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嚼著三明治，目光在埃裡克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嚥下食物，開口：「氣色不錯。」

「隊長氣色也不錯。」埃裡克笑道。

科斯塔嗤笑一聲：「少來，我這一個月夠忙的，睡眠嚴重不足。」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教堂去得怎麼樣？」

聞言，埃裡克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微揚：「還行，有個老太太每次都拉著我聊天，說她兒子也是警察，在紐約。

」

科斯塔挑眉：「然後呢？」

埃裡克道：「然後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科斯塔失笑，笑完之後搖了搖頭：「行，既然教堂已經接受了你，那你就維持著，以後沒壞處。」

埃裡克點頭：「明白。」

他最近去了教堂好幾次，換了個和之前不一樣的方式，壞名聲大改，因為人帥倒也頗受教堂的老太太們的歡迎。

所以顏值高還是有好處的。

科斯塔放下咖啡杯，看了眼桌上的日曆：「快聖誕節了，隊裡往年都搞個小型聚餐，今年應該也不例外，佩尼亞會張羅，你到時候跟著就行。」

埃裡克點頭道：「好。」

「另外....」科斯塔頓了頓。

「反黑緝毒司那邊的事，年前估計沒戲了，他們內部也在籌備過節，等一月份再說，你安心在隊裡待著，該幹嘛幹嘛。」

埃裡克挑了挑眉。

「怎麼？不習慣？」科斯塔似笑非笑。

埃裡克想了想，老實道：「有點。」

科斯塔嘴角抽了抽：「那就慢慢習慣，在我們這一行，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是日常，你以為天天都有之前的人口拐賣那種大案子？」

埃裡克沒接話，就他看來，他的生活永遠不會這麼平靜的。

單從之前幾次去找蒂琺的時候，就可見一番，甚至連去風河谷的時候，事件都是不停的。

看著埃裡克這平靜的樣子，科斯塔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盲點，但他沒多想，從手邊的檔案架上抽出一個檔案夾，開啟，取出最上面的兩份檔案，推到埃裡克面前。

「最後，這才是叫你進來的重頭戲。」

埃裡克低頭看去，心裡暗道果然。

檔案上面有他的頭像，旁邊除了蓋上了洛杉磯警署的章，還有艾斯溫總警監和警探局的局長恩斯特·安東尼的簽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的升職通知。

「埃裡克·史蒂文斯見習警探，鑑於你加入第四中隊後的優異表現，經過洛杉磯警署總警監和警探局局長的批准，從今天十二月十四號開始，你的實習期將正式結束，警銜和相應的福利也將上調一級。」

埃裡克的目光在十二月十四號上停了一秒。

今天。

不是從下個月開始，也不是走完流程之後，而是從今天開始。

這意味著他從現在開始就直接是正式警探了，而按照警探的特殊定位，他現在的級別儼然只差戴夫斯一步。

而戴夫斯是二級警司，西峽谷警局巡警部門的值班指揮官。

重要的是，他來警探局的時間不到半年，埃裡克下意識抬眼看向科斯塔。

科斯塔靠在椅背上，看著埃裡克的表情變化，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怎麼？有話想說？」

埃裡克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笑道：「沒有，謝謝隊長。」

科斯塔擺擺手：「別謝我，這是你自己該得的，也是你自己掙來的，總警監親自過問你的事的時候，我還擔心會不會出什麼岔子，結果他看完報告只說了一句話....

」

「什麼？」埃裡克想起了之前因為領受勳章時見過的中年男人。

不可否認的是，洛杉磯警署現今的艾斯溫總警監確實比上任更有魄力和手腕。

就連他的女兒，他曾經負責的學員菜鳥艾妮，都自有一番氣象，畢竟誰能想得到，她能為了深入地理解警察的執法流程，去跑基層。

科斯塔笑了笑，模仿著艾斯溫總警監那種沉穩的語調：「程式合規，行動正義，這種警探不升職，升誰？」

埃裡克嘴角微揚。

「局長那邊也是這個態度。」科斯塔補充道。

「所以這個簽字，比我想像中來得快，本來以為要拖到一月份，結果昨天下午檔案就批下來了。」

說著，科斯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指了指檔案：「薪資從今天開始會調整，人事那邊等會應該會給你發正式郵件，你的證件回頭去換一下，別拿著見習的牌子出外勤。」

