位女性親戚和年幼的孩子正圍在一起收拾營地，從車上往下搬著更多的補給和野餐用具。

蒂琺背對著他的方向，正彎腰和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表妹說著什麼，大概是在叮囑孩子不要亂跑。

她穿著和他同款的深色防寒服，身姿挺拔，在這粗獷的環境和一群衣著樸素的族人中，顯得是格外利落好看。

陽光落在她紮起的棕色馬尾和肩膀上，鍍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似乎是心有所感，蒂琺正好直起身，轉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小段距離和喧鬧的人群，在空中相遇。

蒂琺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衝他挑了一下眉梢，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埃裡克讀懂了蒂琺的意思，「爸爸那邊還行？要注意安全。」

埃裡克豎起大拇指。

蒂琺甜甜地笑了笑，隨即轉過身，繼續去幫忙整理摺疊桌椅。

埃裡克咧了咧嘴，蒂琺真的是可御可甜，各種氣質轉變隨手就來，這就是大美女的特色嗎？

就在這時，塞闊雅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都準備好了沒？準備出發了！」

埃裡克收回目光，最後快速檢查了一遍馬林1895的槍膛和彈倉，然後將槍穩穩地背到身後，自覺湊到傑奧身邊，和他一起聚攏到塞闊雅周圍。

氣氛為之一變。

「路線再確認一遍，」塞闊雅道，手指在虛空中比劃著名。

「沿著野牛背山嵴線向東，繞過哭嚎石那片亂石坡，目標是雙熊溪上游那片向陽的谷地，我之前在那兒看到過一群騾鹿活動的痕跡，如果運氣好，它們應該還在。」

幾個老獵手點頭，顯然對這片地形瞭如指掌，傑奧努力聽著，試圖將這些地名和他筆記本上的手繪地圖對應起來。

確認完路線，塞闊雅看向那些半大小子，聲音沉了幾分。

「跟緊，一切聽領隊安排，不準擅自離隊去追受傷的獵物！這林子裡，迷路比碰上熊還危險，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塞闊雅叔叔。」幾個半大小子迴應了。

埃裡克挑眉，他從中看到了一個傳承的過程。

「好！」塞闊雅不再廢話。

「左翼先行，保持距離，中路跟上，右翼注意側翼和後方，出發！」

話音落下，主獵隊全動了起來。

利瓦伊帶著達科他和阿帕他們，率先沒入前方黑松林的邊緣。

塞闊雅對傑奧和埃裡克送了道眼神，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剩下的兩個人，卡恩和託比多看了眼傑奧和埃裡克，提槍默默跟上。

傑奧深吸一口氣，緊了緊揹帶，跟上腳步。

埃裡克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傑奧身後差不多一米半的距離。

這個位置既能隨時觀察到傑奧的情況，在必要時提供協助，又不會影響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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