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灼熱，沒有殺意。

？？？

為什麼他沒有動手？

為什麼他要說那些奇怪的話？

為什麼……他要用那種近乎哀求的口吻？

無數個為什麼在江序白腦海裡盤旋，攪得他頭痛欲裂。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急切的唿喊。

“序白！”聲音由遠及近，帶著焦灼。

一道身影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深坑的邊緣，當殷冕勳看清深坑中那兩個渾身是血，交疊在一起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心狠狠攥住，“序白！”

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就要衝下去。

可就在他動身的一剎那，一道年邁的身影憑空出現，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周身卻縈繞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韻。

殷冕勳根本沒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

“讓開！”殷冕勳雙目赤紅，資訊素狂暴湧動。

老者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那雙眼睛蒼老而深邃，彷彿蘊含著星辰宇宙，不似凡人所有。

“莫要去打擾。”老者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殷冕勳感覺這個老者很奇怪，正要問什麼，妄川可沒有尊老愛幼的習慣，他只知道他老婆倒在別的男人身上了。

“滾開！”他怒吼著，一拳揮出，帶起的勁風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然而，老者只是輕輕抬了一下手。

那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量，在距離老者面門三尺的地方，就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妄川和殷冕勳的心，同時勐地一沉。

這個人……強得可怕。

緊隨而至的秦默，江序京，金承邪，權宰城，載徵耀，傅在梟，傅子穆，申永碩，蒲尚君，也紛紛趕到，看到這一幕都不得不停下著急救江序白的腳步，警惕地盯著那個神秘的老者。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阻攔我們救人？”妄川收起狂妄，厲聲質問。

老者的視線掃視了他們一圈，最終落在殷冕勳身上：“他非但無事，反有大機緣。”

“機緣？”殷冕勳皺眉，完全無法理解，他著急要救江序白，“他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麼機緣？”

老者微微搖頭，“他現在正在經歷蛻變。”

“能否成神，在此一舉。”

成神？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殷冕勳的心臟更是狂跳不止。

江序白已經是半神，而剛才看白君吾的行為，他就感覺到一絲怪異，這份怪異來自於白君吾似乎對江序白沒有殺意，這非常不合理，但如果老者說的是真的。

難道說……

殷冕勳勐的看向老者：“你到底是誰？”

他想起天道說的那個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驚人的訊息震懾住的瞬間，深坑的中心，異變陡生。

“呃。”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從江序白的喉嚨裡發出。

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將整個深坑照耀得如同白晝。

他身後那對無力垂落的光翼，此刻再次舒展開來，並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每一片光翼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神聖符文。

他的身體，正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白君吾的身體上浮起。

擺脫了桎梏。

擺脫了大地。

他懸浮在半空中，緊閉著雙眼，身體因為無法承受那股龐大的力量而劇烈顫抖。

皮膚下，有金色的光芒在遊走，那些力量在重塑著他的血肉，他的筋骨，他的一切。

“這是……神格的重塑。”老者喃喃自語，蒼老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絲悲憫。

“快看！”有人指著天空驚唿。

遠處，戰場之外，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佈，黑壓壓的雲層中，紫色的雷電翻滾不休，彷彿末日降臨。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戰場。

那是宇宙的意志。

它不允許新的神明如此輕易地誕生。

殷冕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懂什麼成神，他只看到江序白臉上的痛苦。

他的序白承受的痛苦，恐怕比之前戰鬥時受的傷還要重上千倍萬倍。

“他會怎麼樣？”殷冕勳的聲音都在抖，他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

老者仰望著天空，緩緩開口：“渡得過，便一步登天。”

“渡不過……”

“神形俱滅。”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上，比那天空翻滾的雷雲還要沉重。

金承邪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指甲深深嵌入肉裡，疼痛卻無法讓他從那份無力感中掙脫分毫。

秦默再也忍受不住，他不管不顧就要衝上去，哪怕是去替江序白擋一道雷也好。

江序京一把死死拉住他，手臂繃得青筋暴起：“不要衝動！”

權宰城也迅速上前，協同江序京按住狂躁的秦默，他緊鎖著眉頭，仰望著空中那道在神光與雷威中的身影：“序白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

他們的力量，在那毀天滅地的宇宙意志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第333章 全員捨命護序白

“怎麼辦啊？”蒲尚君急得快哭了，他胡亂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要怎樣才能幫我媳婦？到底要怎麼辦？”

申永碩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身影，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滲出血絲。他拼命地在心裡祈禱，一遍又一遍，一定要沒事，他還等著江序白回來。

傅子梟和傅子穆兩個少年，早已急得眼眶通紅，只能無助地喊著：“序白哥。”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妄川，此刻也生出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咬著牙，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龜裂開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只有滿心的憋屈。“媽的，老子從來沒有感覺自己這麼沒用過。”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戰場上，在先前那場怨氣旋渦爆炸中僥倖存活的人，此刻也驚恐地抬起頭。

項雲桀和邱烈，段時白，他們離得最近，他們看到的景象也最清晰。那紫色的雷電撕裂天幕，匯聚成一道粗壯得令人絕望的光柱，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天空中那道人影轟然衝去。

殷振邦也看到了這末日般的情景，他活了半輩子，從未想過會親眼目睹這般恐怖的景象。

這比任何電影特效都要真實，都要可怕一萬倍，要是普通人被那雷電的餘波擦到一點，定然會瞬間化為焦炭。

轟隆！

數道雷劫接連噼下，懸浮在空中的江序白，竟然獨自一人承受了下來。

雷光穿身而過，他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卻並未崩潰。這正是白君吾之前那番強勢的錘鍊所帶來的結果，他的身體強度早已超越了半神的極限。

可饒是如此，在承受了這幾道雷劫之後，江序白還是被那狂暴的力量從空中擊落，重重砸在深坑的地面上。

他掙扎著，卻再也起不來。

他身上剛剛凝聚的金色神光黯淡了不少，原本的衣物也在這天威之下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遍佈傷痕的皮膚。

“序白！”

殷冕勳，金承邪，秦默，江序京，權宰城，載徵耀，妄川，申永碩，傅子穆，傅子梟，蒲尚君，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狠狠捏碎。

心痛到無以復加。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危險，顧不上那個神秘老者的警告。

所有人，在同一時刻，瘋了一般衝了上去。

他們衝到深坑底部，將虛弱不堪的江序白圍在了最中間。殷冕勳一把將江序白抱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住他。

其他人也毫不猶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組成了一道脆弱卻堅決的人牆，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那即將再次降臨的雷劫。

江序白虛弱地睜開眼，當他看清眼前這一幕時，驚恐瞬間佔據了他的心神。

他親身經歷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雷劫有多麼可怕，那根本不是凡人之軀能夠承受的力量。

“你們……快離開！”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推殷冕勳，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殷冕勳卻死死地抱住他，一動不動，決然地將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在漆黑的雷雲之下。

其他人也一步不退。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決絕的堅定。

就算是死，也要護住江序白。

無怨無悔。

即便是那位超然物外的老者，在看到這一幕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波瀾，帶著一絲擔憂。“以凡人之軀，妄圖撼動宇宙之威，痴兒，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