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克默數了一下數量。

不算少。

也怪不得塞闊雅的聲音都透著興奮。

在這裡，鹿肉可是漫長冬季裡珍貴的食物，能滋養整個家庭，不僅如此，厚實的毛皮經過制，還可以做成保暖的衣物、靴子乃至帳篷的襯裡。

堅韌的筋腱是上好的縫紉線與弓弦材料。

當然，時代變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塞闊雅他們依然還是會儲備一批鹿肉。

「利瓦伊叔叔！」塞闊雅對兩側早已就位的利瓦伊和阿貝打了個手勢。

收緊包圍圈，準備行動。

領隊的利瓦伊和阿貝心領神會，帶著各自的人手，藉著河灘亂石和低矮灌木的掩護，開始緩慢地向谷地兩側迂迴。

他們的目標是悄悄拉近距離，從左右壓縮鹿群的逃跑空間，形成合圍之勢。

「卡恩，託比，封口！」塞闊雅道。

卡恩和託比點點頭，便朝右前方那一片岩石帶移動。

埃裡克瞥了眼地形，知道這兩人是想負責封死岩石帶和冰面之間的缺口，位置選得挺刁。

「傑奧，你就跟在我邊上，待會兒看準了，挑個穩妥的再動手。」塞闊雅拍了拍好像有點緊張的傑奧，笑道。

「別急，咱們這回穩著來。」

很明顯當年的傑奧是空手而歸。

傑奧深吸口氣，嗯了一聲，抓了抓手中的溫徹斯特。

塞闊雅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裡搖頭，他這妹夫怎麼說呢，確實很努力，而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會認可他的原因。

塞闊雅看向埃裡克，這小子才是真不一樣，他沒多想，下巴朝左前方那處視野開闊的雪坡一揚。

「埃裡克，你去那兒，頭鹿多半會帶隊想從那兒跨，你的活兒就一個，盯死，放倒最好的那個。」

「OK！」埃裡克點頭，離開之前給自己未來岳父送了道鼓勵的眼神，便朝著塞闊雅指定的地點潛去。

塞闊雅目送他離開並且就位的背影，轉而舉起望遠鏡，向兩側早已等待訊號的利瓦伊和阿貝，打出了收網的手勢。

收網開始了。

然而，也許是聞到了異味，那隻角叉崢嶸的公鹿，第一個停下了啃食苔蘚的動作，它勐地抬起頭，溼潤的鼻頭劇烈翕動，脖頸下意識轉動，掃視看似平靜的河谷兩側。

它看到了左側灌木不自然的輕微晃動，以及右側岩石後一閃而過的異物。

唳！！！

公鹿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警告嘶鳴，整個鹿群瞬間凍結，所有成員的頭顱齊刷刷轉向它，耳朵像雷達般鎖定自己的首領。

然而，這隻公鹿竟然沒有狂奔，而是將族群收攏。

一直潛伏的埃裡克眼神微亮，這傢伙確實有當首領的本事。

「聰明的老傢伙...」塞闊雅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對手的尊重，對著對講機低聲道。

「利瓦伊叔叔，它已經發現了，可以壓上去了！別給它太多時間判斷！」

兩側的獵人頓時製造更大的動靜，利瓦伊直接朝天空開了一槍。

砰！槍聲在山谷中炸開！

鹿群終於炸了。

恐慌壓倒了一切秩序，母鹿帶著幼崽本能地向後擠，幾頭年輕的公鹿試圖向兩側已被封死的缺口衝鋒。

唳！！

只有那頭頭鹿，在混亂中再次發出一聲嘶鳴，勐地調轉方向，帶領著最強壯的三四頭公鹿，朝著埃裡克把守的那片通往陡峭山嵴的位置衝去。

它衝在最前，巨大的角冠低伏，像一個衝鋒的騎士長矛，蹄下雪沫飛揚，氣勢驚人。

「埃裡克！」塞闊雅的心提了起來，那頭鹿衝鋒的勢頭太勐，而且路線飄忽，是個很難命中的移動目標。

更重要的是，頭鹿要用自己和身旁最強壯公鹿的衝鋒，吸引並可能衝破這個方向的攔截，為身後更多驚惶的母鹿和幼崽創造向側面溪流灌木叢分散逃竄的機會。

「這傢伙在進行戰術犧牲....」雪坡上，埃裡克的眼睛一眨不眨，早就端著馬林1895

對準，準星平滑地追隨著那頭領衝鋒的頭鹿。

距離迅速拉近，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

埃裡克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頭鹿奔跑時肌肉的劇烈起伏，噴出的白氣在冷空中拉成一道線，還有那雙眼睛，有著屬於一個正在履行最後職責的領袖的火焰。

熾熱、決絕。

「罷了。」埃裡克在頭鹿衝入大約一百一十米，因為奮力躍過一處雪下障礙而身形完全舒展的瞬間，槍口向左下方，挪動了一寸。

也許是因為這樣，埃裡克與那頭正奮力躍起的頭鹿的視線，在凜冽的空氣中短暫地碰撞了一瞬。

沸騰的野性與平靜的碰撞。

砰！

槍聲炸響，子彈沒有飛向頭鹿的脖頸，而是擦著它奮力揚起的後蹄上方掠過，鑽入緊隨其後、最靠近左側的那頭健壯公鹿的前肩胛。

噗嗤！血花在棕灰色的皮毛上爆開。

那頭公鹿慘嘶一聲，衝鋒的勢頭勐地歪斜，前腿一軟，重重栽倒在雪地裡，翻滾著。

頭鹿的衝勢明顯一滯，不知道為什麼，它突然再發出一聲飽含複雜情緒的嘶鳴，帶著後面的公鹿和一群母鹿勐然變向，折向旁邊一片枯死灌木，也更加陡峭的險峻坡地，頭也不回地亡命而去。

咔嚓！槓桿被甩動，彈殼拋飛。

但埃裡克只是站定原地，目送這一小群鹿群離去，眼簾微垂，嘴角卻是微揚。

[..

[任務完成]

[獲得獎勵：+0.5點數]

[..

看來科裡也完成了自己的復仇，不錯嘛。

「好槍法！」塞闊雅的吼聲響起：「卡恩，託比，攔住它們側翼，傑奧，瞄準後面那兩頭散的！」

命令一下，砰砰砰！槍聲開始起伏。

傑奧咬著牙，努力穩住狂跳的心和發顫的手，瞄準了一頭因為被卡恩和託比的現身嚇到，從而偏離路線闖入他射界的其中一頭公鹿。

砰！

溫徹斯特的轟鳴中，那頭公鹿一個趔趄，哀鳴一聲，速度大減，拖著傷腿歪斜著逃向側面，但顯然已無法逃離獵隊的包圍網。

中了！

多巴胺這瞬間暴漲，傑奧精神一振，他終於打到了。

而另一頭跟隨的公鹿，則在塞闊雅精準的補射下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