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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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掌聲,沒有誇讚,甚至連一點唿吸聲都聽不見。
這片寂靜有些不同尋常。
江序白歪了一下頭,被綢帶矇住的雙眼朝著他感覺中傅子梟站立的方向。
“傅子梟,傅子穆,可以了嗎?”
他的嗓音帶著一絲彈奏過後的微喘,在空曠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唿吸聲,迴盪在黑暗裡。
這種寂靜讓他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恐慌。
“傅子梟?傅子穆?”
江序白又喚了一聲。
依舊是一片死寂。
他原本以為兩兄弟會上前來摘掉他的綢帶。
可現在的狀況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那雙修長的手指在琴鍵蓋上摸索著,想要尋找那兩人的存在。
難道這是什麼新型的惡作劇嗎?
或者是傅家兄弟準備了什麼更誇張的驚喜?
江序白緊蹙著眉,抬起手,觸碰到了腦後綢帶的結釦,正要解開那個複雜的繩結。
背後突然颳起一陣細微的風。
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江序白的動作僵住了。
一股極其濃郁的資訊素,不同於傅子梟和傅子穆那清冽的青竹味。
是沉木的味道。
那味道極其霸道,帶著一種經年累月的沉鬱和潮溼,彷彿深山古寺中不滅的香火。
冷硬且不容抗拒。
江序白的心跳勐然撞擊著胸腔。
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獨屬於秦默的。
江序白的手臂還沒來得及落下,整個人就被人從後面死死抱住。
那雙有力的手臂橫過他的胸膛,直接將他禁錮在一個堅硬的懷抱裡。
身體被迫向後仰,後背撞在了一個厚實的胸膛上。
沉木香氣瞬間灌滿了他的鼻腔,那是幾乎要將他窒息的密度。
江序白的身體徹底動彈不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秦默?”
他顫抖著叫出一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
秦默為什麼會在這裡?
傅子梟和傅子穆呢?
他甚至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這個男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片黑暗裡的幽靈。
江序白試圖掙扎,但箍在腰上的力氣大得驚人。
下一秒,江序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攔腰抱了起來。
雙腳瞬間離地。
“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他驚唿出聲,下意識地想抓住什麼東西來穩住自己。
但他什麼也抓不住。
“秦默,你要做什麼!”
他的後背撞在了冰冷的硬物上。
那是鋼琴的頂蓋。
秦默直接把他抱了起來,強硬地放在了鋼琴上。
江序白的手掌慌亂地按在身後的琴鍵上。
一串極其刺耳、雜亂的重音瞬間爆發。
“叮——鏘!”
破碎的音符在空蕩蕩的室內激起一陣嗡鳴。
江序白想跳下來。
他的膝蓋還沒蹬直,就被一隻手狠狠地按了回去。
秦默單腿跨進他雙腿間的空隙,將他徹底封鎖在鋼琴與自己的軀體之間。
“你想去哪?”
那是男人熟悉的,略帶冷意的聲音。
沒有平時的剋制,反而充滿了侵略性。
江序白隔著綢帶,也能感覺到對方那道幾乎要將他穿透的視線。
他看不見秦默的臉,卻能聽見男人略顯沉重的喘息聲。
每一次唿吸,那沉木味就濃郁一分。
江序白的手撐在冰涼的琴鍵上,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
他感覺到秦默的一隻手抬了起來。
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掌緩慢地滑過他的臉側,最後停留在他的脖頸處。
指尖摩挲著那層絲帶的邊緣,力道危險。
“彈給他們聽的時候,你笑得很開心。”
秦默的話說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江序白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抱著他的那雙手臂卻先一步壓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牢牢地按在鋼琴蓋上,沉木資訊塑讓他無法動彈。
他只能這樣仰躺著,被蒙著雙眼,完全暴露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這種姿勢,讓他所有的力量都無處施展,只能任由擺佈。
傅子梟和傅子穆呢?
他把他們怎麼了?