埃裡克伸手接過檔案，點頭道：「明白。」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的轉正了，心情還是很好的。

警探的身份聽起來很高大上，但不算獎金還有加班費的話，他們的收入就會減少很多，總體上只是處於中檔的階段。

更何況是見習，如今轉正到一級警探，這底薪比見習高出至少將近三分之一，加上外勤津貼和前面案子的特殊補貼，他下個月的工資單應該會好看很多。

埃裡克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一級警探的年薪，算上各種津貼和加班費，在洛杉磯這種地方大概在九萬到十二萬之間。

如果加上破案之後的一些獎金，能奔十四萬。

換算前世的rmb，這年薪都快百萬了，當然，老美掙老美花，這沒啥意義。

不過，再加上諸多福利、保險、帶薪年假、養老金計劃以及退休補償金，如果能忽略這工作的危險性，其實在老美當警察也是一條出路。

「行了，出去吧，今晚大機率可能要慶祝一下，順便也算是卡利的迎新會，在這之前，你好好放鬆一下。」

聞言，埃裡克心裡搖頭，這句話聽得好像今天無事一樣。

「知道了。」

科斯塔揮揮手，開始低頭看檔案。

埃裡克頓時起身離開辦公室。

拉開門，辦公區裡比剛才熱鬧了些。

他剛才就聽到了佩尼亞和懷特回來的動靜，帶上門抬眼一看，佩尼亞正站在自己工位前脫外套，懷特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扔，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

兩人顯然是剛從法院回來。

懷特最先看到埃裡克，眼睛一亮：「喲！出來了？老大找你幹嘛？」

埃裡克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走回自己工位，順手放在桌面上。

喬伊娜挪動椅子湊過來，拿起檔案一看，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懷特也湊過來，低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得熘圓：「臥槽！轉正了？還今天就生效？」

他的大嗓門瞬間吸引了佩尼亞還有卡利的注意。

佩尼亞放下外套走過來，接過檔案掃了一眼，隨即看向埃裡克，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總警監和局長的簽字，夠硬的，恭喜。」

