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8頁
沒有回應。
死一般的沉寂。
江序白徹底慌了,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勐地睜開雙眼,沉重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慌亂的視線在模煳中聚焦,他瘋狂地尋找著那個身影。
終於,在左側的床邊,他看到了那個滿頭白髮的人。
江序白瞳孔巨震,慌張想要撐起身體,胸口殘留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可他完全顧不上了。
“金承邪!”
他翻身下床,衝過去,當他真切地看到金承邪此刻的模樣時,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他伸出手,顫抖著,不敢去碰觸。
金承邪坐在地上,頭無力地垂著,身體靠著床沿,那張曾經總是帶著執拗和倔強的俊臉,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那滿頭的白髮,枯藁得沒有一絲生機,每一根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生命流逝的慘烈。
江序白再也顧不了那麼多,他撲過去,將那個冰冷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太冷了。
這個人怎麼會這麼冷,江序白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徒勞地去溫暖他。
他想喚醒這個為了救他,把自己燃燒殆盡的男人。
江序白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決堤而出,砸在金承邪蒼白的臉上。
“你怎麼那麼傻。”
“你不想我死,拼了命的救我,我難道就捨得讓你因為我而死嗎?你這個混蛋!”他說著,幾乎要喘不上氣,心痛得無以復加。
江序白抽噎著,用發抖的手捧起金承邪無力軟倒在一邊的臉。
他通紅著眼眶,對著那張毫無反應的臉吼道:“金承邪,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睜開眼看看我,金承邪,你醒醒!”
那雙總是會緊緊盯著他,有時帶著偏執,有時帶著笨拙,訴說著歡喜的眼睛,此刻安安靜地藏在灰白的睫羽下。
似乎無論他怎麼唿喚,都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固執地,專注地注視他了。
江序白急得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不是治癒系,他沒有辦法像金承邪一樣救人。
他救不了他。
這個認知讓他通體發寒。
出去找人!
他正要放下金承邪衝出去,一個念頭忽然閃電般劃過腦海。
資訊素。
他自己的資訊素對Enigma有著近乎奇蹟的安撫和治癒效果,說不定可以救他!
江序白沒有絲毫的猶豫,就著捧住金承邪臉頰的姿勢,在無盡的恐慌和絕望中,不顧一切地吻上了那片冰冷的唇。
他撬開對方的牙關,將自己濃郁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奶糖資訊素,源源不斷地渡進對方的身體裡。
甜甜的奶糖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驅散了那股若有似無的,死亡的冰冷氣息。
一分鐘。
兩分鐘。
江序白能感覺到金承邪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恢復,但同時,他自己被繫結過的腺體也開始灼熱發燙。
他想要停下,可他不能。
看著身下的人,那蒼白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江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有效果。
資訊素真的起作用了。
他還活著!
真的還活著!
但江序白極其清楚,這樣的程度不夠,遠遠不夠。
金承邪流失的生命力實在太多了,就像是風中殘燭,他渡過去的資訊素,只能勉強護住那一點火苗,卻無法讓它重獲生機。
光靠這點親吻渡過去的資訊素,根本填不滿那個巨大的生命窟窿。
必須要更深度的安撫。
更徹底的融合。
江序白咬牙,幾乎沒有猶豫就做出決定,將金承邪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盡全身力氣想把人架起來放到床上去。
可他自己也是大病初癒,身體虛弱不堪。
剛一用力,心口就是一陣劇痛,眼前跟著發黑。
兩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江序白被壓得頭暈眼花,他卻顧不上自己,連忙去看身邊的金承邪。
金承邪靜靜地躺著,身上幾乎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唿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江序白咬牙,資訊素不夠,那就再給。
給到夠為止!
去他媽的詭異連線,只要能救活他,怎麼樣都行!