“他們人呢?”江序白的聲音發緊,“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第80章 不太平的夜
權宰城看著白君吾離去的背影,眉心擰起,高大的身影從甲板的陰影裡跨步走出來,夜間的海風把他那一頭整齊梳在腦後的白色短髮吹起。
他這張臉長得確實夠頂,就是蒼白得有點過分,透著一股子隨時要病入膏肓的瘋狂勁兒。
“你跟白塔的人交易了?”權宰城盯著妄川。
妄川正沒個正形地斜靠在欄杆上,指尖夾著煙,猩紅的火星在夜色裡一明一暗。
“你當我傻啊?”
他嘲弄地開口,“真跟他們老實交易?”
妄川彈了彈菸灰,動作優雅又透著股匪氣。
“我已經派人盯著他們了,他們在船上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中,全船的訊號頻段都在我的監控下,每條走廊的微型熱感應器都二十四小時開著,白君吾想跟我玩空手套白狼?除非他真有通天的本事,否則這波他必虧。”
權宰城沉默了,沒接話。
白君吾這樣的人做事,每一個動作都有他的目的,不過他對白君吾為什麼要保下一個Omega這種事毫無興趣。
但奇怪的是,他每次看到白君吾,潛意識裡總會冒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條毒蛇正躲在暗處潛伏,這種危險不是那種擺在明面上的刀槍,而是一種更玄乎,更讓他無法掌控的東西。
好像未來的某一天,白君吾會直接讓他付出某種絕對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種預感在他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之後,變得愈發強烈清晰,讓他不得不重視。
妄川瞥了一眼權宰城那張鬼一樣的白臉,毫不客氣地說:“不是說不過來了嗎?怎麼又來了?看你這幅要死不活,下一秒就要原地昇天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已經噶了,正打算幫你訂個純金棺材呢。”
權宰城沒理會這充滿愛心的問候,開門見山地反問:“有他的訊息了嗎?”
妄川又吐出一口煙霧,神情稍微正經了那麼一丟丟:“確定人已經上船了,正在挨個排查。這船上幾千號人,目前還沒發現他的綜影,但只要有異常的行為軌跡,手下的人會立刻報給我。他只要還在船上,我就能把他搜出來。”
權宰城冷聲開口:“如果白塔的人敢插手,干擾到我要找的人,不管白塔背後站著誰,我會對他們出手。”
妄川的動作一頓,他皺起了眉。
“我們是中立派,從來不摻和到白塔和帝國軍方的鬥爭裡,這是規矩。”他提醒道,“你想在我的船上,為了一個人,掀起一場戰爭?”
權宰城抬手,捂住了自己心臟的位置,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彷彿那裡殘留著某種尖銳的刺痛,讓他無法唿吸。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夢裡的那個吾妻和被他標記的人,有著強烈的關聯。
“他比什麼都重要。”
“我必須找到他。”
看著他這副樣子,妄川吸了口煙,不再多勸,他知道權宰城這頭瘋狼一旦認定了什麼,十艘戰艦都拉不回來。
“殷冕勳也帶了親衛隊上來,情報說還有一隊身份不明的刺客混了進來。”
妄川將菸蒂捻滅在欄杆上,隨手丟進海里。
“今晚不是一個太平的夜。”
❤
與此同時,船艙一間豪華包廂內,李毅正向殷冕勳匯報著最新的動向。
“妄川和權宰城仍在頂層甲板,我們的竊聽裝置受到強電磁干擾,無法獲取有效資訊。根據熱成像顯示,他們周圍至少部署了十二個火力點。”
“白塔的人員重新部署於12~18層甲板的交通要道,正在監控我們的動向。”
殷冕勳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打斷了匯報。
“江序白呢?”
李毅心裡苦啊!這幾天他接到的大部分任務幾乎全是關於這個江序白的,他至今都納悶,自家上司怎麼就跟那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槓上了。
他只知道這位長官對那人重視得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揣兜裡。
卻不知道,江序白就是殷冕勳整天掛在嘴邊,還沒追到手的未來老婆。
“報告長官,那邊的情況不太對勁。”李毅頭壓得更低了,“我們派去保護江序白的第四波人手已經失聯,最後訊號消失在七號長廊,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搏鬥痕跡,攻擊方身份不明。對方似乎對我們的行動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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