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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梟身上的衣服已經起了褶皺,但他沒有一點撫平的心思,單手託著下巴,身體站得筆直,同樣死死盯著搶救室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終於開啟了。

嚴老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滿是疲憊和凝重。

“嚴爺爺,怎麼樣了?”傅子穆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聲音都在發顫。

江序京和傅子梟也立刻圍了過去,三雙通紅的眼睛裡寫滿了同樣的祈求。

嚴老的視線掃過三個年輕人慘白的臉,語氣沉重,“他資訊塑混亂的情況很嚴重,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體內打了消除臨時繫結的藥劑,那是給Omega用的,這導致他的資訊塑更加混亂。”

“除此之外,他身體裡還有其他強大的資訊塑,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可以說他現在的情況,是我行醫幾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棘手。這種程度的紊亂,恐怕整個帝國都找不出能徹底醫治他的醫生。”

轟的一聲。

江序京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的臉比牆壁還要蒼白,不住地搖著頭,聲音都在發顫。“不可能,我哥他不會有事的。這裡醫不了,我就帶他去其他地方醫,總有地方能醫好他的,一定能!”

他像是瘋了一樣,說著就要衝進搶救室去帶走江序白。

傅子梟一把攔住了他,對著失控的江序京吼道:“你冷靜點!嚴老就是京市最好的資訊塑醫師,是帝國的權威!你要帶他去哪裡治!”

這一吼,把江序京的理智吼回來一絲,是啊,連最好的醫生都束手無策,他還能帶哥哥去哪裡?

第44章 承邪強勢救序白

嚴老看著他們幾近崩潰的樣子,嘆了口氣,補充道:“我們現在只能盡全力保住他的性命,但他的身體……恐怕會受到一定的永久性損傷。”

“我出來,是徵求你們的意見,接下來使用的治療方案你們是否同意治療?”

“不過,風險依然很大,他最終能不能挺過來,還得看他自己的身體素質和求生欲。”

這話非但沒有帶來安慰,反而像另一記重錘,砸得人喘不過氣。

傅子穆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他衝過去,一把拉住嚴老的袖子,聲音哽咽。“嚴爺爺,真的,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傅家的雙胞胎是嚴老從小看著長大的,傅子穆在他心裡就跟親孫子一樣,看到他急到痛哭,嚴老心裡也萬分難受。

江序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傅子梟當機立斷:“嚴老,我們同意,請你一定要救下他。”

嚴老對傅子梟點頭,又抬手拍了拍傅子穆的肩膀,鄭重地承諾:“我盡力。”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又立刻回了搶救室。

門,再一次關上。

江序京身體晃了晃,連續倒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然後無力地滑倒在地。他再也撐不住,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壓抑的痛哭聲從指縫間溢位。

“哥,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救不了你……啊!我怎麼這麼沒用...”

無盡的後悔與自責,充斥在他心裡。

他為什麼不能再強一些。

如果他能再強一點,就可以更好地保護哥哥了。

都怪他,都是因為他沒有保護好他。

江序京恨不得代替江序白承受這一切,他的哥哥上午還好好的,可他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苦,卻無能為力。

彷彿噩夢照進現實,是這樣的悲傷和無助。

搶救室內,氣氛比剛才還要緊張百倍。

“病人生命體徵出現劇烈波動!”

“不好!資訊塑核心正在萎縮!”

“穩定劑已經用到最大劑量了,根本沒用!”

