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1頁
沒有了最強Enigma的N國,在F國的鐵蹄下,不過是待宰的羔羊,只待進行最後的獻祭。
而他,則能帶著勝利的果實,迴歸故土。
思緒流轉間,【吸收完畢】的提示音響起。
隨著氣運被抽乾,江潯玉年輕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皮膚失去光澤,皺紋如蛛網般爬上眼角和臉頰。這是強行快速剝離氣運的副作用,他這個容器,被徹底榨乾了。
江潯玉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三十年的光陰,變成了一個面容枯藁,眼窩深陷的五十歲男人。
若有時間,慢慢炮製,作為容器的江潯玉是不會有任何損傷的。
但現在,他沒時間慢慢來。
白君吾收回手,像扔掉什麼垃圾一樣,鬆開了對江潯玉的控制。
“啊……啊!!”
江潯玉終於可以動了,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他驚恐地舉起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佈滿皺紋,皮膚乾癟得像枯樹皮的手。他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臉,觸感同樣陌生而恐怖。
“我的手!我的臉!!”
淒厲的尖叫劃破地牢的死寂。
方明遠和方明笙驚駭地看著這神魔般的一幕,一個男人憑空出現,又在彈指間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吸成了老頭?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然而,下一秒,白君吾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三人的眼神,包括正在尖叫的江潯玉,同時變得空洞,呆滯,隨即軟軟地昏倒在地。
【領主,已抹除三人相關記憶。】
白君吾轉身,身後一個漆黑的旋渦無聲展開,將他的白色身影吞噬,地牢內復又歸於死寂,只留下三個昏迷不醒的人,和一地無法解釋的詭異。
**
三天過去了。
殷冕勳靜靜地躺在純白色的床上,各項生命體徵的曲線,是一條冰冷而絕情的直線。
這三天,江序白寸步未離。
他固執地守在殷冕勳身旁,每天把自己的資訊素全部渡給這個男人,他像一頭瀕死的幼獸,守護著自己唯一的依靠。
誰勸,他都不聽,一雙通紅的眼眸掃過來,裡面的瘋狂和決絕,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
秦默和江序京知道這個時候勸不住,只能著急的陪伴在他左右,江序白沒胃口,不想吃飯。
江序京裝可憐,江序白心軟,江序京耐心的一點一點餵給他,江序白才肯勉強吃幾口,秦默怕他身體經不住這樣折騰,但再著急,也只能希望江序白能儘快走出殷冕勳離開的噩耗。
傅子梟等人幾次想把他強行帶去休息,都被他用一種近乎狠厲的方式逼退。
“別碰我,”他聲音嘶啞,“也別碰他。”
這三天裡,帝國風雲突變。
帝國第一戰神殷冕勳重傷死亡的訊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在軍部高層掀起驚濤駭浪。而宿敵F國,彷彿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集結重兵,對帝國邊境發起了閃電般的勐烈進攻!
而帝國的定海神針,卻躺在這裡,再無聲息。
“吱呀!”
門被沉重地推開。
一對氣質雍容,卻面帶無法掩飾的憔悴與驚惶的中年夫婦,在金承邪和蒲尚君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進來。
男人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將星閃耀,正是殷冕勳的父親,帝國元帥殷振邦。他身旁的貴婦人,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盡褪,正是殷冕勳的母親,柳書語。
柳書語的目光在觸及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身影時,身體勐地一晃,發出一聲淒厲的壓抑悲鳴。
“勳兒……我的勳兒……”
她衝了過去,手掌貼在殷冕勳冰冷的身體上,看著那張俊美卻再無神采的臉,淚水瞬間決堤。這還是她那個光芒萬丈,無所不能的兒子嗎?
還是那個只要他站在那裡,就能讓整個帝國安心的戰神嗎?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柳書語喃喃自語,悲痛欲絕,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去。
“書語!”
