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漠我覺得，這裡面有個驚天的陰謀，也許他是呢？花小朵都可以變成紫煙，又有長生果這種可以增壽的東西……”說這話時，付倩倩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事，完全無法用常理去推斷，但大鐘沒有長者，明明就透露著古怪。

  側眼看小雪花時，小雪花一動未動的端坐在哪，只是它不會說人話。

  “絕無可能，西夷人信奉萬然自然，人死後燒成灰燼，化為塵土，肥沃西夷，本王是親眼看著外祖父焚化成灰。”儘管那時他還年幼，但記憶絕對沒錯。

  “那鄧老為什麼說她是他的女兒，還說湘杏是她所生，還說她懷著湘杏三個月時，服食過長生果，這都是謊言圈套嗎？”

  “你確定他叫的是玉兒，容貌跟本王刻的一樣？”

  “我確定，我當時聽他是叫玉兒。”這樣柔情綽態，瑰姿豔逸、平生萬種風情的美婦，她不可能認錯，因為太過美麗，總是讓人不容易忘記。

  現在仔細的看著宗政漠，她從他的眉眼裡，看出了母子倆的相似。

  她柔情綽態，他風姿卓越。

  她瑰姿豔逸，他俊逸出塵。

  她風情萬種，他邪魅矜貴。

  若是兩人站在一起，五官的相似，絕對不會生出錯覺，當時鄧老說那是他的女兒，湘杏的孃親，她下意識的先入為主，沒有把她跟宗政漠牽連到一起。

  現在她真的為他心碎了，她平時不喜歡哭，因為她覺得眼淚太脆弱，但他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眼圈明明發紅，但卻隱忍不落，這樣的他，看的她心疼。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小騙子本王連夜送你去遠通城，此事本王要去查個究竟。”宗政漠定定的道。

  付倩倩搖頭：“你不能去，沈清墨現在是西夏的太子，他有行使兵權的能力，如果那真是你母妃，他一定知道，也不會放過拿來當威脅你的砝碼。”

  她憤怒血衣門害死了十二個靈宮護法，她想去羅蠻先輾平血衣門，他卻從大局上不准她去。現在他憤怒，沈家拿他的母妃培植長生草，他要去調查真相，從大局上來說，他也不能動，因為沈清墨棄沈用夏時，就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

  就算宗政漠武功再卓越，以他一人之力，也無法對付千軍萬馬，就是人海戰術都能拖死他，所以他不能回去，這就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更何況那裡已經夷為平臺，想找出地窖有如登天，而且你忘了嗎？我說只要打破罐子，屍體就會化成水，在那樣的地震下，不可能還儲存著屍體啊。”

  宗政漠閉上泛出血絲的雙眼，幾個唿吸間，他再度睜眼時，已沉穩冷靜，深幽的一眼望不到底。

  “你說的沒錯，如果那真是本王的母妃，遠修不可能不知道，今晚先在這裡過夜，明日再走。”

  說完他緩緩的鬆開她，提起線劍，如發洩又如噼柴般劃落已無葉無花的杜鵑樹枝，眨眼石臺上堆了很高很高。

  付倩倩揪著心，抬了抬頭，聳聳肩道：“宗政漠，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死，你一定不準娶妻，我可沒那麼大方，把你讓給別的女人。”

  宗政漠手裡的動作僵了僵，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卻讓他眼裡劃過一絲暖意，剛才他心亂時，箍的她疼了吧，可她沒有哼一聲，反而緊緊的抱著他，用肢體語言撫慰他。

  他的女人果然很倔強，越疼臉上則越輕鬆，她的意志力轉移大法，果然是爐火純青。

  “若是本王先死呢？”

  “那我就改嫁。”

  “憑什麼？”

  “憑我是女人啊，所以我可以任性，為了不讓我改嫁，你得長命點。”付倩倩沒心沒肺的眯起眼，隨後看向小雪花笑道。

  “小雪花，那長生果可以讓人長壽，但有致命的副作用對嗎？”

  端坐著的小雪花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副作用三個字，良久後才遲疑的點點頭。

  “有毒？”

  小雪花搖頭。

  那是什麼呢？既然可以讓人長壽，又有副作用，副作用又不是有毒……

  突然一道靈光劃過，她想起湘杏死前的那句話，說用將死之人，含住長生果核，然後用最後一口生氣催出長生草。

  “是不是但凡吃過長生果的人，死後都會頭上長出長生草？”她快速的道，就看到小雪花用力的點點頭，眼裡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神色。

  付倩倩怔了，宗政漠劍眉緊擰。

  尼瑪坑爹的，她可不可以理解成這是一種因果迴圈？就像長生果給予了你別人的陽壽，但要拿走你的身體，成為它的容器和養料？

  可是這樣又說不通啊，若是這樣，為什麼那天在地下，看到的所有藥彘都是五十歲以上的人，就按長生果逆天而為奪其陽壽來說，那也要有陽壽可奪。

  既然都吃了長生果，活成了老妖怪，最後形成長生草，那來的陽壽給它逆天呢？

  湘杏說的肯定不對，沈清墨肯定知道。

  還有大鐘所有的長者都去哪？

  她就覺得這兩件事，其實是一條線。

  “宗政漠，我直覺要找到你師傅，你師傅肯定知道什麼。”

  “等到了劍門關，你放八彩信符，本王也有疑慮想要問他。”

  “楚謙麼？”

  他點頭，神色開始恢復平靜的拿出火摺子，開始生火。

  沒多久火燒了起來，桔紅色的火苗隨著凜冽的北風左搖右晃，空氣也變的很沉重。

  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宗政漠，但懂得將心比心四個字，如果誰拿她的孃親培植邪惡的東西，那絕對不共戴天，至死方休，絕不能被原諒，那怕長生果再奇妙，也不行。

  更何況從小雪花的反應裡，她就是肯定，長生果不是什麼好東西。

  “宗政漠，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宗政漠神遊天外的看著火苗，表情捉摸不定中露出的是比北風還要冷的冷意，就連無生命的火苗，都知道不能靠近，忽閃忽閃的在躲避他釋放出來的冷氣。

  她挪了挪屁股，坐到他身邊，然後有些耍賴的半倒在他的懷裡，枕著他的腿，如同看星空般的笑望他。