“糟了!心跳開始衰竭了!”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著生命的心電圖曲線,正在一點點拉平,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江序白的生命,真正地命懸一線。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了。

前臺的護士走了出來,她的腳步有些僵硬,視線沒有焦距,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在她的身後,跟著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男人。

那個男人手裡提著一個銀灰色的小型醫藥箱,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傅子梟,傅子穆,還有癱坐在地上的江序京,在見到來人的瞬間,身體裡的資訊塑立刻張開,形成一道防禦屏障。

四種資訊塑,宛如實質的壓迫感在狹窄的走廊裡炸開。

這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宣告。

頂級掠食者相遇時,無需言語,資訊塑的碰撞就是最原始的戰書。

傅子梟皺眉,這個男人在這種時候,突然出現在這裡,明顯不對勁。傅子梟和傅子穆先一步做出反應,兩人一左一右,瞬間上前,攔住那個危險的男人。

“你要做什麼?”傅子梟的肌肉繃緊,京市能讓他這樣嚴陣以待的人寥寥無幾,這個男人很強。

然而,男人沒有看他們,那雙被黑框眼鏡遮擋的眼睛,只是平靜地掃過急救室緊閉的大門。

一瞬間,那份冰冷的平靜被打破了,眉毛極輕的皺了一下。

傅子梟和傅子穆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可江序白就在裡面,明知不可為,他們也不會退讓,不能退讓。

男人停下腳步,終於將視線分給了他們,以及江序京。

然後,他吐出兩個字。

“別動。”(指令)

那股磅礴如深海的資訊塑,瞬間從四面八方將他們包裹、擠壓、滲透。

傅子梟和傅子穆甚至來不及反抗,就感覺身體像是被灌滿了水泥,然後沉入了萬米深海。

他們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卻只能眼睜睜地,充滿驚駭地看著那個男人從他們中間穿過,一步步走向那扇門。

三個人裡,江序京的情況竟然是最好的,但也最糟。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男人的背影,牙關錯動,發出咯咯的聲響。

那股恐怖的壓力同樣作用在他身上,但他沒有被定住。

他用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像一隻被折斷了嵴椎的狼,拖動著自己的身體,企圖挪到那個男人面前。

喉嚨裡擠壓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不許……你……動我哥。”

男人似乎對這隻還在撲騰的螻蟻有些意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咦”。

隨即,籠罩著整個走廊的海洋資訊塑勐地收緊。

“呃!”江序京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地面上,臉頰緊貼著地磚,但他依然沒有放棄,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再爬起來往前挪動。

儘管他是唯一能動的,但這遲緩如蝸牛的動作,在男人面前構不成任何威脅。

男人不再理會他,猶入無人之境,徑直走到急救室門口,強勢推門闖入。

“什麼人!”

“站住!這裡正在進行搶救!閒人免進!”

門內一片混亂,監護儀發出尖銳刺耳的警報,醫生和護士們正手忙腳亂地進行著最後的努力。

這個不速之客的闖入,像是在沸騰的油鍋裡丟進了一塊冰。

金承邪的視線穿過所有人,一下落在搶救臺中央的人身上。

江序白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比身上的白布還要乾淨,脆弱得像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雙眼緊閉著,嘴唇毫無血色。各種管子連線著他的身體,維持著那縷隨時會熄滅的生機。

金承邪擰眉,只覺這幅畫面太扎眼:“真是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聽話的,現在好了,把自己搞成這副可憐樣子。”

李主任最先反應過來,帶著幾個醫生擋在嚴老和江序白前面。

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明明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卻讓他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

“我不管你是誰,請你立刻出去!”李主任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這裡是醫院!病人正在危急關頭,你這是在謀殺!”

“對!快出去!”

“保安呢!保安怎麼還不來!”

旁邊的醫生也壯著膽子附和。

金承邪完全無視他們的叫嚷。他將手裡那個銀灰色的醫藥箱放到旁邊的推車上,開啟。

“不想他死的話,就讓開。”他的語氣平淡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他,只有我能治。”

“你……”李主任氣得臉都漲紅了,“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嚴老就是帝國資訊塑領域的權威,連他都束手無策,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少在這裡大放厥詞!”

他指著金承邪:“你再不走,我就讓保安把你當成醫療事故的肇事者抓起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金承邪從醫藥箱裡取出一支注射器,針頭細長,裡面是某種泛著淡淡金輝的液體。他看都沒看李主任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江序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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