殷振邦一把扶住軟倒的妻子,這位戎馬一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國元帥,此刻眼眶同樣紅得駭人。他看著已經死去的兒子,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承邪和蒲尚君垂下頭,不敢看兩位長輩的眼睛。
“怎麼會這樣……”柳書語在丈夫懷裡泣不成聲。
金承邪已經把事情的部分真相告訴他們,隱瞞了江序白的事情,不願他被牽扯進更大的漩渦風暴裡,殷冕勳的死是足以震動帝國上下的大事。
殷家,世代軍人世家,也世代揹負著一個詛咒。
他們每一代都能出一個天生的Enigma,是同期最頂級的掠食者,卻也是最孤獨的王。Enigma的基因極度霸道,很難找到與之匹配度高的伴侶。而找不到,就意味著資訊素的紊亂與生命力的快速流逝。
殷振邦的親哥哥,上一任殷家唯一的Enigma,帝國曾經的守護神,便是在三十六歲那年,在無盡的輝煌中,如流星般驟然隕落。
只因為,他一生都未曾找到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而殷冕勳,是殷家幾百年不遇的最強Enigma,他的精神力與體魄,甚至超越了歷代所有的先輩。可他越是強大,基因的枷鎖便越是苛刻。
柳書語和殷振邦從他分化的那天起,就日夜為此擔驚受怕。他們怕兒子戰死沙場,更怕他被這該死的宿命扼住喉嚨,在孤獨中凋零。
他們一直都很擔心,卻從未想過,最後還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且,是這麼早,這麼突然!
殷振邦抱著妻子,閉上雙眼,一行滾燙的淚,終是從這位鐵血的男人眼角滑落。
再睜開時,那雙眼中只剩下屬於帝國元帥的決斷與冷硬。
他轉向金承邪和蒲尚君,聲音沉重如山:“F國已經打過來了。”
金承邪勐地抬頭。
蒲尚君臉上淚痕未乾,拳頭瞬間攥緊。
“軍部不能一日無帥,帝國不能一日無Enigma參戰。”殷振邦的聲音裡,聽不出半分私人的悲慟,只有鐵與血的冰冷,“冕勳……不在了。現在,帝國Alpha以上的Enigma,只剩下你們兩個。”
他目光如刀,直刺二人:“從現在起,金承邪接任第一軍團指揮權,蒲尚君接任第二軍團。你們,替他上戰場。”
“是,伯父!”金承邪立正敬禮,聲音嘶啞卻堅定。
“我絕不會讓F國那群雜碎得逞!”蒲尚君咬著牙,一字一句都淬著血。
殷振邦點了點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兒子。
那一眼,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移開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讓……冕勳入土為安吧。”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噼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序白頭頂。
他勐地從角落裡站了起來,幾天未曾好好休息的他,身形晃了晃,卻站得筆直。
“不行!”兩個字,嘶啞,尖銳,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江序白一步步走到床前,張開雙臂,像護著珍寶的惡龍,將殷冕勳護在身後。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帝國元帥,那雙佈滿血絲的眼裡,燃燒著讓殷振邦都為之心驚的火焰。
“你們不能帶走他!”
殷振邦眉頭緊鎖:“年輕人,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人死不能復生,讓他體面地走,是我們唯一能為他做的。”
“他沒死!”江序白咆哮道,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他只是太累了!他會醒過來的!”
柳書語看著這個陌生的青年,淚眼婆娑:“孩子,別這樣……讓他安息吧……”
“不!”江序白搖著頭,像是在驅散這些殘忍的話語,“你們都不信他,我信!你們都放棄了,我沒有!”
他轉過身,手掌貼殷冕勳的臉上。
“殷冕勳,你聽到了嗎?他們都不要你了,他們要把你埋起來!”
“你不是最強的嗎?你不是帝國的戰神嗎?你睜開眼睛看看啊!你的國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給我醒過來啊!”
他的聲音從咆哮轉為哽咽,最後變成絕望的哀求。
殷振邦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決絕。他沉聲道:“來人,準備上將的葬禮。還有,把這位……江先生,帶下去休息。”
“我看誰敢動他!”江序白勐地回頭,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厲色。
第213章 靈魂
房間裡,無人能看見的地方,殷冕勳著急的想要抱抱江序白,他的身軀直接穿過幾個試圖靠近病床計程車兵,沒有碰觸的實感,沒有一點阻力。
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臂,虛無感讓他幾近抓狂,床邊那個渾身發抖的人讓他心痛得要命。
他伸出手,試圖撫平江序白緊蹙的眉心。修長的手指徑直穿過了青年的髮絲,沒有觸感,沒有阻礙,只抓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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