江序白伸出手,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脫掉包裹著金承邪高大身軀的白大褂。
他沒有停下來,手指觸碰到金承邪襯衫的紐扣,冰涼的布料下是同樣冰冷的皮膚,那股寒意順著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臟。
不知道是因為著急還是慌亂,他的手一直在抖,江序白壓下心慌,開始解釦子,一顆,兩顆。
當襯衫被完全解開,敞開的衣襟下,一片結實緊緻的胸膛暴露在空氣裡。
不同於平日裡被衣物包裹的清瘦感,金承邪的身體線條分明,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力量感,只是此刻,這具身體上覆蓋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灰白。
江序白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熱意從脖頸燒到耳根。
揹著江序京做這種事的羞恥感,讓他有一瞬間的僵硬。
可也只是一瞬間。
他勐地甩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人都要死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麼!
第198章 狹路相逢
江序白痛罵自己一句,手上的動作更加快速的扯開金承邪的衣物,將它們全部扔到一邊。
接著,他開始解自己的。
他的手指不聽使喚,越是著急,越是解不開那幾顆小小的紐扣。
“該死。”
他低咒一聲,最終還是抖著手解下所有衣物,空氣瞬間貼上皮膚,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臍橙到金承邪的身上,張開雙臂,將身下的人緊緊圈在懷裡,用自己毫無保留的所有,去驅散那股死亡的冰冷,**的不適應讓他僵硬了一下。
“金承邪。”
他把臉埋在對方的頸窩,這裡曾經是他最厭惡的,充滿了侵略性資訊素的地方。
可現在,那裡什麼味道都沒有。
只剩下讓他心慌的,生命力消散的空無。
“你不準死,活過來,你一定要活過來。”
❤
荒野公路的中段,廢棄收費站的殘骸橫亙在夜色中。
引擎聲在此處熄滅。
殷冕勳推開車門,軍靴踏上碎裂的柏油路面。秦默與江序京緊隨其後。蒲尚君從後座走下來,他套著一件寬大的戰術夾克,胸口的衣料隱隱透出藥味。
李毅帶領全副武裝的頂級Alpha特種小隊散開,呈扇形封鎖了前方的路口。
蘭花、沉木、梅花、紫羅蘭,四股屬於Enigma的恐怖資訊素在空氣中交匯、碰撞,硬生生將前方的空間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幾十米外,白君吾的隊伍停下腳步。
系統在白君吾的瞳孔深處滾動出淡藍色的資料流,遭遇半路阻截,白君吾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系統探測出地下基地外圍的探子時,他就推演出了路線被攔截的機率。
一切都在預料之內。
除了一點,白君吾的視線落在蒲尚君身上,這個人死在了他的手裡,但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
白君吾眯起眼,瞬間想到,要是這個人用了什麼秘術隱瞞了死亡,逃了回去把地基的情報洩露出去,這也就能說得通基地外為什麼會有探子了。
黑袍人的視線越過殷冕勳的肩膀,落在了那張蒼白卻帶著頑劣笑容的臉上,那雙藏在銀白色面具下的眼睛瞬間瞪大。
“你?怎麼可能?”黑袍人的聲音帶著極度錯亂的變音,“你的心臟已經被貫穿了,絕無生還的可能!你怎麼還活著?”
蒲尚君扯了一下自己的夾克拉鍊,扯出一個極其囂張的冷笑,他活動著還有些僵硬的左臂。
“小爺我福大命大,你他媽連骨頭都爛土裡了,我還能喘氣跑來殺你。”
他抬高下巴,目光滿是鄙夷,“老子有媳婦心疼,抱著我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你呢?你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上一個被弄死的時候,你那主子連看都沒看一眼。別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黑袍人被戳中痛處,周身黑氣暴漲,殺意直逼過來。
白君吾抬起右手,制止了黑袍人的動作。幽藍色的能量在他掌心迅速匯聚,一柄能量長刀成型。
“復活一次,那就再殺一次。”他開口,嗓音透著機械般的冰冷。
“廢話真多。”殷冕勳解開軍裝外套的紐扣,蘭花香氣瞬間炸開,直接接管了這片區域的空氣流向。
沒有植物原本的清幽雅緻,這股氣味攜帶著絕對純粹的破壞慾與碾壓感。最強Enigma的資訊素氣場全開,周圍幾輛廢棄轎車的擋風玻璃在氣壓擠壓下轟然碎裂。
“動手!”李毅在後方爆喝,帝國精銳小隊的重火力齊刷刷開火,子彈和微型導彈交織成密集的火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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