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殺死他，一千次一萬次，用盡所有殘忍的手段。

但不應該是白君吾為了救他，擋下雷劫後，這樣死去。

江序白皺眉，他不想欠任何人的。

最終，他還是調動起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分出一股神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白君吾殘破的身體裡。

老者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阻止，也沒有出言。

第335章 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直到江序白髮現自己的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修復白君吾那正在崩解的身體時，老者才輕輕開口。

“沒用的。”

“為了成就極惡神體，他的靈魂被無數怨靈汙染，成為了世間極惡。”

老者的聲音很輕，“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關鍵時刻讓你吸收他的神力成就真神，而他自己將不再有進入輪迴的機會，就算是你現在的力量，也無法將他救活。”

讓他吸收？

所以他才會沒有殺意，所以他才會把神力給了他。

江序白心情複雜的看向白君吾，他對這個男人怕過，恨過，但唯獨沒有想過會是今天這樣，不知道還該不該恨他：“真的……救不活了嗎？”

老者微微點頭，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眸，落在那個執著了一生，卻被命運作弄的男人身上。

白君吾的身體在加速消失，但他的執念還在苦苦支撐著最後一口氣。

他還沒有得到江序白的回應，他執著的等著，不願意就此死去。

老者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放心地去吧。”

“我會把你做的一切，都告訴他。”

“他會帶著這枚種子，回到你的故土，去完成你的遺願，給那裡的人們……帶去新的希望。”

江序白看著白君吾那佈滿痛苦的臉，那雙充滿血汙的眼，依然死死的看著自己的方向，但裡面沒有焦距，他似乎看不見了。

這個男人做這一切，讓他成神，是為了他的家鄉嗎？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家鄉的子民？

江序白內心震撼，他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不知不覺的，他說出那句話：“你放心，我會還你這份因果，把希望......帶到你的家鄉。”

當江序白話音落下的那個瞬間，白君吾那張滿是傷痕與血汙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闊別了整整十六年的，乾淨而純粹的笑容，那是十六年前的他，是他遺失了十六年的自己。

“謝.....”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更多的音節，他循著聲音，想要去擁抱那個他貪戀了多年的光。

他的一隻手臂，已經在雷劫中被徹底炸燬，他抬起僅剩的另一隻手，用盡了生命中最後的力量，伸向了江序白。

當那隻手即將觸碰到江序白衣角的剎那，他的生命，來到了最後一刻。

所有的貪戀，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愛與恨，都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他的手，無力地從江序白的身側滑落。

至死，

都沒能真正擁抱過他的光。

白君吾的身體，化作了億萬個璀璨的光點。

那些光點匯聚成一條燦爛的光帶，帶著他無盡的思念，帶著他的承諾，飛向了天空。

......

在江序白成神的那一刻，日食消失，天光大亮，陽光再次降臨人間，普照大地。

全球各地，狂暴的異獸群同時停滯。

北半球雪原，衝鋒的變異狼群齊刷刷匍匐在地。充血的豎瞳褪去猩紅，恢復清澈。南大洋海域，掀起百米海嘯的深海巨獸收束力量，安靜地潛入深海。

那些在利爪與毒牙下閉目等死的倖存者，睜開雙眼。他們只看到勐獸們低伏下龐大的身軀，朝著東方發出低沉的臣服嗚咽。

新的秩序和規則重回人間。

災難過後的情感瞬間淹沒所有網路平臺。歡唿聲、痛哭聲在全球各個角落爆開，到處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人們經歷了人間煉獄後才懂得和平是多麼難得。

F國僅存的殘兵敗將拖著破爛不堪的重型裝備，開始向後方大本營倉皇回撤。

殷振邦接連收到好訊息，“元帥，變異危機全面解除！F國軍方已經全線退兵。”

在這場劫難中活下來計程車兵們歡唿。

殷振邦雙手撐在金屬檯面，唿吸粗重，他想要去那個危險的中心看看，無論那裡有什麼樣的危機，他都要去確認自己兒子是否真的還活著。

老者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江序白。

白君吾的故事並不複雜，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來自天璇星，那裡的星核本源已經徹底枯竭，生機斷絕。”老者沉聲道，“他為了母星幾十億生靈的存續，只能跨越星海，掠奪其他星球的本源......”

風吹過斷壁殘垣，江序白沉默。

一個瀕臨毀滅的星球，一群走投無路的子民，一個揹負了全部希望的男人。

他為了讓自己的星球獲得一線生機，不惜汙染自己的靈魂，將自身化為極惡的容器。

這一切，只為了在最後關頭，能讓他毫無負擔地吸收掉他全部的力量，成就真神之位拯救他的星球。

而他自己，將永遠失去輪迴的資格，神魂俱滅。

江序白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次發覺，原來生命本身，真的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白君吾為了他的星球和人民，拼盡了所有。

而他自己，為了活下去，拼命地反抗。

他們都沒有錯。

錯的，或許是這捉弄人的命運。

江序白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那枚代表著新生的種子，再抬頭望向白君吾消失的那片天空。

或許，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至少，他做到了對那些艱難活著，還在等待他的子民，許下的承諾。

江序白收攏手指，將那枚種子護在手心。

“我一定會把它帶去你的星球。”

這是一個承諾。

是對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許下的，跨越生死的承諾。

老者欣慰地看著江序白，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你的心性非常好。”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堅定不移地選擇站在你的身邊。”

老者的視線掃過江序白身後的眾人。

“也正因為有他們，你才能活下來。”

江序白轉過身，看向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想起了那段被重置的時光，想起了他們不惜獻祭自己，為他換來重來一世的機會。

如果沒有他們，他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還好好的站在這裡。

江序白衝著他們，露出一個無比真誠，又滿含動容的笑容。

“謝謝你們。”

殷冕勳扣住他的手，十指緊密交纏，他將兩人的手舉起，低頭在江序白的手背印下一個鄭重的吻。

“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第336章 孕育道靈

金承邪也回以真誠的笑容，看向江序白：“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是你給我的人生帶來了光彩。”

江序京認可地點點頭，充滿了幸福地看向那個他喜歡了好多年的人：“我是你的鎧甲，而你，是我的快樂，是我的光。”

秦默聽他們說話，聽出一身雞皮疙瘩。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把那些不存在的雞皮抖掉：“真是要被你們肉麻死。”

“江小白，你是我媳婦，為了媳婦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江序白擰他耳朵：“什麼媳婦不媳婦的！”

秦默齜著牙：“不叫了，不叫了，別擰。”

江序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這群人搞得剛才還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間輕鬆了不少。

權宰城表情十分認真，他單膝跪地，姿態虔誠：“我願意做你最忠誠的信徒。”

然後，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視線有些彆扭地移開，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你可以，可以隨意對我做任何事。”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其他男人的不滿幾乎要化為實體的射線，集體撇了撇嘴。

妄川頂著一張還沒完全消腫的臉，嗤笑一聲。

為了自己的幸福，他毫不猶豫地開始拆自己好友的臺：“說得好像只有你可以似的。你有的，我也有，而且我的更大。”

江序白一怔，隨即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他喝醉酒後對自己做的那些事。

怒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了頭。

“大你個頭！你是不是還想找打？”

妄川沒有絲毫被罵的窘迫，反而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打是親罵是愛，越打越罵越是愛。”

江序白：“？？？”這人的臉皮是城牆做的嗎？

載徵耀無語地看向這個口無遮攔的表哥，看樣子是還沒有吸取捱打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