「謝謝副隊。」埃裡克笑道，他能聽出佩尼亞的潛在詞，就他這種情況，有總警監和局長親自簽字，其實屬於是特殊貢獻破格提拔，算是極為罕見的例子。

卡利從後面探出腦袋，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小聲問：「史蒂文斯警探轉正了？

「」

「你自己看。」喬伊娜將檔案遞給他。

卡利雙手接過，認認真真從頭看到尾，眼睛漸漸亮起來，抬頭看向埃裡克，語氣裡帶著真誠的高興：「恭喜你，史蒂文斯警探！」

埃裡克笑著點頭：「謝謝，卡利。」

卡利把檔案遞回來，又補了一句：「那個....人事系統裡我會幫你標記的，證件更換的流程我現在也熟悉了，回頭我帶你去？」

埃裡克點點頭：「可以。」

懷特瞪大眼睛：「卡利，你什麼時候這麼殷勤了？」

卡利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本來就該文員負責的...」

喬伊娜噗嗤笑出聲：「卡利說得對，懷特你別欺負人家。」

懷特不服氣：「我哪兒欺負了？」

喬伊娜挑眉，沒說話。

懷特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我就只是關心關心同事。」

「你那叫關心？」喬伊娜嗤笑，卡利也在那縮著脖子偷笑。

懷特瞪他一眼，但卡利現在已經不怎麼怕他了，反而笑得更大膽了點。

懷特只好轉移目標，轉頭看向埃裡克，眼神裡帶著複雜：「行行行，不說這個，倒是你一級警探，你這就一級了？」

他湊近一步，表情誇張：「你知道我當年見習期熬了多久嗎？整整一年八個月，一年八個月！每天跑現場、寫報告、被人使喚，好不容易才轉正，你倒好，兩個月，就兩個月！」

埃裡克喝了口咖啡，淡定道：「可能是因為我運氣好？」

「所以你運氣不好，八年了還在二級。」喬伊娜補了一槍。

懷特噎住，露出一臉受到暴擊的表情，不知道該說什麼話。

佩尼亞搖頭失笑。

埃裡克適時轉移話題道：「所以佩尼亞，你們的案子結束了？」

佩尼亞道：「結束了，十五年不得假釋，老闆當庭認罪，混混那邊也判了二級謀殺，二十五年。」

埃裡克眉眼微挑，頓時知道這個判刑的要素，混混的第一擊雖造成了受害者的當場死亡，但屬於是雖有預謀傷害且無預謀殺人，25年其實屬於合理的範疇內。

而老闆僱兇致人死亡，雖親自參與補刀但受害者當時可能已死，因此未構成一級謀殺。

這就是自由美利堅。

「老闆沒上訴？」埃裡克想起有錢人的玩法，問道。

「上訴？」懷特從被懟的鬱悶中緩過來：「他敢上訴？鋼筆上有他名字縮寫，監控拍到他車出現在現場附近，混混把他賣得乾乾淨淨，這種證據鏈，上訴也是白花錢。」

埃裡克點點頭，沒再多問。

佩尼亞看了他一眼：「晚上有空嗎？」

埃裡克還沒來得及回答，懷特就已經搶答了：「有空！他肯定有空！剛轉正能有什麼事？」

喬伊娜悠悠道：「懷特，人家問的是埃裡克，不是你。」

懷特理直氣壯：「我替他回答不行嗎？」

「不行。」佩尼亞面無表情。

懷特再次噎住。

埃裡克失笑，看向佩尼亞：「有空。隊長剛才也說了，今晚可能要慶祝一下。」

「那就對了。」佩尼亞點點頭，難得露出笑容。

「會計案結了，你也轉正了，雙喜臨門，老地方，六點半，我請客，順便也算是卡利的迎新會。」

卡利愣了一下，看向佩尼亞：「迎新會？」

「對啊。」喬伊娜笑道，「你來一個月了，一直忙，也沒正兒八經給你接風。今天正好，一起辦了。」

卡利的臉有些紅，小聲道：「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佩尼亞擺擺手。

「這是四中隊的傳統，新人來了都要請一頓，埃裡克之前也是這樣。」

卡利看向埃裡克，埃裡克點點頭。

卡利抿了抿嘴：「謝謝副隊，謝謝大家。」

「這就對了。」佩尼亞笑道。

「行了，都別打擾埃裡克了，六點半老地方，誰遲到誰請下一頓。」說完，她擺擺手，便轉身走回自己工位。

懷特還想說什麼，被喬伊娜一個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閉上嘴，臨走前還不忘衝埃裡克擠擠眼。

卡利緊隨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忙碌關於埃裡克人事的工作，臉上掛滿了還沒收起的笑容。

周圍終於安靜下來，埃裡克緩了口氣，把檔案把轉正檔案收進抽屜，順手點亮待機的電腦螢幕。

人事郵件已經到了。

標題很正式：關於埃裡克·史蒂文斯警探轉正及薪資調整的通知。

埃裡克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底薪調整從今天生效，外勤津貼按新標準計算，之前他所經歷的兩件案子的特殊補貼也會在下個月工資單裡體現。

末尾還有一句：「請於三個工作日內前往人事部門更換證件。」

這效率還挺高，埃裡克有點詫異，但想想也覺得很正常。

從今天起，他的轉正就直接生效，這意味著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就差人到位了。

「不錯...」埃裡克心裡蹦出評價，準備關掉郵件，這時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埃裡克拿出手機一看，螢幕上跳出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西拉。

巡警時期，夜班時常去的夜攤，埃米利奧的妻子。

至於埃米利奧則是他之前欠帳過的夜攤老闆，有六個孩子。（注一百五十九章、一百六十章、兩百七十三章）

「這是？」埃裡克心裡一動，冥冥中感覺到了什麼。

「不會這麼快吧？」他心裡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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